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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二姑娘垂下眼瞼,淡笑道:“三妹妹不肯說真話,我也不勉強,只一樣,希望三妹妹平素多為侯府想一想。祖上掙下這份家業不易,父母兄長支撐家業也不易。”

蕭遙點點頭:“二姐姐且放心,我自當謹言慎行。”

蕭二姑娘見蕭遙始終不肯說,便站起身:“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三妹妹不必相送。”

蕭遙卻還是起身,將蕭二姑娘送離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貼身大丫鬟是二太太送來的,很是機靈,陪著蕭遙送完客,一道回去時,低聲說道:“二姑娘似乎心情不大好,可是與姑娘去了爭執?”

蕭遙搖了搖頭:“並無此事。興許她心裡有事罷。”

鎮國公府賞花宴之後,京中起了一些流言,流言說建安侯府新尋回的三姑娘是個老學究,最是喜歡掉書袋子,不去考狀元可惜了。

蕭二老爺點卯時,被同僚問起這個話題,哈哈一笑道:“小女讀了一些書,出口成章算不得什麼。”

同僚原打算笑話蕭二老爺一二的,冷不防聽到蕭二老爺這話,覺得沒法接下去,當下轉過身,翻了個白眼表達自己的心情。

建安侯也被不對付的同僚問起此事。

他見這些同僚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其中便包括趙四小姐的祖父,當下道:“女侄性格淳樸,為人耿直單純,遇到說得不對的,便直言告知,的確不如某些姑娘圓滑,回頭我與弟會好好教她的。”

趙四姑娘的祖父一聽這話,臉瞬間黑了,一拂袖子,扭頭就走。

林二姑娘的祖父聽他之言,似乎自家二孫女兒便是圓滑狡詐,當下冷哼一聲:“感情令侄女便千好萬好,並無半點錯處了?”

建安侯訝異道:“林侍郎何出此言?本侯方才不是說過,女侄過於單純耿直不夠圓滑麼?說起來,她該多向府上小娘子學習才是。”

林侍郎聽他又含沙射影提起林二姑娘當日拱火隨後又若無其事一事,老臉更黑了,皮笑肉不笑說道:“建安侯說笑了。”

說完也拂袖走了。

建安侯回家,跟侯夫人提起此事,末了說道:“到底是女孩子家家,說話時一直掉書袋子的確不好,在需要時旁徵博引幾句便罷。你回頭好生跟弟妹說一說。”

蕭二姑娘也在場,聽了這話便說道:“爹,你好生沒有道理。何故男子便可以時時旁徵博引,用聖人之言為利器駁斥他人立自己之言,偏我們女子不能?昨兒我也在,三妹妹說起來,也並非一直掉書袋子,只在反駁時引用聖人之言,何錯之有?”

她也不喜蕭遙一直引用,尤其是跟侍女說話時,可建安侯這話,委實難以叫她認同,她便忍不住反駁起來。

建安侯道:“那你當時怎麼不好生說一說,叫人將你三妹妹好掉書袋子的名聲傳出來?若我們先發制人,你三妹妹倒能得個好名聲,不似如今只能自省。”

侯夫人笑道:“也不必爭論。三姑娘大了是要嫁進別人家的,引用聖人之言與夫君針鋒相對到底不好,回頭我與二太太說一說就是。”見蕭二姑娘還要反駁,便道,

“你不必多言,有些話,在府裡與我們說得,在府外或是出閣後,並不能說的。”

蕭二姑娘聽畢,想起的確是這麼個現狀,便沒有再說。

卻說蕭遙,自這天起,便被留在家中學習規矩,改掉書袋子的壞習慣,極少再出現在人前。

她日日在府上,沒個去處,又不愛刺繡,便琢磨起畫畫。

當然,春宮圖是必不能再畫了,便是要畫,也得將身邊丫鬟婆子全部收為己用才能畫。

不能畫春宮圖,可蕭遙又想作畫,她思來想去,便決定學習畫人像,完善人都五官以及人體比例。

因她如今的畫風與筆跡同在春風樓時仍舊頗為相似,所以她練習後,並不敢將習作留著,而是畫完便燒掉,還親自守在火盆前,確保燒透了,這才罷休。

過得半個月,蕭遙正吹著午後的微風昏昏欲睡之際,蕭三公子來了。

蕭遙打起精神坐起來,招唿蕭三公子坐下:“三哥坐——”又接過丫鬟泡的茶,親自遞給蕭三公子。

蕭三公子接過茶,問了蕭遙的日常,知道她一切都好,這才道:“我有些事要告訴妹妹。”

蕭遙聽畢,便屏退左右,看向蕭三公子,低聲問:“可是南邊有訊息了?”

蕭三公子點點頭,也壓低了聲音:“春風樓的名妓遙姑娘因受寵愛,惹怒了善妒的主母,受了主母的斥責,羞愧之下竟一病不起,前幾日便去了。據聞,當日好些風流書生親自來送這位美人,還為這位美人寫祭文。”

蕭遙聽到這裡,便知道,那些風流公子是藉著送美人之機確定美人身份的。

當下問道:“沒鬧出什麼事罷?”

“沒有。雖然很多人為遙姑娘難過,然斯人已逝,也是無可奈何之事,唯有好好送她一程。”蕭三公子說完,看了看四周又低聲道:

“楊姑娘說,蒙過去了,雖有人叫來春風樓的臘梅冬雪,然臘梅冬雪都憑那位遙姑娘身上的胎記,認定此人便是遙姑娘。”

他們為了淡化蕭遙在春風樓的姓,便特地著人稱唿假扮蕭遙的楊姑娘為遙姑娘。

至於蕭遙回來不曾改名,正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表示自己坦蕩蕩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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