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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瑾聽到這裡,氣得渾身發抖,馬上走出來,厲聲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他雖然只考了個第四,但這絕對是他的真本事,而不是靠祖父才拿了第四的!

那兩個新科進士看到許瑾,頓時嚇得臉都白了,他們不怕許瑾,可是怕許尚書啊,因此連忙拱手道歉,說自己只是隨便說說的,讓許瑾不要當真,然後腳下抹油,飛快地跑了。

許瑾雖然得了道歉,可是心裡如何能過得去?

要知道,有一個書生這樣說,就會有第二個,只怕以後他做了官,還是有很多人說他靠祖父呢。

就是祖父,在家不也是罵他即使靠著他,也沒有出息嗎?

許瑾越想越生氣,肚子裡的怒火熊熊燃燒。

他陰沉著臉回到席上,正好見新科狀元林稽站出來跪在皇帝跟前:“皇上,臣有一事請求皇上。”

皇帝目光晦澀地看著林稽,問道:“愛卿何所求?”

難不成,剛成為狀元,又以詩詞討得他歡心,便要從他這裡要官職了?

林稽語氣鏗鏘地道:“請皇上派臣北上,抵抗北戎!”

皇帝吃了一驚:“哦,你想投軍?”

須知,北戎軍自從破了永城,一路勢如破竹,又破遠城,之後圍困北邊最後一個小城,頻頻得勝,令得許多士大夫有南逃之心,皆不願子侄後輩北上。

這林稽,作為新科狀元,怎麼竟主動提出北上投軍?

林稽點點頭,揚聲道:“請皇上成全!”說完又一臉正氣地解釋,“臣雖出自江南耕讀之家,可從小酷愛習武,一直希望能投軍報國,如今知道北戎南侵,據京師不遠,恨不得即刻北上,驅逐北戎,保衛京師!”

皇帝見他一臉正氣,不像是故意說好話,頓時大喜:“好!好!”又感嘆道,“若天下多幾個卿這等人物,我大興朝何懼北戎賊子?”

許瑾一聽這感嘆,心裡頭那股怒火,頓時化成了建功立業和證明自己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豪情,當即也上前跪下:“皇上,臣許瑾也想北上抵禦北戎,請皇上成全!”

許尚書知道許瑾居然自請北上抵抗北戎,氣得渾身發抖:“荒唐!”

他當時為了不讓許瑾北上,連老臉都不顧了,推了族中另一個兒郎北上的。

如今,許瑾主動請纓北上,不僅給了他會心一擊,還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許老太太和許大太太哭得跟淚人似的:“你怎麼這麼傻啊,戰場上刀劍無眼,你一個書生,能頂什麼用?”

許瑾身姿站得筆挺,臉上露出幾分剛毅之色,沉聲說道:“大丈夫立於世間,自當保家衛國,雖死無悔!”又唸了曹植《白馬篇》的一句自證其志,“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許尚書恨極,舉起顫抖的手,就要抽許瑾一巴掌。

許老太太忙拉了許瑾一把,讓他躲過這一巴掌,拉完了,想起許瑾到戰場上去還不知道會如何,忍不住又哭起來。

許大太太看著自己被保護得一派天真的兒子,哭得渾身都痙攣了。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兒子就該被抽一頓的!

如果他當時為了若卿一意孤行時,她狠下心腸抽他一頓,然後教他人情世故,再讓丈夫和公公教他官場中的一切,或許他就不會這麼傻了。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

許瑾見祖母和母親都哭得傷心,便上前勸,說他一定會小心,一定會掙到軍功,給她們增光的。

許老太太聽到這樣的話,心裡更難過,哭著問許尚書:“要不,讓瑾兒裝病,沒辦法北上?”

許尚書頹然地搖頭:“這是瑾兒自己跟皇上求的,臨出發時,又說病倒不能北上,就算皇上不追究,王丞相他們也會追著我們咬。”說完長嘆一聲,又安慰道,

“也不用太擔心,我安排一下,讓瑾兒在後方整理文書罷。五皇子、李公子和唐二公子也在北邊,想必不會太糟糕的。”

也只能這樣了。

張餘年見又打了兩日勝仗,覺得是時候全面反攻了,於是召集將領商討全面反攻事宜。

蕭遙只是千總,沒資格列席會議,因此埋頭練兵。

她原先一手練出來的兵自然很能打,可是後來被分到她手下的,卻差得老遠,因此她不用上戰場,便將時間都拿來練兵了。

她希望,每一個跟隨她出征的兵,都能平安回來。

林樹看著訓練的兵,有些不解地問蕭遙:“千總,你說,北戎這幾日,為何場場戰敗呢?他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蕭遙搖搖頭:“我亦不知。不過,肯定有陰謀。”可惜她只是個千總,沒辦法讓斥候去探聽。

她其實是想讓自己的人去探聽的,可是張餘年分明針對她,她若派了去,張餘年只怕會直接軍法處置。

她不怕處置,可怕張餘年拿她手下的兵出氣。

到時幾十軍棍下去,又時值寒冬臘月,人只怕就沒了。

練完兵了,蕭遙正打算回去,黃副將的親兵就找了來,說黃副將找她。

蕭遙馬上帶上林樹,直奔黃副將的營帳。

黃副將眉頭緊鎖,正跟幾個心腹將領在議事。

蕭遙進去,聽了幾句,眉頭也跟著皺起來:“張將軍認為北戎已是強弩之末,打算全面反攻?”這才幾天,每天只是折損個一兩千人,一路直破兩城的北戎,就會是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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