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輝子相親到現在，多久了啊？”

  “從介紹到現在，差不多一個星期吧。”徐露坐直了身子，看著張哲，臉上的表情有點緊張，像一個害怕回答老師問題的差生。

  “之前沒相過親嗎？”

  “沒有。”

  “沒有？按理來說，要是想透過相親走入婚姻的話，不應該先找你們市的人嗎？怎麼會想到嫁到青市來的？”

  張哲問得很具體。

  只要不是親子關係有問題，沒有哪個父母會願意自己的女兒遠嫁，都是想著能在自己身邊最好。

  離得近，女兒在婆家不開心了，可以隨時回家；

  孃家有什麼事的話，也能及時聯絡上女兒女婿。

  所以徐露的父母要是想嫁女兒，第一選擇肯定是在當地找。

  除非實在找不到，或者她在當地的名聲臭了，才會選擇遠嫁。

  張哲懷疑是後者，因為剛才那個黃毛太刺眼了。

  “是我自己不想留在我爸媽身邊。”徐露解釋說：“他們太喜歡管我了，我從小到大就被他們兩個嘮叨，所以我上中學的時候就想好了，以後我肯定要嫁遠一點。”

  “要不然我結婚了，要同時受兩邊父母的氣。”

  “哦，這樣啊。”張哲看著徐露，點了點頭：“我記得你是98年對吧？你大專畢業之後，就一直在幫家裡的忙嗎？”

  “是的。”

  “所以你其實沒有正式進入過職場，平時跟人打交道，也大部分是站在老闆的角度對吧？”

  “差不多吧。”

  “那你確實還挺適合輝子的。”張哲笑著說道：“他家裡是希望幫他找個門當戶對的老婆，能幫著一起運營家裡的生意，你之前有經驗，接手起來應該不成問題。”

  “我嫁過去還要做生意嗎？”徐露聽了張哲的話，一連搖了好幾次頭：“我不行，我做不了生意。”

  “在家的時候，都是我爸媽安排我，讓我幹嘛我就幹嘛。”

  “之前說的是，我嫁過去以後，做我的少奶奶就可以了，不用插手他家的生意。”

  “那你嫁過去豈不是還要被他爸媽管著？”張哲誘惑道：“為什麼不跟輝子一起，把家裡的經濟大權拿過來呢？”

  “他爸媽都老了，家裡遲早要你來管。”

  “那讓他自己管吧。”

  “我不要。”徐露很快的搖頭：“我這個人沒什麼野心的……”

  張哲聽女方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

  這姑娘很急，好像急著證明她沒有野心一樣。

  難道是聽說了輝子之前那個相親物件的事？所以故意避開這個雷點？

  很有可能。

  但也有可能她真是想嫁過去當少奶奶的。

  結婚以後的主要任務就是養好身體，三年生兩胎的那種。

  “行，我差不多全弄清楚了。”

  “你出去換輝子進來吧。”

  “哦，好的。”

  徐露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長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一般。

  另一方的輝子，早就在門外等著了。

  門一開，他就直接擠了進來，催促徐露出去，反手關上門，一臉期待的看向張哲：

  “哥，怎說？”

    “沒說法。”張哲撇了下嘴：“我先問你，你結婚需要愛情嗎？”

  “愛情？哥，你別逗我了，我這種人，哪有愛情啊？”

  “之前那個，不就是嗎？”張哲沒直接說是誰，但是輝子肯定能明白，之前那個男變女的姑娘，包是真愛的。

  “算上他，我這麼多年也就遇上兩個。”

  輝子不怎麼抗拒跟張哲談這個話題，他知道張哲跟老白不一樣，提前女友不是為了嘲笑他。

  “愛情這玩意兒太奢侈了，而且是會隨著時間消失的，我感覺我爸媽之間現在都不一定有愛情，估計結婚這麼多年，早就只剩親情了。”

  “所以，我感覺吧，還是你之前說的合作式婚姻靠譜一點。”

  “你思想轉變得蠻快的嘛。”張哲對輝子有點另眼相看了。

  “張哥你就別誇我了，你還是告訴我，剛才她怎麼跟你說的？徐露她看到了誰？”

  “她說她看到了你。”

  “真的？”輝子嘿嘿一笑，表情很得意：“說明我還是不錯的。”

  “但是她說謊了。”

  “？？？”

  “她這個人不太會撒謊，表情比較明顯，不信，你可以自己去問問試試。”張哲怕輝子還有幻想，提議讓他自己去驗證。

  但輝子聽完，直接坐在椅子上，長嘆了一口氣：“唉！怎麼結個婚，能這麼難啊！”

  “我家裡已經很有錢了，還這麼難結婚，那些窮哥們兒到底怎麼結的婚？”

  “倖存者偏差而已。”張哲寬慰道：“窮哥們兒數量太多了，他們的20%，加起來就比有錢人的總數還多。”

  “那我現在怎辦？”輝子攤了攤手：“結吧，有可能成武大郎，不結吧，又得繼續回去相親了。”

  “這就得看你自己怎麼想了。”張哲這次沒給輝子出主意。

  因為他不知道，金家和徐家，雙方的生意能透過聯姻，合作到什麼地步，要真能給彼此帶來幾個億、甚至更多的生意……

  說實話，這老婆娶就娶了。

  有錢人夫妻各玩各的，難道還少了？

  “我自己想……

  “我想不出來。”輝子沉默了兩秒後，抱著自己的腦袋說道：“張哥，你幫我分析一下，我如果娶徐露，最差的後果是什麼？”

  “你自己不是說了嗎？下一個武大郎罷了。”

  “好吧。”

  “那要是你是我，你會怎麼選呢？”

  “如果我是你，我會請人，好好的調查一下徐露的背景，從小學到現在，把她的人際關係捋清楚，然後分析一下，西門慶到底會是誰。”

  “萬一西門慶人都不在了呢？對吧？”

  “哥你真會安慰人。”輝子點點頭，他明白張哲的意思了。

  不少文學作品裡，普通農戶家的漂亮女兒、在嫁給地主老財之前，都會先把自己完全交給心愛的男人一次，有一種慷慨赴死的既視感。

  但是現在輝子是那個地主老財。

  徐露可能是那個被迫出嫁的鄉下姑娘。

  這就挺難繃了。

  張哲的建議就是，先去問問，姑娘到底給到什麼程度了，別都給初戀開枝散葉了，地主老財還當個寶貝一樣娶過來。

  反正輝子都34了，再耽誤一下也無所謂，都這樣了，肯定求穩一點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