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頁
繪里:【我現在起床出發去學校,我們學校見。】
物理閹割。是個男人都怕。
司彥默默放下手機。
“歐尼醬,吃早餐了。”
房門被敲響,小女孩歡快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
司彥:“來了。”
柏原家是座一戶建的獨門住宅,柏原夫婦共育有一子一女,剛剛柏原太太敲了一次房門,讓司彥起床吃早餐,他在回繪里訊息,沒來得及起來,現在來叫他的是柏原家的小女兒,柏原和花。
餐桌上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地吃著早餐,柏原先生在看早間新聞,柏原和花用手機在跟朋友發訊息,柏原太太將剛烤好的竹莢魚端過來,並提醒道:“和花,裙子不要往上卷那麼多,大腿露太多了。”
“可是美玲醬她們都是這樣做的。”和花語氣不情願,“裙子太長會顯腿短。”
柏原先生打趣女兒:“那是因為你本來就不高。”
和花立刻皺眉:“爸爸!”
見爸爸媽媽都笑自己,只有哥哥沒搭腔,沉默地吃早餐,小女孩抱胸,不服氣道:“那還不是因為你們不公平,出生的時候把高個子的基因都給了哥哥,等我出生的時候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我才會這麼矮。”
“跟你哥哥有什麼關係?”柏原太太笑著說,“那哥哥成績好,被特招進德櫻學院唸書,你每學期放假都要參加補課,也是因為哥哥先搶走了所有的智商基因?”
和花點頭:“沒錯,這都是哥哥的錯!”
柏原先生大笑,看向兒子:“司彥,和花說她長不高,成績不好都是你的錯,怎麼辦?”
司彥看向妹妹。
“身高和智商並不是單個基因遺傳,而是由眾多基因共同控制的多基因遺傳性狀,由父母的基因進行隨機組合,同一對夫婦先後生下的兄弟姐妹,基因的隨機機率都是相同的。”
和花不解,哥哥怎麼突然上起生物課來了?
“所以你長不高,以及學習成績不行,都跟我無關。”
在初中小女孩困惑的眼神中,司彥語氣平靜:“純粹是你運氣不行,沒繼承到好的基因。”
柏原夫婦:“……”
柏原和花:“……”
原本氣氛歡樂的餐桌突然陷入了沉默。
“我吃飽了,謝謝款待,我上學去了。”
司彥放下筷子,起身離開餐桌。
背後忽然傳來小女孩憤怒的叫喊聲,以及柏原夫婦哭笑不得的安慰聲。
直到司彥在玄關裡換好了鞋,和花的聲音也依舊沒有停下。
地板上傳來氣憤的腳步聲,和花從餐廳裡跑出來,一臉憤怒指著還沒出門的司彥說:
“我討厭哥哥!你這個沒有情商的理科笨蛋!!!”
“絕對不會有女孩子喜歡你!”
“哥哥你一定會孤獨終老的!”
司彥淡淡嗯了聲,說:“那我出門了。”
大門關上,柏原和花氣得在玄關處直跺腳。
從家到電車站的路程不遠,司彥一貫都是坐電車上學。
路上碰到幾個轄區內的鄰居太太,笑著對他打招唿:“司彥君,早上好。”
司彥禮貌鞠躬:“早上好。”
擦肩而過後,隱約聽見幾個鄰居太太感嘆柏原太太真會教孩子,居然能讓孩子被特招進德櫻學院唸書。
東亞社會,人際關係一直是最重要的社交手段,孩子能在貴族學校唸書,不管畢業後成績如何,至少在那裡能認識到許多富貴人家的孩子,以後的前途總歸是不用太擔心。
路過點心屋的時候,又正巧碰到老闆開門,司彥說自己已經吃過早餐,但熱情的老闆愣是送了他一個櫻花大福,說今年的春天快結束了,想要吃到這個限定口味的大福,又得等到明年啦。
司彥收下大福,向老闆道謝。
“司彥君穿上這身制服,真的很帥氣。”老闆笑容爽朗,“新的一天加油吧!”
鋪設整齊的步道磚,一戶建的住宅鱗次櫛比佇立在兩旁,溼漉漉的空氣中滿是花期末的櫻花清甜的味道,街道旁一陣歲月靜好。
可無論怎樣安逸,這裡終究都不是現實的世界。
柏原夫婦,還有和花,鄰居家的太太,點心屋的老闆。
都只是紙片人。
司彥想。
-
繪里一到學校,直接去了上一週目和司彥開會的庭園。
平時路過這裡的學生比較少,再加上又有各種植木做遮擋,相當來說比較隱蔽,於是繪里決定把這裡作為和司彥的秘密基地。
一向對學習沒什麼興趣的小姐居然對上學有了熱情,管家原伯頗感驚訝,很快猜到是景少爺的緣故。
連早餐都來不及吃,嘴裡咬著吐司片就急著出門,原伯笑著打趣:“小姐還真是喜歡景少爺。”
這不難理解,畢竟誰都經歷過青春。
因為有喜歡的人在學校,所以連最討厭的上學都變成了一件開心的事情。
但只有繪里自己知道,她是因為誰才這麼急著去學校的。
在陌生的世界裡,一個說得上話的老鄉,在她心裡的份量,遠勝過所謂喜歡的人。
繪里來到庭園,老鄉已經坐在那裡等她。
“司彥!”
小跑著過來,在他身邊坐下,繪里感嘆:“你來的也太早了吧,我早餐都沒怎麼吃就趕著過來了,居然還是沒你早。”
“坐電車比較快。”司彥從包裡掏出大福,“沒吃早餐的話,要不要吃這個?”
“大福嗎?謝了。”
繪里沒客氣,直接接過,拆掉包裝咬了一口粉色的外皮,瞬間睜大眼。
“鹹櫻花口味的,還挺好吃。”她說,“你就買了一個嗎?你給我吃了,那你吃啥?”
“我不吃。”司彥淡淡說,“吃膩了。”
已經記不清吃過多少次,當然會膩。
繪里點點頭,禮尚往來說:“那下次我給你帶豪華早餐,森川家的早餐每天都超級豐盛,我一個人根本吃不完,萬惡的有錢人。”
嘴裡嚼著大福,繪里鼓著半邊的腮幫子,含煳不清地問他有關上一週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防止被脾氣暴躁的大小姐也一併進行物理閹割,司彥簡化了上一週目發生的事,只說是他準備離開學校的時候被赤西景攔住,然後兩個人就發生了衝突。
“難怪女主暈倒的時候他不知道去哪兒了。”繪里皺眉,“上上週目把你關進了體育器材室,上週目又滿學校的找你麻煩,連女主暈了都不管,奇怪,這男主怎麼就突然黏上你了,難道你身上被他裝跟蹤器了?”
她可以不按照劇情走,因為她是穿進來的,擁有自己的自主意識,但男主是紙片人,在她沒有干涉劇情的前提下,按理來說赤西景的思想和行為都由作者掌控,女主才是他潛意識的第一選擇,怎麼會揪著司彥不放。
司彥說:“應該是因為你,所以男主對我的敵意很大。”
“我?女配嗎?”繪里指著自己,“關女配什麼事?男主又不喜歡女配,他巴不得女配別天天粘著他好吧。”
“那是在你穿進來之前,男主確實不在意女配。”
“但現在你穿進來了,對男主的態度發生了變化,他應該是覺得從小愛粘著自己的青梅竹馬突然變了,而且還和其他異性扯上了關係,對你的佔有欲作祟,所以連女主都顧不上,滿世界找我的麻煩。”
繪里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等開口時,她語氣複雜:“……這麼賤嗎?”
司彥平靜陳述:“嗯,男人是這樣。”
繪里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她不禁打量司彥,他對赤西景的分析理性又冷靜,甚至還有一點微微的鄙夷,好像他自己不是男人似的,絕對不會犯這種賤,才能這麼輕描淡寫地掃射全體男性,指出所有男人都賤的本質。
畢竟是老鄉,繪里忍住了,沒把這話說出口。
“那也就是說,一切的起因都是第四話結尾的時候,他看到我們在一起,然後以為我們之間有什麼,所以就導致了第五話他對你緊追不放?”
司彥點頭:“應該是。”
“那怎辦?現在就算是重置劇情,時間最多回溯到今天早上,也回不到昨天啊,煩死了這賤男主……”
看著少女苦惱的表情,秀氣的眉毛擰成一團,司彥突然問她:“所以你後悔那天出手救我了麼?”
繪里不解地看著他:“啊?這有什麼好後悔的。”
司彥輕聲說:“因為如果你不出手救我,男主的行動也不會脫離劇情。”
說白了就是蝴蝶效應。
蝴蝶輕輕扇動翅膀,就有可能引發一場龍捲風,當下你以為的一個小行為,可能會在將來牽出一連串的改變。
“抱歉,我的鍋。”
“不好意思啊,我的鍋。”
兩個人同時開口,繪里突然笑了,眨眨眼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是我擅自救了你,被男主看到了,所以才害你被男主纏上,還被他關進體育器材室,現在劇情重置了好幾遍,怪我怪我,是我給你拖後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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