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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已經擦過藥了,便衝韓冉擺擺手。

韓冉沒料到她會拒絕,馬上道:“給你你就收。”見蕭遙看著自己,心裡一慌,一臉不耐煩地道:“你摸過死人晦氣得很,我給出去了,肯定不會收回來的!”

說完意識到自己說什麼,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但是在蕭遙眼皮底下,他到底沒有這麼做。

蕭遙聽了,便將藥膏放在一邊。

晚上吃完飯,蕭遙想起蕭五絆倒自己,便畫了一張符祭出去,沒一會兒,就聽到蕭五家裡傳來蕭五異常淒厲地慘叫聲。

次日蕭遙上學時,沒看見蕭五,聽到同村的人低聲討論:“聽說昨晚撞鬼了,直接嚇病了。”

蕭哲聽到這話,面露驚恐,下意識看向蕭遙。

其他小學生見了,想起昨天蕭五絆倒了蕭遙,馬上看向蕭遙。

蕭遙衝他們微微一笑。

小學生們看見,直接就當蕭遙承認了,嚇得一鬨而散。

或許是有人將這事告訴了蕭五,蕭五從此看到蕭遙,繞著路走。

韓冉覺得自己給了蕭遙藥膏,和蕭遙就有了革命友誼,所以幾天後的小測,他數學沒考好,見蕭遙數學滿分,放學後就要求蕭遙報答自己,給自己講解數學題。

蕭遙見他說話雖然不好聽,但從某種程度上也算幫了自己,便拿筆幫他解題。

傍晚的天空是一片絢爛的火燒雲,太陽雖然下山了,但還是十分炎熱。

韓冉是北方人,從前很討厭這種悶熱黏膩的氣候,可是接連兩天傍晚留蕭遙幫自己講題,再看到天邊的火燒雲,覺得南方的夏天也是很美的。

第三天,想到數學題講完了,韓冉有些急,等放學時,見蕭遙背起書包就走,忙叫住蕭遙:“哎,你這就走了?”說完見蕭遙一雙明亮的眸子看向自己,臉上發熱,急中生智道,

“再幫我講解一下英語,還有語文。要升小學了,我各科都得趕上來。”

蕭遙可不認為英語和語文有什麼好講解的,就算可以講解,她說不了話也講解不好,因此就想走,卻不想被韓冉揪住了書包,根本走不了。

沒辦法,她只得拿筆給韓冉講解,不過由於一些解題思路她沒辦法用嘴說,只得拿筆寫下來,因此“講解”得格外滿。

韓冉看著小姑娘詳細白嫩的小手在紙上寫字,心中十分滿意,很是佩服自己的聰明才智。

蕭遙跟程展通訊:“班上的同學很調皮,讀書其實並不怎麼好玩,不過可以學知識。”就是這些知識,她自己看看書就能看懂,似乎並不一定要上學。

在班上,她除了跟韓冉維持一種奇怪的關係,仍然和從前一樣,沒有朋友。

時間長了,看到其他同學一起玩一起笑,她不免覺得寂寞,就給程展寫:“我其實有點寂寞,不過幸好可以和你通訊。”

雖然韓冉會跟她交流,但都是流於表面的,而且往往說不到幾句,韓冉就要挖苦她,有時則扯她的辮子欺負她,根本就不像是朋友。

程展收到信了,想著寂寞的感覺,一時也沒想出來,就沒有馬上回信,而是第二天回學校問甄惜玉:“你覺得,什麼是寂寞?”

甄惜玉身邊圍了一票好朋友,還有很多追求者,家境很好,家裡人也很疼愛她,因此也並不知道寂寞是什麼感覺,但是她沒體會過,卻曾為賦新詞強說愁,因此就認真道:“寂寞應該就是,周圍空無一人,沒有人可以交流。”

程展覺得也是這麼回事,就按著意思給蕭遙回信了。

蕭遙收到信,卻並不認同,給程展寫信:“不,寂寞不是四周空無一人,而是四周擠滿了人,可是卻都和你無關。沒有人理會你,沒有人和你交流,沒有人想知道你是難過還是悲傷。”

時間踏入十一月份,蕭遙又跟黃小芬去給逝者入殮。

在幫逝者化妝,讓他恢復生前模樣時,蕭遙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充實——她在給逝者化妝時,彷彿就是交流的過程,逝者雖然已經死去,再也沒有了語言,但他沉默的面容,一直在無聲地告訴她,他需要什麼,他對這個世界有多眷戀,他多麼喜歡她以及她的手藝。

逝者的妝容化好了,蕭遙低頭端詳,覺得逝者安詳慈悲的面容,是為了安慰自己。

他們都是一樣的,不會說話,給予彼此的,是無言的關懷和成全。

次年三月份,蕭遙又去給逝者入殮,她漸漸從對這一行感興趣變成了熱愛。

她在活生生的世界裡寂寞著,只有一個同學在嬉鬧和挖苦中,偶爾給她幾分關懷,只有一個筆友在她看不到的世界,給她心靈的慰藉,可是在死人的世界裡,很多逝者一直在默默等待她的到來,彷彿等人生最後一次約定,請她成全,也成全了她。

小學畢業前,學校組織每個班拍畢業照。

隨著畢業臨近,韓冉的心情越來越糟糕——畢業後,他就要隨同父母回京城了。

他對自己居然對這個小漁村不捨感覺到詫異,也更添了幾分煩躁。

拍畢業照時,他的目光下意識搜尋蕭遙的位置,並不動聲色地站到蕭遙的身後。

陳文佔據了中間的位置,見他站得比較靠邊,連忙叫他:“韓冉,來中間啊!”

韓冉大聲道:“隨便站就是了,拍個畢業照需要那麼認真嗎?”卻忘了自己昨天特地去理髮,昨晚特地早睡避免有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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