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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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的清晨,蕭遙看到粉衣去那個角落,便知道又有宮女慘遭毒手了。
粉衣拿了藥膏,見蕭遙望著窗外不語,便柔聲道:“娘娘不必多想,並沒有新的宮女要這藥膏,是前日傷不曾養好的一個宮女說想要多一些藥膏。”
蕭遙有些訝異:“你給的藥膏不是都夠用麼?怎地卻說不夠?難不成她上次傷得特別重?”
粉衣搖頭:“倒也沒有,我是去看過的。”說完手指摸索著藥瓶,也有些遲疑起來,“她那傷是普通的重,我當時給的藥應該是夠用的,又來要,倒是出奇。”
正說著,外頭想起了說話聲,隨後千秀便出去了。
蕭遙突然產生不好的預感,便將衣服披好,又喝了口溫水。
千秀很快臉色難看地帶了個小宮女進來。
蕭遙見了她的臉色,知道預感成真,便問道:“說罷,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那小宮女道:“回皇后娘娘,昨夜皇上藉口說想念小皇子,讓容妃帶小皇子前去,結果容妃娘娘被留下,小皇子被奶孃先帶回去了。皇上勒令不許對外頭說,因此奶孃不敢說。直到今早容妃回來,她的貼身丫鬟侍候,才發現容妃身上有好些傷,有些、有些是鞭痕,有些則是燙傷。”
蕭遙瞬間變了臉色,馬上看向粉衣。
粉衣有些不解地看向蕭遙。
蕭遙見了,便問:“青衣呢?去將青衣帶進來。”
粉衣聽了點了點頭,出去叫青衣進來。
蕭遙看向青衣:“你瞞了本宮什麼?”
青衣的臉色變了變,目光掃過千秀帶進來那個小宮女,慢慢跪下,說道:“昨夜王長生悄悄傳了信來,說是容妃娘娘侍寢。我怕娘娘知道了,又要去跟皇上吵架,傷了情分,所以,就讓大家瞞下,又讓人找了藉口跟粉衣要藥。”
蕭遙沉下俏臉:“你瞞著我,是打算自己管這件事了麼?”
青衣的臉色瞬間大變,她不住地搖頭:“沒有,奴婢沒有,娘娘,你別生氣。奴婢只是不想娘娘再跟皇上吵架了,皇上他根本不會聽娘娘的。”
蕭遙沒說話,目光緊緊地看著青衣。
青衣的額頭上,漸漸冒出了冷汗。
在蕭遙無聲的目光中,她抿了抿朱唇,半晌才輕聲道:“王長生還說,皇上越來越覺得不滿足了,有一回,似乎還說到娘娘。我和王長生都覺得,皇上他、他不知哪天便會欺負到娘娘身上,所以才決定瞞著娘娘,不讓娘娘再去激怒皇上。”
蕭遙知道,這就是真相了,不然青衣不可能瞞著她的。
可是,她難道能因為不想惹禍上身,便什麼都不管不顧麼?
她做不到。
當年,她在春風樓,只是一個身份性命都不由人的薄命妓女,便希望有朝一日能拯救春風樓那些姐妹。
如今她是皇后,身份尊貴,有能力護住一些人,有能力做什麼,她難道能不做麼?
不,她不能!
蕭遙收拾好自己,去看容妃,也就是宋惜容。
容妃躺在床上,見蕭遙來,下意識將被子拉上來,遮住自己的身體。
蕭遙一言不發地走到床邊,伸手去掀她的被子。
容妃死死地拉住被子,嘴上說道:“皇后娘娘,妾有些著涼,再受不得涼了。”
蕭遙看了千秀一眼。
千秀點頭,將所有宮女都帶出去。
房中只剩下蕭遙和容妃。
蕭遙看向容妃:“本宮都知道了。”
容妃聽了,愣了愣,慢慢鬆開拽著被子的手。
蕭遙掀開被子,看到容妃白皙的手臂上,有鞭打的痕跡,至於小宮女說的燙傷,她沒看到,但是也猜到,定是在容妃的身上。
容妃由著蕭遙打量自己,眼淚一滴一滴地流下來。
蕭遙見了,心中很不好受,便道:“別哭了。”她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勸皇帝不要進成國公獻的那些宮女,才導致宮裡的真宮女和嬪妃受這種苦楚的。
容妃伸手擦眼淚,道:“娘娘莫怪,妾只是有些難受。”頓了頓又道,“娘娘也知道,妾的出身很不堪。可便是在那等腌臢之地,也不一定會接到那麼可怕的客人。而宮裡,居然有……”
蕭遙輕聲道:“興許是本宮的錯。先前成國公以進宮女的名譽,隔三差五給皇上送調教好的女子,後來本宮勸住了皇上,皇上沒了送進來的美人,便折騰你們了。”
容妃看向蕭遙,見蕭遙那張容色傾國的臉蛋上帶著自責與內疚,忙搖頭:“不,皇后娘娘,此事與你無關。便是你不勸,那些大臣也會勸的,到時,還是這樣的結局。而且,皇后娘娘當時勸皇上,定是出於一片好心。”
蕭遙自嘲:“可卻害了你們,害了那麼多宮女。”
容妃認真地道:“皇后娘娘,妾沒什麼見識,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但是妾卻知道,娘娘是個好人,娘娘從不會為難我們這些宮妃,更不會責罵宮人,娘娘做的,一定是為了我們好。”
蕭遙拍了拍容妃的肩膀,揚聲叫千秀,讓她和容妃的宮女給容妃上藥,自己則到外頭坐了。
之後,她又陪著容妃坐了一陣,說了一會子話,再去逗了逗正是一派可愛的豬兒,這才回了自己的坤寧宮。
蕭遙回去沒多久,便有小太監來報,說皇帝中午會過來和她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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