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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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大夫跟宋惜容交好,聞言便道:“蕭遙從未吃過發物,誰也不知道她吃什麼東西會發,既不知道,自然也無從害她的道理。想來,這次是意外。”
他是大夫,一直幫樓裡的姑娘看病,算是最有發言權的人了。
宋惜容馬上哀哀看向徐娘子:“媽媽明鑑,此事委實與女兒無關。”
徐娘子臉上怒容未消,她看了宋惜容一眼,隨後看向被丫鬟扶到軟榻上躺著的蕭遙,心念急轉。
蕭遙這副樣子,今日是註定上不了樓了,可賓客都來了,固然可以告知蕭遙身體不適讓大家體諒,然總得推出一個姑娘,才能安撫貴客的怒意,而這個姑娘,非宋惜容莫屬了。
想到這裡,徐娘子嘆了口氣,聞言對宋惜容道:“好女兒,媽媽何嘗想懷疑你?只外頭的貴客們看重阿遙,我這裡少不得也要多看顧幾分的。如今眼看著阿遙是不成的了,你且回去梳洗,今日媽媽送你出閣。”
宋惜容聽了這話心中大喜,面上卻不顯,擔憂地看向蕭遙:“蕭遙妹妹當真治不好麼?今日是她的大喜日子,我佔了去怕不好。”
關大夫道:“她吃了發物,想身上的疹子消失,快則三五日,慢則十天半個月也是有的,等不得了。”
徐娘子便馬上催宋惜容:“你聽到了罷?好女兒,快回去梳洗上樓罷,貴客們都等不及了。”說完讓宋惜容的丫鬟趕緊扶她回去梳洗,自己則走到蕭遙跟前,將蕭遙頭上的貴重首飾摘下來,交給跟著自己的小丫鬟,“拿去給容姑娘。”
做完這些,看向臘梅:“你去蕭遙房中,將前兒我給她那匹牡丹花紋金寶地錦拿去給阿容。……等等,我記得給阿遙做好了兩套衣裳,阿遙和阿容身量差不多,將阿遙那套未上身的也拿去給阿容。”
臘梅見徐娘子不罰自己,應了一聲,連忙去拿雲錦和衣裳了。
徐娘子又看向冬雪,冷冷地道:“看到阿容,若再出什麼岔子,我饒不了你!”說完快步出去了。
今兒是蕭遙梳攏的日子,鄰近但凡有些名氣的貴客都來了,苦等蕭遙到這會兒,怕是氣得一佛昇天了,她得儘快去安撫好那些貴客才是。
所有人都離開後,蕭遙才“幽幽轉醒”,醒來之後,繼續做戲,一副接受不了自己一臉紅疹子的崩潰模樣,很是鬧了一場才去梳洗休息。
躺在床上,蕭遙想知道宋惜容如今的境況,便特地豎起耳朵聽臘梅和冬雪說話。
臘梅恨鐵不成鋼地道:“遙姑娘是個沒福氣的,這麼好的機會都沒抓住,倒叫宋惜容撿了個大便宜!”
“誰說不是呢?孫世子原本一心想著遙姑娘的,可惜宋惜容那蹄子忒會哄人,愣是哄得孫世子轉憂為喜,砸錢買下她。聽侍候的春鶯說,宋惜容哄得孫世子很是高興,屋裡頭笑聲陣陣,後來便叫水了。”
“我還聽說,孫世子允諾贖宋惜容出去呢?這造化可不得了了。”
蕭遙聽到這裡,知道宋惜容得償所願,便閉上眼睛休息。
趁著出疹子這幾天,她得養好精神,想辦法離開這泥淖一般的青樓。
次日一早,蕭遙睜開眼睛,卻一直躺在床上沒動。
她昨晚做了個夢,知道了原主的一些事。
原主不是被家裡人賣到樓裡的,她是四歲多五歲那年在上元節賞燈,叫柺子拐走的,論起原主的出身,那可算是顯赫,她是京中建安侯府二老爺的嫡長女,很受父母寵愛。
按照原來的軌跡,原主沒有吃下宋惜容苦心準備的茶,當天就侍候了出價高的孫世子,成為了孫世子的人——她對宋公子是有些意思,但也很清楚,宋公子囊中羞澀,不可能帶她脫離苦海的,為了離開青樓,她才委身孫世子。
只是原主並不會哄人,所以沒能讓孫世子帶回侯府,仍舊留在樓裡。
孫世子捧了原主半個月功夫,便膩了,去了旁邊的碧水樓被碧水樓的當紅頭牌如煙姑娘絆住了腳,再不管原主了。
還是後來,宋惜容上樓,孫世子才又回到春風樓。
原主被徐娘子逼著接客,苦不堪言,得知孫世子回來,便不顧當日是宋惜容上樓的日子,前去糾纏孫世子,可惜沒能得到半點垂憐,只得了孫世子的厭惡。
正當原主悲痛欲絕,想自盡而不得,被救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之際,一位貴公子出現在青樓,柔情似水地幫她贖身,將她帶離青樓,安置在城郊一個清幽的去處。
原主重新燃起了希望,想抓住貴公子夏之恆,從此都遠離青樓。
然而貴公子夏之恆雖然待她溫柔,卻始終十分守禮,也並未表現出半點曖昧之色,聽丫鬟所言,夏之恆在京中有心儀的名門閨秀,之所以救她,不過是天生善良罷了,她不該痴心妄想,癩□□吃天鵝肉。
原主再次神傷絕望之際,建安侯府來人了,一番感人的相認之後,建安侯府的蕭三公子,也就是原主的親哥哥,將原主帶回京城侯府,給原主錦衣玉食的生活以及名門淑女的教養。
原主喜歡這種生活,怕被嫌棄,故並未告知自己從前是青樓中人。
原主的母親,因為心疼原主,因此待原主千般好萬般好,並在教養了原主半年後,見原主一舉一動都是大家閨秀的做派,便張羅著為原主相看京中的優秀郎君。
原主對家裡給挑中什麼人,完全沒有意見,對原主而言,只要生活安穩,不送往迎來,便是得天之幸,旁的,都是細枝末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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