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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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二姑娘搖搖頭:“沒事。”說完見蕭遙一直看著自己,便垂下頭,低聲道:“是大姐姐,她最近一直想法子外出,昨夜更是悄悄去攀牆,我留了人在她身邊的,將她帶回來,她便一直鬧,說我們只顧自己的幸福不管她。”
蕭遙蹙著眉頭問道:“夏之恆和安寧公主有染一事,不是傳得人盡皆知了麼?她怎地還鬧?”
蕭二姑娘道:“她說想親自去問一問夏之恆,問清楚她便死心。可是夏之恆那般歹毒下流,我們如何敢讓她去見?原本我們是想將夏之恆的真面目告訴她的,但是她如今瘋了一般,我們生怕說了,她非但不信,還跑去跟夏之恆通風報信。”
蕭遙忙道:“此事絕不能跟她說。”頓了頓又很是不解地問,“大姐姐當真性情大變麼?”
蕭二姑娘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黯然之色:“我與二表兄的親事差不多定了,四妹妹也有人來問了,只大姐姐如今還沒有著落,大姐姐不年輕了,又不知從何處得知四皇子退婚是因為有心儀之人,因此心情很糟糕。”
蕭遙想了一下,一個姑娘家遭遇這些,的確容易焦躁和崩潰,便說道:“無論如何,一定要看好大姐姐。”
“太子妃放心,別的我們幫不上忙,管好家裡,還是可以的。”蕭二姑娘鄭重地說道。
蕭遙卻無法放心,因為她懂得,一個姑娘心中絕望時,會有多痛苦,上輩子的原主會一頭碰在石頭上撞死,就是因為這種無處不在的絕望和窒息感。
蕭大姑娘從前所待的環境很乾淨,這樣的她,應對絕望時,會更不堪一擊——原主在魚龍混雜的環境長大,絕望了時,尚且自盡,更何況是蕭大姑娘?
蕭遙一個下午便一直坐著發呆,她先是想蕭大姑娘,接著又想曾經的原主,之後又想在東宮裡謹小慎微的宋良媛,最後想的是被要挾著做壞事最終自盡的關良娣,越想心裡越是難受。
從前她以為,只有青樓裡的女子苦,離了青樓,一切便好起來了。
現在她徹底明白,即使長在錦繡堆裡的許多女子,也經歷著種種苦楚以及身不由己。
說到底,是這個世界不對。
千秀走到蕭遙身邊,給蕭遙倒茶,嘴裡低聲勸道:“太子妃,興許大姑娘慢慢就想明白了,你不必擔心。”
蕭遙搖搖頭,想到剛回到建安侯府時看到的那個溫柔嫻靜的蕭大姑娘,嘆息一聲,走到案桌前,拿起筆開始作畫。
這一刻,她忽然想作畫,畫出曾經無憂無慮的蕭大姑娘。
蕭遙原本只是想畫蕭大姑娘,但是她腦海裡對蕭大姑娘最無憂無慮的記憶,是蕭大姑娘和府裡幾個姐妹在花前飲酒作詩的畫面,所以下筆時,便乾脆將當時那個快樂場景畫下來。
畫著畫著,蕭遙想如果原主還活著,她在那樣的場景下,又該是如何的快活和幸福,於是下筆時,將原主畫在畫中。
一連幾天蕭遙都在埋頭作畫,放下筆休息時,她則開始想如何避過一次又一次的危機。
漸漸地,她將主意打到厲王舊部身上。
他們跟她合作,還主動丟擲橄欖枝,是別有所圖。
她正好缺少人手,或許有些事,讓他們做,會更合適。
想必,他們也非常樂意。
蕭遙想出辦法之後,女兒宴樂圖便作好了,畫上人物一個個栩栩如生,神采飛揚,就連衣物以及首飾,也畫得異常精美,與真實的無二,畫中人神態不一,或是溫柔淺笑,或是嬌憨可愛,或是活潑靈動,或是冷靜理智,不一而足。
蕭遙看著畫中一群無憂無慮的少女們,心生喜悅。
她畫的畫不少,可是最為滿意的,是眼前這一幅。
蕭遙以手托腮仔細看畫,看著看著,終於想起美中不足的是什麼了——她不在畫中。
怎麼讓自己也在畫中呢?
蕭遙琢磨片刻,很快開始動手。
她又畫了足足一日功夫,將自己畫在了畫中,只是隱藏起來,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看到畫中的她。
畫好後,蕭遙越看越喜歡,很希望自己能露臉,乾脆另外拿了畫紙,畫了與女兒宴樂圖一模一樣的自己。
千秀看見了,不由得好奇地問:“姑娘怎地單畫自己?而且還跟大圖一樣?這是要將大圖收藏起來麼?既如此,豈不是也要另外畫其他幾位姑娘的圖?”
蕭遙一聽,這可行,畫好了放著,將來有機會,將畫送給她們。
計量已定,蕭遙繼續埋頭作畫,對外則做出關在園中養傷的假象,並讓陳媽媽幾個將這些假象傳回東宮。
至於保護自己的計劃,雖然已經有了,但需要看時機,目前還不到時機,她只能耐心等待。
畫完建安侯府幾個姑娘的畫,蕭遙又畫了一幅建安侯府的全家福——因為不會公開,她倒不怕被人懷疑到自己身上。
之後,蕭遙接著畫之前決定好的故事畫,終於畫好了三卷,她便著人悄悄帶出去給裴昭,讓裴昭去印刷和出售。
忙完了這些,身上的“傷口”按照實際情況,還不曾長好,蕭遙想起之前將自己隱藏在畫中的把戲,心中覺得有趣,便又拿起畫筆,開始作畫。
這次,她畫的是貴人行樂圖,左邊是幾個貴婦並幾個年輕貴女,中間是兩株灼灼盛開的桃花,右邊則是高官以及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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