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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見容妃堅持,也只得聽令,上前將門開啟。

蕭遙進門坐下,看了看容妃身邊的宮女,道:“先帝駕崩,都去準備喪服。”隨後才看向容妃。

容妃馬上問:“皇后,這是怎麼回事?”

蕭遙道:“先帝駕崩,留下遺言,由小殿下登基為帝,本宮聽政。你乃新帝生母,也該有太后之尊,具體如何,方丞相他們會擬一個章程出來的。現在,你先抱新帝,隨我前去登基罷。”

這登基,是比較簡陋的,之後,才會有較為盛大的登基大典。

容妃即使已經聽宮人說了一晚上了,可此刻聽到蕭遙的話,腦袋還是隆隆作響。

她的兒子,即將登基為帝,而她,即將成為太后!

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是她從前做夢都想不到的!

一開始,她只是個連自己命運都把握不了的妓女,註定輾轉於不同男人之間,老了晚景淒涼,這一生沒有半點值得回憶的,只有數不盡的無奈和苦澀。

可是,現在不是了。

她是太后,大熙朝尊貴的太后!

她的兒子,是皇帝,天子,是大熙朝最尊貴的人!

容妃的眼圈紅了,她懷疑自己活在夢中,因此走向蕭遙,一把握住蕭遙的手:“這一切,是真的麼?我不是做夢麼?”

蕭遙看著容妃泛紅的雙眼,慢慢地點點頭,鄭重地道:“是真的,你沒有做夢。你的兒子即將登基為帝,而你,會被封為太后,成為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

她知道容妃的感慨,因為,她見過最初的宋惜容是什麼樣子的。

最初的宋惜容,和她一樣,都是低到塵埃裡的人,她們的賣身契在老鴇手上,若找不到客人接手上岸,就會被逼著接客,隨時被提腳賣了,是這水中的飄萍。

容妃哭了起來,眼淚飛快地從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小皇子稚嫩的臉上,弄得小皇子極不舒服,也跟著哭出聲來。

蕭遙道:“這是大日子,你們該高興才是。”

容妃抱著小皇子,不方便擦眼淚,便將小皇子塞給蕭遙,自己拿出帕子擦眼淚。

旁邊,容妃的貼身宮女見了很是焦急,覺得自家娘娘對皇后也太不設防了,竟然敢將小皇子給皇后。

蕭遙掃了一眼容妃的貼身宮女,對容妃道:“走罷,先讓新帝登基。”

她從未想過幹掉宋惜容,霸佔小皇子,想必宋惜容也感受得到她的善意,不會疑她,但是人心易變,如今小皇子又即將登基為帝,若再有宮女在容妃身旁挑撥,只怕容妃會受影響。

她到時會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前朝和朝政上,著實沒有精力在後宮中斤斤計較,所以得想個法子將那宮女弄走,避免她影響容妃才是。

去前朝的路上,蕭遙跟宋惜容說先帝臨死前的遺言,說和方丞相等人商量的協理朝政結果,隨後解釋,因先帝沒有遺命,所以不好讓她也參與聽政。

宋惜容忙道:“皇后娘娘不必多說,妾曉得的。妾出身卑賤,對朝政又一竅不通,本就不該插手朝政的。”

事實上,她想到豬兒登基之後,自己會成為太后,甚至有些心虛和緊張——她總覺得,以自己的出身,不配成為太后。

不說最初是春風樓的妓女出身,單說她曾侍候過孫世子,也曾落胎,便沒資格成為一國的太后了。

她擔心,自己成為太后,會被御史或是大臣責罵不配,並細說她的出身和歷數她曾經的不堪。

蕭遙聽到宋惜容先說自己出身卑賤再說自己不懂朝政,便猜到,她很在乎自己的出身,並以此為恥,當下便道:“你不必多說,從今天起,你便是大熙朝的皇太后,身份尊貴。”

宋惜容聽了,感激地看向蕭遙:“謝謝娘娘。”旋即又低聲道,“若其他大臣不許,我、我不做太后也沒什麼的。”

蕭遙道:“我說你當得,你便當得。”

一行人來到前朝,在大臣的擁立下,小皇帝草草登基,成為皇帝。

而蕭遙,也升級為皇太后。

容妃作為小皇帝的生母,也該有太后之尊,所以容妃也晉升為皇太后,並無人說什麼她不配之類的話。

其中蕭遙原先的身份為皇后,所以她是東宮皇太后,容妃則為西宮皇太后,兩宮太后,以東宮為尊。

一切事畢,承恩公和建安侯一道出宮。

一路上,一些職位並不高的官員暗暗奉承承恩公和建安侯,承恩公和建安侯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與之寒暄,直到上了馬車,這才擺脫那些說恭維話的人。

李維和雲逸見了,也不知心裡是怎麼想的,讓馬車跟在承恩公和建安侯的馬車後。

馬車駛離宮門不遠處,便聽到建安侯道:“萬萬沒想到,阿遙竟有這樣的造化。聽政的皇太后,只怕歷史要濃墨重彩地記上一筆。”

承恩公嘆息一聲:“大哥,我寧願她沒有這樣的造化。而是夫妻和睦,白頭到老。”

李維聽到,手指和心臟一起,一抽一抽地痛起來。

原本,蕭遙是可以嫁得良人趙闖,受趙闖寵愛,和趙闖白頭到老的。

可是因為他,一切都變了。

世人都說她以十八歲之齡成為聽政皇太后,是很光彩的事,可是誠如承恩公所言,她失去的,是與心愛之人白頭偕老的美滿生活。

雪又紛紛揚揚地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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