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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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找麻煩的人當然不敢得罪大小姐,但他們更加受不了的是,一旦讓柏原司彥這個特待生競選上學生會長,那德櫻學院這些年來預設的階級分化就遲早會被改革。
就好像統治者上位後一定會先立威,歷任學生會長都是如此,更何況一個特待生,他要想立威,必定要以儆效尤。
事關自己在學校的利益,就算這麼做會得罪森川繪里,也必須先嚇住柏原。
在德櫻學院裡,因為家世而被貼上了底層標籤的不止有特待生,還有很多家族企業相對沒那麼龐大的小門戶公司,或著一夜暴富和貴族不沾邊的暴發戶,或是家境本身一般、靠著富親戚資助,才勉強進入德櫻學院讀書的學生。
繪里能罩得住司彥和小慄椿,罩不住這些人。
但現在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她居然連司彥都罩不住。
人人都怕實權,所以還是得有實權,才能談改革,否則就是空談口號。
繪里轉頭就走。
她現在暫時沒心情去數他到底“殺”了多少個向他告白的人,她都穿成大小姐了,如果連自己喜歡的人都罩不住,那她跟小說裡那些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女主、但是女主已經被虐了千百遍而自己還在那裡當傻子被矇在鼓裡的蠢男主有什麼區別?
*
趁著司彥還沒回教室,繪里首先去A班找了小慄椿和赤西景,他們是同班同學,司彥碰到這種事,作為同班同學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赤西景倒是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知道這學期柏原被針對的事。
“這也很正常吧,柏原要競選學生會長,他肯定會被針對,畢竟現在的宮園會長嚴格奉行階級劃分那一套規則,在那套規則裡,特待生就是底層,誰能容忍一個底層爬到自己頭上?”
繪里沒轍了:“那你好歹也要告訴我吧?”
小慄椿弱弱舉手:“是柏原君不讓我們告訴你的。”
繪里睜大眼:“為什麼?”
赤西景懶洋洋地說:“這還用想嗎?如果柏原告訴了你,以你的脾氣肯定會幫他出頭,你幫他出頭,矛盾就更加激化,甚至有可能會導致其他的競選者聯合起來打壓你們,更加不利於競選。”
“所以繪里,我真搞不懂你,以你大小姐的身份,你完全可以自己去競選學生會長,為什麼還要讓柏原替你去競選?”
繪里抿著唇沒說話,赤西景挑眉道:“難不成你還真想改革啊?”
繪里沒好氣:“我就是看不慣現在的學生會長那一套踩高拜低的行為方式,不行嗎?”
“我就是聖母瑪利亞轉世,我就愛幫助弱小,怎麼了?”
她現在也不藏著掖著了,聖母就聖母,什麼反派角色更能凸顯人性的複雜,演好了人氣會比正派更高,她才不管那些,反正她就是價值觀老土,支援人人平等和人權自由,之前是她沒得選,現在她有得選了,她就要當好人。
“……你還真是變了。”赤西景好笑道,“那現在大小姐,你打算怎麼幫你的騎士?”
喊口號倒是喊得震天響,真要落在實處了,繪里犯起了難,嘟囔道:“我想想……”
正想著,又有一個女生小心翼翼地摸到了A班門口,問坐在教室後門的同學,柏原君在哪兒。
八成又是個來找柏原告白的,坐後門的同學早就見怪不怪了,說柏原君出去了,不在教室裡。
女生只好請同學幫忙轉告,她想約柏原君放學後在學校的游泳館見面,如果他不來的話,她會一直在那裡等他,哪怕晚上學校關閉,她也會一直等下去,所以拜託柏原君一定要來。
女生說完就跑走了。
站在教室後門的三個人自然也將女生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赤西景聽到後,直接笑了,語氣半酸不酸的:“這女生還真是痴情,我都沒碰到過這麼痴情的。”
“約在游泳館跟人告白也是稀奇,難不成如果被柏原拒絕了,她還要當場跳下去自殺?”
小慄椿鼓起眼睛:“說什麼呢,你能不能對女生尊重點?”
赤西景撇嘴:“開個玩笑而已。”
繪里蹙眉,突然問他:“你之前從來沒被人約到游泳館去告白嗎?”
“廢話,一般都是約在天台或者圖書館吧,而且現在天氣這麼冷,誰沒事會去溼漉漉的游泳館,又不是泡溫泉。”
小慄椿點頭附和,並說:“而且我感覺那個女生好像很怕柏原君不去赴約。”
赤西景說:“廢話,跟人告白肯定希望對方能來啊。”
“不是,告白當然希望對方能來,但是那個女生……我感覺好像如果柏原君不去的話,她會遇到什麼不好的事一樣。”
赤西景吊兒郎當道:“柏原要是不去,她連被拒絕的機會都沒有,當然不好了。”
“……你能不能不說話?”
“嘴巴長在我臉上,我想說就說。”
“你!”
歡喜冤家又吵起來了,繪里沒空管他們,心想著自己放學後要不要也去一趟游泳館。
不管那個女生是真的告白也好,打著告白的幌子實則別有目的也罷,她都有百分之百的理由去一趟游泳館。
如果真是告白,她正好聽聽司彥這次又會用什麼理由拒絕,如果他還是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那她橫豎都要搞清楚這個理由到底是真是假,如果不是,那她也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敢把她看上的人約到游泳館去別有目的。
可是學校太大了,她至今都還沒去過游泳館。男女主還在吵,繪里出面喊停,並問二人:“游泳館在哪兒啊?”
*
拒絕完樓梯口的女生,司彥上樓的時候又迎面碰上一個女生,小心翼翼地約他放學後天台見。
司彥:“不見。”
然後直接略過人家,繼續上樓。
女生不依不饒地在他後面喊:“如果你不去的話,我會一直在天台那裡等你!”
“那請你等著吧。”司彥語氣平靜,說出了非常適合貧窮特待生人設的話,“凍感冒了的話,請別找我要看病的錢。”
說的還是禮貌語,但女生瞬間下頭了。
終於回到教室,剛從後門進來,他又被同班同學攔住,說有女生來找他,約他放學後在游泳館見面,還把那個女生說會一直等他的話也一併給轉達了。
司彥下意識皺眉。同學問:“你會去嗎?畢竟那個女生都那麼說了。”
司彥:“不去。”
“可那個女生說會一直等你,如果你不去的話,萬一晚上她在學校出了什麼事……”
“那也是她自己造成的。”司彥語氣平淡,黑眸裡寫滿事不關己的淡漠。
拿自己的安危去道德綁架他人,不是蠢就是壞。
而且約在游泳館,這個地點怎麼想都很詭異,能不去就不去,免得又被誰盯上,像上次一樣被關到半夜,導致自己錯過最後一班電車,最後只能在學校過夜。
自從要競選學生會長的訊息放出來,司彥的周圍簡直不得清淨,碰到的事甚至比上學期還過分,遇到的人也遠比佐藤三人組和小泉櫻田這些人麻煩多了。
這個學期,有各種人,用各種藉口,約他去各種地方見面,其中很多都是他見都沒見過的女生。
在階級分明的貴族學院,以柏原司彥特待生的身份,就算他再怎麼優秀,也不值得獲得那麼多青睞。
學生會長的親民形象很重要,一旦他下手重了,大小姐想要利用他特待生的身份,大刀闊斧在學校搞改革、實現人權平等的理想就落空了。
如果他不去競選,繪里倒是可以找小慄椿這個特待生來代替他競選,但是。
司彥淡淡看了眼此時正在和同班的女生討論修學旅行地點的小慄椿,還是算了,女主也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擁有了正常的學校生活,何必再讓她去遭受那些。
好在他和繪里這學期也很少見面,兩個人都有點互相躲著對方,這些事她都不知道。
畢竟有大小姐罩著,就算那些人找他麻煩,也不敢真的對他下死手,反正他鈍感力強,只要不威脅到人身安全,他不在意這些。
只要等到競選落幕,某人的理想主義得以實現的那一天就好,所以現在司彥已經養成了一放學就回家的好習慣。
早點回家挺好的,數月前她在花火大會上找了藉口吻他,所以司彥也不清楚那個吻算不算是捅破了窗戶紙,一個輕吻,看似誰都沒有計較,這件事看起來也揭過去了,實則卻在心裡颳起了長達數個月的龍捲颶風,直到現在這陣風還在刮,還沒有停下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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