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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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一邊聽一邊點頭,笑著看朱先生。
朱先生見狀,覺得蕭遙應該是不怪自己了,便再接再厲說道:
“此外就是歌詞連續,這兩首歌有很多有關聯的詞匯,清晨、露珠、花苞兒、晨光、空氣、風、過山車、遊樂場,彷彿帶上了歡樂情緒的一切動物,還有用詞習慣以及詞藻,都充分表明,這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原本很多不懂的觀眾,在聽到他說曲譜時還半懂不懂,等聽到歌詞時,又自己朗讀了一遍,下意識就點頭:
“的確是同一種風格,不僅歌詞的感情連續,就是歌詞風格也是一樣的,就跟一個人寫了兩篇文章,稍微一細讀,就能讀得出,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聽懂了的觀眾越來越多,觀眾席上討論的聲音便也越來越大。
林越覺得,臺下那些觀眾的討論聲,就是射向自己的利箭,正要將自己射成刺蝟,射個萬劫不復,有那麼一剎那,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想衝觀眾大喊,讓他們閉嘴。
可是從額頭上滾落下來的汗珠掉進他的眼睛裡,辣辣的痛感讓他保持了理智,死死忍住喊叫以及顫抖的衝動。
現在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他,認定他是個幫女兒造假的搶手,他如果敢再失去理智地大喊,一定會進一步聲譽掃地的。
蕭遙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林越,衝觀眾席擺擺手:“請各位觀眾暫時不要說話,我們多請幾位音樂人評論了再說。不然總歸是一家之言,不是麼?”
觀眾們馬上住了嘴,一邊點頭一邊看向林越。
當看到站在蕭遙身旁臉色雪白大汗淋漓的林越,瞬間便相信了蕭遙和朱先生的判斷。
就林越那個樣子,說他沒問題都沒有人不信。
蕭遙生怕資深音樂人為了維護林越不肯說,直接指名道姓,點了一位嘉賓說話。
那位嘉賓和林越是好友,被蕭遙點頭,頓時亞歷山大,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說,會被人說沒水平,如果自己睜著眼睛說瞎話,一定會被網友罵他跟林越蛇鼠一窩,所以略一猶豫,便決定說實話。
不過因為他和林越是老友,所以在點評時,用詞相對而言溫和了許多。
但是不管他用詞怎麼溫和得體,意思也沒有變,那就是,這兩首歌的確出自一人之手!
觀眾席的討論聲更大了,甚至有人控制不住自己高聲喊道:“哈哈,罵人家蕭遙抄襲,沒想到自己女兒才是個抄襲狗,而且還是父親親自做搶手,嘖嘖……”
“就是啊!一家合起來愚弄觀眾,太不要臉了!”
還有觀眾忍不住罵起來。
觀眾席再一次大聲喧譁了起來。
主持人企圖讓觀眾暫時安靜下來,但是沒有人理會他。
主持人有些尷尬,他馬上看向蕭遙。
蕭遙也希望今日錘林越個半死,不希望因為觀眾們過於憤怒而中斷,讓事情虎頭蛇尾,於是再次請觀眾們靜一靜,然後看向資深音樂人的席位,打算再點兩個音樂人進行評論。
林越在聽到自己老友的評論時,慢慢冷靜下來了。
作為一個在底層摸爬打滾過的人,又是氣運之子,他在這段時間內已經想明白,如今這件事鐵證如山,所以只能承認並且跟觀眾道歉了,雖然這樣會犧牲掉林尚,但起碼能保全自己。
如果他死不承認,那麼越來越多人看出兩首歌出自同一個人之手,便會對他和林尚都充滿惡感,等於父女倆一起完蛋。
所以,在看到蕭遙打算再點一個音樂人評論時,他馬上搶先開口了:“不用點了,兩首歌,的確都是出自我之手。我因為一片拳拳老父之心幫了女兒,做了她的搶手,是我的錯。我愚弄了大家,愚弄了廣大觀眾,是我的錯,對不起!”
他說完之後,深深地彎腰鞠躬。
蕭遙卻並不肯放過他,而是繼續問道:“如果不是越來越多人看出來,證據確鑿,我想你一定不會承認的。就像在我和其他音樂人點出這兩首歌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之前,你死活不肯承認一樣。”
林越見蕭遙半點情面都不給,追著自己打,心中暗恨,但是他明白,此刻自己愚弄了觀眾,正是討人嫌的時候,不能表現出一點不好,所以臉上再次露出深深的愧疚和羞愧之色:
“對不起。人性上的一些弱點,我也有,我實在不忍心看到女兒為難,不忍心她失望。”
蕭遙冷冷地看著他,總結:“所以你選擇了欺騙聽眾,欺騙全世界。”
林越見蕭遙依然不依不饒,心中恨得要死,但是面上卻不顯,只有滿臉的羞愧,他又開始彎腰鞠躬:“是我的錯,我對不起大家,我現在向大家道歉。”
他就不信,自己一再誠懇道歉,蕭遙好意思追著不放——太過咄咄逼人,可是會討人嫌的。
蕭遙嘆了口氣:“雖然被愚弄的感覺很不好,但既然你道歉,我便不再提這事了。”說到這裡見林越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心中冷笑,再次向林越扔炸彈,
“不過我懷疑,這兩首歌,也不是你寫的,因為你出身農村,在那個年代,你的上學路上,不可能出現過山車和遊樂場這些東西的。你的歡樂,絕不可能和這兩樣東西有關。”
林越的臉色又是一變,但是他很快冷靜下來:“歌詞和故事一樣,都是源自現實又高於現實的,我才創作過程中,也會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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