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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良娣睜開了眼睛,可是臉上的表情卻不見半點歡快之色。

初心出去,很快便喜滋滋地回來:“良娣,陳媽媽果然是來送炭的。”

關良娣點了點頭,披衣起來,嘴上說道:“我有些渴了,你去給我倒杯茶罷。”見初心應聲出去,自己便也跟著出去,直奔初心放在小庫房裡的那一簍炭。

她盯著一簍子炭看了看,很快從其中一塊炭的中部翻出一個小紙條,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去床上躺著。

初心端著茶,有些訝異地看向關良娣:“良娣哪兒去了?”

關良娣道:“去看看送來的炭有多少,也好安排。”

初心瞬間紅了眼眶:“他們委實欺人太甚。還有太子殿下,從前與良娣說過多少山盟海誓,可是頭到來,卻對良娣如此無情,著實可恨。”說到這裡語氣和緩了一些,

“我適才問過王媽媽了,這次送炭,是太子妃吩咐的,怪道都說太子妃是個厚道人。”隨後又絮絮叨叨地給關良娣出主意,讓關良娣去跟太子妃交好,託太子妃幫她解除禁足令。

關良娣滿腦子都是手中的紙條,只是偶爾聽進去幾個字,聽完了,便閉上雙眼,說道:“我乏了,先歇一陣子,你也歇一會子罷。”

初心見了,便住了嘴,小心翼翼地起身,拿起桌上的繡帕,就著窗外瑩瑩的雪光,低頭繡了起來。

關良娣又閉著雙眼躺了一會子,徹底聽不見初心的聲音了,這才睜開雙眼,將手中的字條開啟,低頭看了起來。

看完了,她渾身顫抖了起來,豆大的淚珠不斷地從眼眶中滑落。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無力地翻身起來,將字條放進自己秘密收藏的竹筒裡,隨後又上了床躺下。

只是躺了一陣,她便將被子掀開。

嚴寒很快侵蝕而來,如同一隻貪婪的怪獸,將她一口吞沒。

關良娣冷得渾身發抖,先前烤爐子以及蓋被子獲得的一點子溫暖,瞬間消失殆盡。

可是她就這樣忍著,沒有蓋被子。

她的嘴唇慢慢變成了紫色,慢慢地蠕動起來:“這點冷,這點痛,算得了什麼?”若能在這般的寒冷中死去,興許還是一件幸事。

只是恍惚中,她想起自己的母親,想起自己的兄弟,身體忽然一震,馬上伸手扯過被子,蓋在了身上。

蕭遙當晚便收到關良娣感染風寒的訊息,她一面命人請太醫,一面讓千秀去送些人參藥材等。

千秀很快回來,道:“說是足有兩日短了炭,都是靠著燒水的爐子取暖的,今兒太子妃命人給各個院子送炭,他們才收到還來不及燒,關良娣便病了。太子妃你是不知道,那個院子裡的宮女丫頭們,怕是以為關良娣沒有翻身機會了,一個個都十分憊懶,根本使喚不動。”

蕭遙聽了就道:“按照規矩來辦,該罰便罰,只是一樣,如今天氣嚴寒,打得輕些,別弄出了人命。這次罰她們,最主要是震懾作用,不是真要打死人。”又問,

“關良娣那裡,禦寒的被子衣物什麼的,可都夠了?”

千秀點頭:“我特地檢視過,確是夠了的。只是如今這天氣,只有衣物被子還不夠,炭絕不能少燒。”說完壓低聲音說道,“我原先打聽到,是殿下命人少給關良娣銀絲炭的,太子妃不如和太子通通氣?”

蕭遙當晚就跟太子通氣,說關良娣犯了錯已經受了懲罰,實在不必減少她的炭敬來讓她難受,再者,關良娣的父親是朝廷命官,太子該給關良娣之父留幾分顏面才是。

太子聽到關良娣的名字,便想起自己面對蕭遙時有心無力的憋屈,哪裡願意放過關良娣,只是蕭遙才幫他在皇帝和太后那裡露了臉,他不好一點面子都不給,便冷哼一聲,說道:

“既是你的主意,這次便聽你的。只一項,她的禁足不許停了,讓她繼續禁足。”

蕭遙點點頭:“都聽太子的。”

第二日,蕭二太太帶著蕭二姑娘上門。

甫一見面,蕭二太太便紅了眼圈:“太子妃落水,又受了寒,怎地也不命人去侯府通知一聲呢?”

蕭遙笑著安慰蕭二太太:“並不是什麼大事,養幾日便好了。不告訴娘,是怕娘擔心。我原想著,等好起來了,再回去看孃的,不想還是累得娘為我而擔心。”

蕭二太太紅著眼圈說道:“你是女兒家,在大冬天裡落水如何不是大事了?這可比什麼事都大。女兒家若體寒,便難以懷孕,你怎能如此不上心?”

蕭遙忙道:“娘不必擔心,太醫來給女兒診斷過,說將養些日子便好了,不是什麼大事。”

蕭二太太卻並不信蕭遙,而是拉了千秀到一旁問話,得知蕭遙不曾撒謊,這才鬆了口氣,又坐回蕭遙床邊跟蕭遙說話。

蕭遙跟蕭二太太說了許久,將能說的差不多都說完了,便找了個理由將蕭二太太支出去,和蕭二姑娘兩個坐一處說話。

蕭二姑娘坐到床邊,低聲說道:

“最近這些日子,又有許多人提起大哥一事。因大哥這事還沒什麼證據,因此大哥今科,怕是無法下場了。此外,遊說爹的人越來越多,態度越來越堅決了,還表示,若爹肯共事,他們會想法子替大哥洗脫罪名,參加今科的春闈。”

蕭遙沉聲道:“不能答應。”

蕭二姑娘點了點頭:“這些我們都省得。”頓了頓看向蕭遙,“只是,大哥畢竟是爹孃和祖母多年的希望,明明有才華,卻不能參加春闈,故祖母和爹孃每常想起來,便嘆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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