書境
第92頁
時歲眨了下眼,心中有些形容不上的感覺。
——好歹沒有一上來就強迫,還知道請示,算是進步了些。
於是時歲緩緩抬手,指尖在他臉頰蹭了蹭:“給你加分。”
在晏聽禮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她往前,主動貼上了他形狀好看的薄唇。
“今晚我允許你親我。”啄一下,她退開些說,“這是獎勵。”
晏聽禮表情微變,垂著眼瞼,幽幽打量她。
又是那種矛盾的妥協神情。
他總是習慣於高高在上命令,這種被她下指令,甚至含帶自上而下撫慰性的獎勵,可能會讓他生理性感到不適,也格外敏感。
時歲像是感知不到般環住他脖頸,繼續湊上去,親暱地貼了貼。
下一秒,晏聽禮吃上來的動作顯得異常兇勐,像是要把這種不甘的情緒,發洩在這種唇齒的爭鬥之間。
“…你慢點。”
時歲差點唿吸不過來,手揪住他脖頸,不客氣地往後拽。
感覺他胸腔起伏,眼眸黑沉沉,情緒也壓到了極致時。
時歲湊上去,邊舔一下他喉結邊說:“別急,聽禮哥哥。”
時歲輕輕在他耳邊落下一句:“我也很想你,我們慢慢親。”
為了證實她的想念,時歲學著他平常嗅聞她的動作,在他脖頸,鼻息若隱若現地掃過:“我很想念你的味道。”
晏聽禮卻突然沒動靜了。
不僅不動作,反而退遠了些,烏黑瞳仁壓下,一寸寸細細打量她。
像是從前,審視她微表情,證明她沒有撒謊時的神態。
“這次。”
似乎沒看出什麼,晏聽禮調子很慢地吐字,“比較真。”
“練過了?”
“……”
晏聽禮又繼續看,像是要把她看穿。
看得時歲瞳孔地震。
原來,他真的能區分真心和馴服孰更多。
那從前她那麼多次拙劣的表現,晏聽禮是不是也能看清呢?
時歲突然不敢再往深裡想,不管不顧捧住他的臉,用吻給了他回答。
她主動的次數少,對於侵佔他人唇腔的動作,自然還是不熟練。
但晏聽禮似乎也突然不急了。
雖然捧著她後腰的手掌,依舊無法自控地發燙,卻有著極為罕見的耐心,任由她在他口中作亂。
這種意外,讓時歲驀然回憶起,幾年前那個整夜看動畫片,什麼也沒做的夜晚。
晏聽禮不重。欲的次數,記憶裡,也只有這一次。
記不清他們親了多久,只覺得到後期,連空氣都發黏。
時歲蹭到了他的反應。
不知道有多久,很可能從一開始就這樣。
連她都覺得奇怪,忍不住說:“你不難受?”
怎麼今天不說下。流。話了。
“嗯,”晏聽禮喉結緩動,眼尾也上挑,坦然承認,“我想做。”
時歲哼道:“你之前不挺會強迫的。”
晏聽禮思索了下,眸子也放空,懵懂地形容此刻古怪莫測的想法:“我想加分。”
“然後歲歲獎勵我,像剛剛那樣。”
這樣更爽。
這一刻的晏聽禮,就像犬類突然被撫順渾身燥燥的毛髮。
因為舒爽,讓他暫時懶得計較這種佔據下風的被動處境。
她不吭聲,晏聽禮便等不及說:“做。愛。”
“你同意。”
他又開始復刻剛剛的模式,讓時歲好氣又好笑。
才剛剛開始磨合,時歲可沒立刻和他滾在一起的打算,推脫:“我爸媽隨時會回來。”
晏聽禮不管:“去我那做。”
“不行”已經到了喉間,最終還是被時歲嚥了回去。
她不能太激烈地推開他,這樣適得其反。
“我快生理期了,”時歲眨眨眼說,“肚子不太舒服。”
這真的沒有騙人。
果然,晏聽禮擰眉思考片刻。
她生理期什麼日子,他自然瞭如指掌。
最終閉上眼,長長吐了一口氣。
“不過,可以再親會。”
時歲勾住他脖頸,笑盈盈湊上去。
兩人都忘了時間。親一親,又說幾句話。
“晏則呈車禍的事,是你因為我做的嗎?”
時歲將臉埋在他胸膛,聽他平緩跳動的心跳。
從前說起他的家庭,晏聽禮的身上總是散發出濃黑的冰冷。
他會一邊冷笑,一邊說出驚悚的話。
而一開始在所有事情被周栩妍透露給她前,他從沒有對她吐露半哪怕個字。
時歲這些天有在思考原因。
總結為高高在上又脆弱的自尊心。
後來,當一切被她知曉,他又將其變成捆綁她的手段。
拉著她共沉淪,那些無法排解的暗黑情緒報復般傾倒給她。
從前時歲不想知道,但現在,她想幫助他走出來。
果然,在她提到晏則呈的下一刻,晏聽禮渾身散發出尖銳的刺。
他笑一聲,淡淡道:“你覺得我做的不對?”
時歲點評:“手段確實有些偏激。”
晏聽禮掐住她下巴,眼神也冷:“那又怎樣?我就是這種偏激的人,你這輩子——”
他的脖頸又被時歲圈住,輕柔的嗓音在他耳邊道:“謝謝你,聽禮哥哥。”
“因為我受傷幫我出氣。”
晏聽禮後面的話停住,眼底也晃動,剛剛升起的黑霧驀然散了去,有些空白。
時歲從沒在晏聽禮臉上看見過這麼豐富的表情。
但不過須臾,他便立刻恍過神。
唇線抿起,有幾分外露的惱,很快又恢復面無表情。
習慣性地豎起漠然的高牆:“你剛剛還說我偏激。”
時歲在他唇瓣碰一下:“只是偶爾。”
他手掌捧住她後腦。
另隻手按住她右手,帶到胸腔:“我這裡。”
時歲突然笑:“很滿?”
“……”
一片死寂的沉默。
顯然,這句話讓晏聽禮回憶起一些非常難忘的回憶。
下一秒,他的臉色驀然變沉,眼神也更為冷淡地打量她。
“時歲。”晏聽禮的嗓音森冷,冷不丁問,“你是不是又打算騙我。”
說這麼多好聽的,哄他收了所有定位和監控。
是不是又為了把他哄得不分東南西北,和從前一樣犯蠢。
晏聽禮的眼神像陷入某種夢魘,變得有些可怕。
攥緊她的手也收緊:“你要是再敢跑,再敢——”
臉頰突然被人從兩邊往中間擠。
時歲有恃無恐湊近:“你就把我鎖起來?”
晏聽禮:“......”
他冷冷盯著她。
時歲絲毫不怕,且非常刻意地將他手放在肩膀,那裡正好是中槍的傷口,她無辜眨眼:“你就這樣對你的救命恩人嗎?”
傷口現在還能摸到痕跡,隔著一層布料,也能觸碰到。
晏聽禮的手指一顫,氣勢瞬間就像霜打的茄子。
疑似失去所有手段。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抽手。
臉也撇開。
只是胸腔緩緩起伏,明顯氣得不輕,卻還只能往裡憋。
“我不會再跑。”時歲看著他,認真說,“聽禮哥哥,我想和你長久。”
第49章 chapter49本來討厭下雨的天……
時歲想到什麼,就說了什麼。
直到話出口,對上晏聽禮直勾勾望著她的眼睛。
一秒,兩秒。
從他的表情裡,時歲讀出了得寸進尺。
——他沒聽夠。
在等著她多說幾句。
時歲面無表情沉默了幾秒。
終於反應過來。
她剛剛。
好像,似乎,是在表白。
明明是讓晏聽禮追求她。
自己卻先表明了心跡。
只怪他們整個相處順序亂七八糟!!
晏聽禮從開始就習慣奪取。
現在讓他按部就班追求搞純愛,無異於齋戒吃素,實施起來太困難。
她拗不過他。
反而先把自己給糾正了。
時歲越想越牙酸,手指毫不客氣地衝著他的臉頰一掐。
“沒了!就這些。”她抬下巴,“你現在表個態。”
晏聽禮的臉被她掐出個印子。
但他現在飄在泡泡裡,她這麼嬉鬧性質的動手動腳也沒讓他有不悅的反應。
“長久,”晏聽禮終於說話,像是自言自語的呢喃。
按住她的手,貼在臉頰,順著她的掌紋蹭,“長久是多久?”
時歲噎了噎:“…長久,當然是很長的時間啊。”
他眼睛粘在她臉上。
幾近病態地問:“那是陪我到死嗎?”
時歲手又掐他一下,無奈:“你用詞能別這麼偏激嗎?”
“你又說我偏激。”
他嗓音悶悶的,不是不高興,倒是有恃無恐的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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