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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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慄椿首先舉手支援:“萬歲!”
和花做的便當味道確實不錯,於是赤西景提議要不要這週末大家一起去公園野餐,便當就交給和花來做。
小慄椿和原桃子立刻贊成,司彥皺眉問你是想累死和花嗎,赤西景笑嘻嘻地坐到司彥身邊,說司彥君不要小氣嘛,我這也是為了鍛鍊我們小和花。
生徒會室內氣氛歡樂,繪里看著眼前這副其樂融融的畫面,很難想象這居然是她曾氣得大半夜睡不著的那部漫畫。
雖然中間也有過波折,但她好像真的做到了,把一部狗血少女漫變成了青春少女漫,甚至還意外多收穫了一個和花這樣可愛的配角。
可是……
為什麼在欣慰的同時,心裡還有些酸酸的?
繪里不想打擾了大家開玩笑的氛圍,輕輕拿著便當出去了,她以為她的動作很輕,沒有人會發現,殊不知在她出去後,其他人立馬停止了玩笑,向司彥問繪里怎麼了。
“大概是最近學生會的工作太多,她有些累。”司彥也起身,“我出去看看,你們繼續。”
等司彥也出去後,兩個女孩子面面相覷,赤西景突然嘆了口氣。
看來繪里是聽進去他的話了,所以正在煩惱自己和司彥的以後呢。
*
繪里本來想一個人找地方待一會兒,然而司彥也出來了。
司彥出來後沒有問她怎麼了,只是平靜地陪她在生徒會室外找了個地方坐下。
幾分鍾後,還是繪里自己忍不住開了口:“……你不問問我怎麼了嗎?”
“我知道,不用問。”司彥輕聲說。
這個世界除了他,這會兒還真沒有人能明白她到底是怎麼了,繪里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句:“我是不是很矯情?變臉跟翻書似的?”
不用多解釋,司彥依舊也能知道她在說什麼。
明明之前那麼堅定地要走向結局,離開這個水土不服的漫畫世界,回到她真正歸屬的現實世界,現在結局越來越近,她卻越來越猶豫。
“這不是矯情。”司彥說,“這是人再正常不過的情緒。”
雖然這世上大多數的離別都是毫無預兆的,可能一個悠長的午後,睡一覺醒來,一些人和事物就消失在了身邊,才會那麼讓人難以接受。但即使是鋪墊了離別,也不代表人就能欣然而平和地面對既定的離別。
就像某位你敬愛的長輩,你明知道年歲不可越,他會比你先離開人世,可當他真的離世了,你還是會落淚;像你從小到大的所經歷的入學和畢業,你明知道會有畢業離別的那一天,但還是會在畢業典禮到來的那一天,忍不住抱著同窗好友們哭得一塌煳塗。
就像你愛看的某部電影或小說,你明知道它們都會有最後一幕和最後一頁,而當你真的看到結局了,還是會為告別了這個世界和主人公們而悵然若失。
所以司彥說,這不是矯情,這是正常的情緒,畢竟人一輩子都在學會離別,一輩子也學不會離別。
越圓滿,越不捨。
而至今的圓滿,都是繪里一手造成的。
她甚至都有些後悔,還不如一開始就聽司彥的,什麼都別做,按照原劇情走,她也不至於惆悵成這樣。
“真的一到結局,系統就會上線,我就能回去了嗎?”繪里再次問,“不會再有什麼隱藏關卡或者是彩蛋之類的吧?也不會等我回去了以後,然後睡一覺,結果又進來了吧?”
這些話她之前就反覆跟他確認過,在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後,她當時恨不得興奮地叫出聲,還以為自己真的要在這個世界待上一輩子,沒想到真的只要達成結局就能回家了。
現在她又問了一遍,司彥的答案沒有變,依舊是肯定的,能回去,一定能回去。
可是這一次繪里的臉上沒有了那種雀躍的興奮,她點點頭,沒說什麼。
她看著手裡的便當。別說這份便當,她就算想帶點什麼紀念品回去留戀都不可能。
她唯一可以帶回去的,只有身邊的這個人。
可是他有那麼好的家人,還有相處融洽的朋友們,現在赤西景他們都親暱地叫他的名字,他們叫他司彥君,彷彿已經知道現在每天和他們在一起的不是那個路人A柏原司彥,而是來自現實世界的司彥。
繪里緊握著手裡的便當盒,忽然一隻手撫上了她的頭。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司彥安撫道,“如果沒有你,他們所有人,包括我,今天都不會坐在這裡一起吃便當。”
繪里揚起唇,笑得有些複雜。
司彥果然也察覺到她的表情,指尖撫上她的唇角,問:“怎麼笑得這麼勉強?做了這麼多好事,難道我們的救世主不開心嗎?”
開心,也有些不開心,因為繪里發現自己好像給自己設了一個死局,原本司彥當一個路人A當的好好的,要是她邀請他一起回去,他說不定還會答應,可她偏偏大喊著什麼羈絆啊命運啊,就朝他衝了過來,親手把他拉進了主角團,和他一起融入了這個世界。
可司彥又是唯一一個她可以從這個世界帶回去紀念的“紀念品”,同時又是她留存過這個世界的一份寶貴而鍾愛的記憶。
她喜歡他,喜歡的要命,因此在赤西景問出那個問題後,她回去想了好久好久。
繪里開口:“……司彥。”
司彥:“什麼?”
她喜歡他,所以希望他能做出從心的選擇,而不要受到她的左右。
可是這種喜歡又是自私的,自私地想把人這個人永遠留在身邊,她在哪兒,就把他帶到哪兒去,她想和他永遠不分開。
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喜歡的人,又一起經歷了這麼多奇妙又荒誕的事,她不願意放開他,她想用愛情綁住他。
“……等結局了,你可以為了我選擇紅色藥丸嗎?”繪里艱難地開口,“我發誓,等我們回去了,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的,在這裡你聽我的,等回去了……我可以什麼都聽你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表達自己的誠意,只覺得這些話說出來都好蒼白好單薄,就像一個窮渣男為了求娶單純又缺愛的白富美女朋友,於是說出了這些看似深情實則經不起推敲的話,大機率等把人騙到手了,就會把自己說過的話都當成放屁。
繪里不知道司彥會不會“上鉤”,但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夠向他表達自己不是說說而已,自己一定會說到做到,那些他在現實世界中沒有得到過的偏愛,她會全部給他。
她看著司彥,明豔的紫眸裡有緊張也有不安,彷彿一個在等待求婚結果的人。
司彥定定地凝視著她,烏黑深邃的眼眸似乎要將她望穿。
“真的會對我很好?”她緊張地等了一會兒,聽到他輕聲問,“不是假話?”
繪里毫不猶豫:“不是!”
司彥又低聲問:“那你那個學長呢?你不要他了?”
“那個學長早就是過去式了,而且我早就忘記他是誰了。”繪里語氣著急,立刻表忠心,“就算他日後後悔了,對我追妻火葬場都沒用!”
司彥蹙眉:“你是他的妻子嗎,還讓他追妻?”
繪里驟然睜大眼,語無倫次地解釋:“不是不是,我跟他沒關係!你不看小說你不知道,我說的追妻就是打一個比方而已,不是說我真的是他的妻子……”
她還在說著,人已經被抱進了懷裡。
司彥抱著她說:“好。”
繪里的聲音一下子弱下去:“……好什麼?”
“選紅色藥丸。”他的嗓音和擁抱一樣溫柔,“你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繪里不可置信地愣在他懷裡。
……他答應了?真的答應了?
繪里立刻掙脫他的擁抱,看著他的眼睛確認道:“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願意……為了我選擇紅色藥丸?”
司彥也跟她確認道:“你剛剛說會對我好,是真的嗎?”
“對你好對你好!我保證!”
繪里緊緊抱住他,不斷地重複著“我保證”這句話。
……
與此同時,生徒會室裡的幾個人連便當都快吃完了,卻發現他們的會長和副會長還沒回來,不禁有些擔憂,心想兩個人該不會是被哪個闖入的戀愛自由黨給抓走了吧,一致商議下,決定出去找找。
結果剛推門出去,沒走幾步,他們又挺不好意思地回來了。
什麼被抓走了,原來是躲到外面去偷偷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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