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婚介所裡。

  長相酷似付獸耳的蔣綺，正在暗爽：

  好爽好爽，自從為了錢嫁給一個老頭子後，她已經很久沒這麼爽過了。

  這才直播了三個小時，就已經接到了三單。

  而且每一個客戶看上去都是小肥羊。

  蔣綺都在奇怪，怎麼以前自己直播的時候沒這麼多潛在的客戶呢？難道就因為直播間多出來的這幾百觀眾？

  不至於吧？

  她這種腦瓜子當然不能理解，直播間的觀眾是會更新換代的，張哲直播了這麼久，觀眾早就隨著他的風格變了。

  看似只增加了幾百人，但實際上這一千來號人，大部分都是張哲吸引來的新觀眾，成分已經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蔣綺雖然不理解，但這並不妨礙她拉客。

  眼瞅著，今天的第四位客戶也要“上當”了。

  蔣綺正在登記資訊呢，問著問著，突然沒聲了，抬起頭一看：

  咦？我直播間呢？

  怎麼關播了？

  她趕緊再開啟，可剛開播不到10秒鐘，馬上又關了，並且彈出了異地登入的提示。

  有人在頂她的號。

  “肯定是張哲！”

  “他在搗亂！”

  蔣綺這輩子都沒這麼聰明過，她直播前跟婚介所的其他人都打好招唿了，沒人會不給她面子。

  “他想幹什麼？”

  蔣綺想也沒想，直接在公司的通訊錄裡，翻出了張哲的電話，氣沖沖的打了過去。

  嘟的一聲接通後，她還沒來得及說話。

  就聽到那頭的張哲說：

  “蔣綺你別走嗷，在公司等我。”

  “我一會兒就到。”

  “你臉都不要了，週末偷偷毀我們的直播間是吧？你是別的婚介所派來的奸細嗎？”

  “再播下去，這號要變垃圾帳號了，你知道嗎？你個臭**。”

  張哲噼頭蓋臉幾句話，蔣綺聽完有點懵。

  甚至沒反應過來，對方就把電話掛了。

  另一邊的計程車上，張哲結束通話電話後，繼續在群裡跟蔣綺的師傅周姐，激情對線。

  “人家姑娘問怎麼嫁進豪門，你徒弟教她帶球上位？”

  “你告訴我有幾個有錢人吃這招的？”

  “小王的女兒長得跟她爹一模一樣，你看他們家有一點要認的意思嗎？”

  “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小王。”周姐還在群裡嘴硬：“我們推薦每一個方法，都是驗證過可行的路徑，都是之前有客戶成功過的。”

  “成功過？我還以為每個都成功了。”

  “你的好徒弟可是連續推薦了兩個女生都這麼幹。”

  “那怎了？”周姐完全不在意：“她這麼給建議，說明女生本身的條件差，只有這一個路子能逆天改命。”

  “人家自己選的，你還共情上了？”

  “她們這麼選，那不是因為有個別下限低的媒婆誘導嗎？”

  “媒婆這種成人之美的行業，被你們搞得跟下水溝一樣臭，你還沾沾自喜上了？”

  “噁心！丟人！”

  張哲不想跟這種類人生物多掰扯。

  他在群裡說這些，只是為了師出有名。

  讓婚介所的同事都知道他為啥發火。

  這算是張哲在職場上悟出來的一點小道理：

  有理就要聲高，不然事情一過，做錯事的一方很輕易就洗白了。

  宣告立場後，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何娟，何總，這種人不管管嗎？”

  “咱們婚介所的帳號正在被瘋狂舉報，你是要等到上法制頻道了再補救嗎？”

  張哲直接曬了直播間彈幕的截圖。

  託他的福，直播間大部分的觀眾都有樸素的正義感，不少人都在唿籲舉報直播間。

  “@何娟，給句準話，你管不管。”

    “我現在正在去公司的路上，你要是說不用管，我馬上讓司機調頭。”

  何老闆沒有回話。

  群裡其他的大佬坐不住了，不過大家一開口就是和事佬的語氣：

  “蒜鳥蒜鳥，都是同事，沒必要把關係搞這麼緊張。”

  “蔣綺這麼搞，確實影響不好，周姐你跟她說一聲，讓她先別直播了。”

  “直播還是要注意一點價值觀的，小心被人給舉報了。”

  “何老闆不在，小張，你先回去吧。”

  看群裡都討論成這樣了，何老闆都沒出來，張哲感覺對方應該是不想管這件事了。

  周姐和蔣綺這一脈，可能勢力有點大。

  說不定群裡她們的人更多。

  果然，自從有人讓張哲先回去以後，群裡的風氣慢慢就變了。

  “小張，你先別去公司了。”

  “對的對的，萬一有客戶，鬧起來了影響不好。”

  “我現在就在B3會議室開會呢，會議有領導在的，咱們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確實，這件事就到這裡吧，周姐跟蔣綺好好說一下就行了。”

  “既然直播風險這麼大，要不先別播了？最近是咱們婚介所最重要的時刻。”

  “其實小張平時直播，舉報他的人也不少的……”

  這些人說著說著，話題逐漸轉移到了張哲的身上，一副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你的架勢。

  張哲默默的看著這些人發的訊息。

  不說話，靜靜的看著他們表演。

  等到計程車到婚介所門口的時候，群裡也討論出結果了，大家投票表決，65%的人同意了周姐的方案：

  直播間先關停。

  等到下月初，全體員工開會的時候，大家重新討論一下“誰來直播”以及“怎麼直播”的問題。

  張哲本來有意見的，但是看完群裡的討論後，他懂了。

  原來他是少見的正常人啊，群裡大部分媒婆、還停留在不擇手段幫客戶滿足目的的階段。

  那就沒意見了。

  他也在群裡表明了態度：

  “我同意先關直播間。”

  “放心，我有活兒乾的，我之前直播的錄影還有很多沒剪輯出來呢，我剛好下去沉澱一下。”

  直播間可以關。

  張哲能自己找活兒乾的，所以帳號他還會繼續運營。

  到時候切片下面有人問：主播現在在哪兒直播啊？

  那張哲就要幫對方指一條明路了。

  回到婚介所裡，蔣綺就在門口等著。

  看到張哲後，眼神裡毫不掩飾的怨毒。

  張哲沖她嘲諷的笑了笑：“群裡的訊息都看了吧？以後別直播了喲。”

  “聽說你喜歡偷偷開播？”

  “呵呵。”蔣綺冷笑了一聲：“張哲，你待不久的，下個月你就走人了，信不信？”

  “我信啊。”張哲嘿嘿一笑：“那你信不信，我走了，你的直播絕對做不起來？”

  “不可能，我們以前是沒意識到直播的重要性。”

  “我們從業幾十年了，還能播不過你？”

  “太能播過我了，你除了會教人帶球上位，還會啥？”張哲呵呵了一聲。

  既然來了，剛好去收拾一下私人物品，蔣綺說的對，他確實待不久。

  就算沒有今天的事，等他自己的婚介所開起來，也肯定要主動走的，哪有老闆給競爭對手的公司幹活兒的？

  蔣綺今天來的這一出，反倒是順理成章給了他轉移流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