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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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下旨讓他們家的子侄永不錄用,的確很嚴重,可是,他們並沒有太過慌張。
因為他們都知道,死守京城的皇上不大可能壽終正寢的,等皇上駕崩,下一任皇子即位,他們自然有辦法幫自家子侄再謀一個職位。
至於新皇不可能推翻先皇的旨意,那根本不是事兒,先皇作為亡國之君,做下錯誤的決定,新皇英明,進行撥亂反正不是理所當然麼?
暫且讓皇上先得意那麼一會兒,反正皇上距離駕崩的時間不長了,他們作為重臣,有義務讓皇上含笑九泉。
起碼走出不遠,許尚書忽然開口:“王丞相,天氣寒冷,不如喝一杯暖暖身子?”
王丞相聽了,微微一笑:“這天時的確適合喝一杯。”
不遠處的刑部尚書聽見,忙也過來。
三人進了狀元樓的包間坐下。
刑部尚書率先開口:“皇上年事已高,卻執意守京城,我等身為臣子,著實擔心啊!”
王丞相點頭:“身為臣子,不管皇上做什麼決定,我等自該聽從。”
刑部尚書聽了心裡暗罵,聽從的話,還會趕出讓家裡人偷偷南下的事?
許尚書含笑附和。
刑部尚書見了,便知道,雖然大家都讓家人南下,又都被皇帝革了家中男兒的職位,但絕不可能合作的,最多隻能互相試探,於是打起精神跟兩人閒話起來。
勤國公悄悄給將軍府傳訊,將北邊的訊息告知。
老太君當即紅了眼眶,又將訊息告知家裡其他婦孺。
滿將軍府的婦孺開始垂淚。
大太太哭紅了眼:“我的阿遙還沒出嫁呢,就這麼去了,到了下面,豈不是要做孤魂野鬼?”
老太君拄著柺杖喝道:“說這些做什麼?你好生照顧好煦兒他們,讓他們以後撐起整個將軍府!”
大太太聽了,哭道:“我自然知道,可是阿遙去了,我心裡難受,總得哭一哭罷。”說完不顧老太君,哭了起來。
這個柔弱的女人,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孩子,如今又失去了唯一的女兒,心裡難受可想而知。
蕭二姑娘紅著眼睛從外面回來,去拜見了老太君和大太太,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姑娘四姑娘兩個正在垂淚,見了二姑娘,便抹著眼淚問:“你可知道大姐姐出事了?”
二姑娘紅了眼眶,哭道:“我知道了。”哭了好一會兒,又惱怒道,“趙大姑娘說是跟我投緣,要跟我說話,可實際上,是楊家的說客,特地約了我去,要我跟楊家人見面呢。”
三姑娘四姑娘聽了都大怒:“她怎麼敢?”又問,“那你見了楊家人了麼?”
二姑娘點頭,臉上的神色又是惱怒又是譏諷:
“見著了。我正不自在呢,想要轉身就走,楊家姑娘死死拉住我。又坐了一陣,有人進來跟楊姑娘說了什麼,楊家姑娘便馬上翻臉,說大姐姐守不住城池,我們家要被問罪的。後來,趙大姑娘就說自己乏了,要送客。”
三姑娘難以置信:“她們怎地如此不要臉?”
四姑娘也一臉憤怒。
不過,兩人很快又沮喪地抹起了眼淚:“便是如此,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她們可沒有大姐姐那樣的勇氣,敢跑去抽她們一頓鞭子。
二姑娘也黯然,半晌說道:“楊家和趙家,都不值得相交,以後不管他們用什麼理由,我都絕不理會他們。”
三姑娘輕聲說道:“我們家如今這樣子,怕是再也收不到他們家的請帖了。”
第二天,百官上朝。
朝堂上空了好些位置,沒有上朝的,都是被皇帝昨天革職的人。
曹公公高叫著“有事起奏,無事退朝”,聲音比起平時,多了幾分蕭瑟。
百官也都懶洋洋的,拿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討論。
正當此時,忽然有官員出列,請皇帝立太子。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大家馬上展開了討論。
眼看著大家吵得差不多了,王丞相才出列:“北戎即將攻城,皇上年邁,若立下太子,可讓太子為皇上分憂,也可以穩定民心,立太子,的確適合。”
許尚書也出列附和。
兩人開口,跟兩人一個派別的,紛紛站出來口若懸河地附和。
皇帝冷眼看著百官紛紛要求冊立太子,一顆心拔涼拔涼的。
他如何不知,這些老東西是想萬一自己駕崩了,他們可以擁立太子呢。
到時太子登基少不得要受這些老東西掣肘,只怕比他還不如。
皇帝不願意馬上立太子,因此看了一眼禮部尚書,道:“眾卿都希望立太子,那麼,眾卿推一個人選出來罷?”
這話一出,百官沉默了片刻,紛紛開始站隊,擁立自己派別的皇子。
“三殿下天資出眾,禮賢下士,又有治國之才,臣推舉三殿下!”
“大皇子為長子,在戶部任職表現傑出……臣以為,該立大皇子為太子!”
“四皇子為皇后所出,乃嫡子,從古到今皆有嫡立嫡,且四皇子又天資聰穎,為政勤勉,臣以為,立四皇子為太子乃天命所歸。”
“二皇子殿下去歲處理江南水患時,政務熟練,愛民如子,臣推舉二皇子……”
皇帝坐在龍椅上,聽著百官紛紛推舉自己幾個兒子,毫無掩飾,心中惱怒,可是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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