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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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比較窄的繪里壓根不知道,在她完全看不見的地方,一場沒有硝煙的雄競已經以正牌男友的勝利而告終。
事實證明學霸的學習能力果然無敵,兩個只看過豬跑的人,一邊學習著旁邊的舞步,一邊用在自己身上,就這樣來回幾個八拍,兩個學霸已經記住了簡單的交誼舞步,且從頭到尾都沒有踩到過對方的腳。
繪里語氣驚喜:“我們倆說不定很有舞蹈方面的天賦哎。”
“這樣等以後我們回到現實世界了,老了還能一起去跳廣場舞。”
一想到這個搞笑的畫面,繪里忍不住笑,仰頭看著司彥:“你說呢?”
司彥的黑眸被不遠處的篝火染成金色琥珀的顏色,有光在他眼裡跳躍,感受著雙腳的自由挪步,他輕輕點了點頭,說:“我會努力的。”
繪里以為他說的努力是努力學跳廣場舞,於是鼓勵道:“廣場舞很好學的,我奶那麼大年紀,當初學了幾天就會了,你肯定看一眼就記住了。”
兩個人本來還在聊著廣場舞,結果也不知道是人群中的誰先發現了他們的會長和副會長竟然也混在人群中跳交誼舞,這下連自己的舞也不跳了,都跑過來起鬨。
繪里被起鬨得很不好意思,趕緊拉著司彥走出人群,和他並肩坐在一旁,安心當起了觀眾。
她看到人群中的小慄椿,她這時候正同時被赤西景和白鳥律邀請跳舞,處在修羅場中,繪里幸災樂禍地勾起唇,心想修羅場劇情總算也輪到了你。
繪里是個報復性極強的人,她才不會去幫她,目光一轉,又看到了此時正在臺上表演的桃子,不知是不是巧合,和去年一樣,她依舊穿著那條白色裙子,但已經完全不會再因為裙子的款式簡單而感到自卑,耳邊的蝴蝶結頭飾隨著夏季微風輕擺,整個人都在篝火的映襯下美好而恬淡。
和花這時候不知道在幹什麼,要是知道後夜祭上這麼熱鬧,估計會很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好好學習,沒能考進德櫻學院吧?
等篝火結束了,音樂聲也同時落幕,大家開始等待最後的煙花。
猶記得去年她和司彥在教室裡單獨看煙花,當時還和他鬧出了不少尷尬的烏龍,那些畫面直到現在還歷歷在目,今年她沒有再和司彥躲在教室裡,而是坐在了人群中,和所有人一起等待煙花。
跳完舞,小慄椿和赤西景過來和他們集合,兩個人剛剛因為白鳥律又吵了一架,此時正在冷戰中,一個人坐在繪里旁邊,一個人坐在司彥旁邊,誰也不理誰。
導致了結束表演後的原桃子跑過來,繪里的身邊已經沒有了位置,她想讓司彥把位置讓出來,司彥權當沒聽見,她想讓小椿往旁邊挪一挪,可是看著小椿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也不好開口。
於是原桃子只能這麼躊躇地站著,直到第一束煙花聲升空,她還是沒能在繪里身邊坐下。
緊接著第二束第三束,她急了,開始強硬趕人:“司彥君你能讓開嗎?我要和繪里一起坐。”
司彥只是平靜提醒她:“桃子同學,文化祭已經結束了。”
“……不行,反正你要讓開。”
司彥扯了下唇角,再沒理她。
閨蜜和男友不共戴天,徒留繪里夾在中間尷尬,她只能站起來,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讓原桃子坐下:“你坐我這裡看,我站著看,行了吧?”
原桃子:“繪里我不是……”
兩個人拉扯了一會兒,最終繪里被一個力道扯進懷裡,她感覺到自己的屁股上坐的好像不是凳子,而是……
“你坐繪里的位置,繪里坐我腿上,就這樣。”司彥語氣淡定,“安靜看吧。”
看著繪里坐在司彥君腿上,桃子的臉頓時又有些紅了,咬牙悄悄在心裡罵了句卑鄙的司彥君。
小慄椿輕咳一聲,沒說什麼,只覺得現在這樣張揚的司彥君,跟她一開始認識的那個司彥君,簡直就是完全換了個人。
而赤西景則是嘴角一嗤,心想眼鏡仔還真是陰險,恨不得抓住一切機會跟繪里貼貼。
眾人心裡各有所想,但無論想的是什麼,他們的目光都在下一秒,被天空中那一束最大的煙火所吸引。
繪里在心裡一連哇了好幾聲,她的左邊是赤西景,右邊是桃子和小椿,而腰上和背後,都是來自於司彥清冷而熨帖的體溫。
這是一個無比奇妙的十七歲,也是繪里所經歷的第二個十七歲,和第一個十七歲完全不同,她的第一個十七歲是怎麼過得來著?好像是在寬大的校服、無數的試卷和模擬測驗中度過的。
而這一個十七歲,她穿著制服和短裙,踩著小皮鞋,和喜歡的人在後夜祭的篝火中一起跳交誼舞,現在又坐在喜歡的人的懷裡,和這裡的朋友們一起觀賞著煙花的盛放和結束。
當煙花全部放完的那一刻,繪里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自己的第二個十七歲似乎也要結束了。
沒有人能留得住最美好的十七歲,無論是在哪個世界。
但好在,她能留得住司彥。
第82章 八十二週目 哥哥和繪里姐姐的婚禮【6……
熱鬧過後,這天晚上回家,原本心情很好的繪里卻做了一個非常荒誕的夢。
她夢到和司彥回到了真實的世界,她做到了對他的承諾,對他好了一輩子,用愛填補了他在真實世界中缺失的所有情感,後來她和司彥老了,變成了老太太和老先生,兩個人一起去廣場上跳廣場舞,原本正高高興興跳著,忽然原桃子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
她還是十七歲的樣子,穿著學院制服,不高興地問繪里為什麼來跳廣場舞也不叫上她。
繪里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問她怎麼在這裡。
桃子語氣疑惑,說我不在這裡,那在哪裡?
繪里說在漫畫世界裡啊,桃子說這就是漫畫世界啊,繪里說不可能,她和司彥早就回到三次元的世界過了一輩子了。
桃子說不是,你和司彥君沒有回到三次元的世界,你們留下來了,在漫畫裡過了一輩子。
繪里立刻說不可能,指著周圍的環境,想告訴桃子你看著明明就是三次元的世界。然而定睛一看,鬱鬱蔥蔥的香樟樹變成了一片粉海的櫻花樹,放著廣場舞曲的大廣場變成了飄滿櫻花的小街道,賣麻辣燙和煎餅果子的攤位變成了售賣日式傳統點心的和菓子店。
她大吃一驚,急忙問身邊的司彥,司彥說是的,你為了和我在一起,留在了漫畫裡。
繪里大喊著不可能,在三次元的世界裡,她還有爸爸媽媽,還有爺奶,還有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堂表兄弟姐妹,還有那麼多的朋友,她怎麼會為了司彥一個人,甘願留在漫畫裡呢?
司彥平靜問她:“既然你不能為了我留在這個世界,那憑什麼我就要為了你回到那個世界呢?”
繪里答不上來,緊接著她就醒了,一摸腦袋,滿頭的溼汗。
沒事的,夢境和現實都是反的,她先是這麼安慰自己。
凌晨半夜,繪里現在急需要聽見司彥的聲音,她顧不上吵醒他,一定要聽見他的聲音才能安心。
然訊息發出去的前一秒,還未忘卻的夢境再次在腦海中浮現,夢境是假的沒錯,可是日有所思,夜才有所想。
夢境也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事人的內心,往往在內心的深處,某些就連當事人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陰暗或齷齪的想法,也會在夢境裡被暴露無遺。
即使司彥從沒問過她那個問題,可是她的潛意識裡還是在害怕,倘若有一天他真的問了,她要怎麼回答。
坐在床上無助,繪里自疚地抓亂了自己的頭發,最後還是沒有給司彥打電話,只是試探性地給他發了一條訊息,等了幾分鐘,一向只秒回她的司彥沒有回復,繪里有些慶幸還好沒打擾到他,又有些失落他竟然睡了。
她起身,去了桃子的房間,說自己做了噩夢,今晚想和桃子一起睡。
有桃子在身邊陪著,繪里依舊還是睡不著。
她看著桃子熟睡的臉,又想到夢裡的桃子,等回去以後,她在這裡最捨不得的人,恐怕就是桃子和原伯了吧。
和與男女主之間的羈絆不一樣,繪里是配角,在作者的控制下,她必須和男女主產生交集。可是桃子和原伯不是,從一開始她來到這個世界,他們就和她產生了羈絆,這種羈絆和作者設定無關,好像單純只是上天賜予她在這個世界的一段緣分。
只可惜這段緣分不是永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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