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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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看著蕭遙那燙傷,心疼得什麼似的,連忙翻箱倒櫃找藥膏給蕭遙塗。
在蕭遙再三說傷口已經好了,不必上藥,她才肯放棄,可卻仍舊圍著蕭遙轉——她揚聲叫丫鬟,讓丫鬟將她這些年為蕭遙縫製的衣衫併購買的首飾全都拿出來給蕭遙。
蕭遙看著從小到大的四時衣衫,看著從稚童的簡單首飾到少女戴的華貴首飾應有盡有,鼻子發酸,眼睛瞬間模煳了。
原主的父母的確很愛她。
在她被拐走這段日子,他們一直沒有忘記她,一直牽掛著她。
為了原主父母對原主的這份母愛,她一定會努力守護侯府,不讓侯府重複上輩子覆滅的命運的。
蕭老太太的園子裡,蕭二姑娘在蕭老太太身邊坐下,逗著蕭老太太說笑幾句,這才道:“祖母,三妹妹好不容易尋回,乃一大喜事,我看不如儘快辦個宴會,讓三妹妹融入京中閨閣之中。”
蕭老太太並沒有馬上點頭,而是沉吟片刻,說道:“阿遙才回來,還沒學好禮儀,不宜這麼快出現在人前,等什麼時候她學好規矩,我們再叫她出現罷。下個月罷,下個月你爹生辰,正好要請他的同僚上峰並家裡的親戚吃酒。”
蕭二姑娘忙道:“祖母,三妹妹生得姝麗無雙,最怕有那些壞心眼的說三妹妹落到了不好的去處。若三妹妹如今這般天然去雕飾出現在人前,以後再有這種胡說八道的,也無人會相信。可等她學好禮儀再出現,難免叫人說嘴的。”
蕭老太太作為侯府的老封君,是知道蕭遙淪落風塵的,聞言悚然而驚,忙點頭:“是這個理。只一樣,你三妹妹年紀尚小,又不年不節的,不好單辦宴會。我記得,過兩日,鎮國公府舉辦賞花宴,屆時你帶著她去罷。”
蕭二姑娘當即點頭:“好。”
蕭二太太一片慈母心,擔心蕭遙出現在人前因為行事土氣與小氣叫人看輕了,故第二日,便親自來教蕭遙談吐規矩。
蕭遙知道,原主在青樓超過十年,不說曾苦學過,單說耳濡目染,便會不由自主露出媚態,故需要表現出與原先截然不同的性格,才會與原先區分開來,她在郾城便嘗試過,效果不錯,此時二太太再教,且教的還是端莊沉穩方向,她便學得十分用心。
兩日後,二太太幫她打扮好,一邊細心地檢查她的衣服首飾一邊說道:“你若待得不開心,便早些回來。有人欺負你,你告訴你大姐姐二姐姐,若她們不在,有人欺負你,你便欺負回去。”
蕭遙見二太太很是緊張,知道若非這個賞花宴只有年輕男女,只怕她要跟著去的,遂含笑安慰:“娘,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叫人欺負的。”
蕭二太太已經從二老爺和三公子那裡知道,自己這個女兒是個聰慧的,但是女兒長大後,第一次參加京中盛會,她如何能放心?
只是她不放心也無甚辦法,最終將蕭遙親自送出去,又一再叮囑蕭大姑娘、蕭二姑娘好生看著蕭遙。
蕭大姑娘與蕭二姑娘連連保證,又有侯夫人表示會看著蕭遙,才將蕭二太太安撫好。
蕭遙坐上馬車,將雙手放在膝蓋上,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沉穩的做派。
蕭二姑娘看得出奇,一路上,不由自主地觀察蕭遙的行為做派。
見蕭遙始終一副沉穩模樣,她忍不住猜測,蕭遙會不會與她並她表兄一般,都是重活一輩子的。
只是眼下在外頭,她委實不好問。
鎮國公府的賞花宴很是盛大,蕭遙一行人去到時,京中很多少男少女已經來了,男一邊女一邊,中間隔了幾株開得正豔的灼灼桃花,涇渭分明。
若要觀察心儀之人,只需隔著桃花悄悄瞧上幾眼,便能瞧清。
蕭大姑娘、蕭二姑娘已有了婚約,從前也曾隔著桃林瞧過對方,更暗地裡見過一兩面,故此時並不需要再瞧,至於蕭遙,她只需要在人前亮相,婚事什麼,倒是其次。
故三人進入鎮國公府與侯夫人分開後,便安坐在石凳上,聽其他閨秀說話。
蕭大姑娘並蕭二姑娘是京中有名的閨秀,與京中的小娘子都有交情,坐下一陣,便將蕭遙介紹給自己的好友。
這些年輕的閨秀們不管是性格活潑亦或是文靜的,在人前都十分守禮,見了蕭遙,不管心裡想什麼,面上皆一直帶著得體的笑容,說話語氣溫柔,彷彿好友閒談一般。
也有跟蕭大姑娘和蕭二姑娘不對付的,則坐到蕭遙身邊,一邊打量蕭遙一邊笑道:“三姑娘這相貌,可把我們都比下去了。趙四姑娘,你說是不是?”
趙四姑娘從前是京中最美的姑娘,聽了這話自然不悅,她打量了蕭遙一眼,笑道:“的確,蕭三姑娘容色極盛。便是如今不被侯府尋回來,再遲些說不得也會憑顏色驚動侯府,叫侯府去尋。”
這話就說得不好聽了,甚至算得上是過分。
一時,言笑晏晏的閨秀們,都有些尷尬。
先前拱火那少女,臉上露出歉疚之意,眸中得意之色卻十分明顯。
蕭二姑娘剛想開口化解蕭遙的尷尬,蕭遙卻已經率先開口了,她板著小臉,說道:“《禮記·昏義》說德言容功,容只排第三位,何故趙四姑娘眼裡只瞧得見容顏?便是我面容姣好,以趙四姑娘的教養,也不必如此罷。”
四周閨秀們自從跟蕭遙說過兩句,又打量了她片刻,一直認為她行事小氣又土氣,此時見她板著臉如此說話,不免又覺得,她除了小氣土氣,也跟老學究似的,無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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