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4頁
正好這時候和花的哥哥來了電話,繪里接起,剛要好笑地跟司彥轉達她妹妹的事,司彥那邊先一步說:“趕緊到教室裡來。”
繪里瞬間警覺:“怎麼了?”
司彥:“你擔心的劇情還是發生了。”
*
繪里趕到教室後,正如司彥在電話裡說的那樣,這一段爆發衝突的劇情還是和初版裡一樣,以一種非常難看的方式發生了。
她高估了一個常年酗酒的男人,以為小椿的父親之所以會在初版裡把事情鬧到這麼難看是因為喝了酒,但事實證明,酒精不會改變一個人的秉性,只能放大一個人的品行,所以酒品不好的人,大機率人品也不怎麼樣。
意識清醒的男人哪怕是當著赤西先生的面,在看到了他端莊美麗的太太后,也依舊有膽子上去調戲。
等小慄椿發現的時候,自己的父親已經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
親眼見到這個場面,簡直比看漫畫還要讓人替女主難堪,繪里捂住額頭,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昨晚就把小慄椿她爸綁起來,隨便扔到哪個地方,等今天結束了以後再放出來。
但是這樣又有可能影響到劇情,畢竟就算她今天想辦法不讓兩方家長見面,就算劇情不重置,那也會進行自我重圓,還是會在某個節點把雙方家長見面的劇情給圓回來。
就像現在,她明明交代過赤西景和白鳥律誰都別走,結果這兩個人一到關鍵時刻還是不在了。
司彥說他來的時候,赤西景和白鳥律就已經不在教室裡了,繪里又找到其他同學問,才知道赤西景和白鳥律原本都是待在教室裡的,但校長和理事長路過A班,剛好看到了他們倆,就把他們分別叫走了。
如果不是繪里讓他們一直陪小椿待在教室裡,他們也不會被叫走。
……果然沒錯,如果是必要的劇情,就算她想盡辦法去避免,劇情還是會用各種辦法自我修正,以另一種方式回到原點。
意識清醒地調戲人,比喝醉了酒調戲人更令人憎惡,赤西夫婦甚至比初版裡還讓人生氣。
最慘的是小慄椿,在所有學生和家長各異的眼神打量中,羞愧得連頭都抬不比起來,不斷地給赤西夫婦鞠躬道歉。
“這麼會有這種男人……他瘋了吧,連赤西太太都敢調戲……”
怎麼辦?想辦法重置嗎?
可是重置的話,必要的劇情也依舊還是無法避免,甚至情況可能會比這一週目更加嚴重,這一週目她沒讓小椿的父親喝酒,非但沒有化解矛盾,反倒讓赤西景的父母更生氣了。
小椿的父親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任由自己的女兒拼命替自己道歉,臉上甚至還笑嘻嘻的,再次點燃了赤西夫婦的怒火。
面對這種無恥的男人,赤西夫婦無論怎樣羞辱他,都不會覺得解氣。
於是他們將目光緊盯在男人那還有幾分羞恥心的女兒身上,畢竟只有她不停道歉,替她父親的行為付出代價,接受他們的羞辱,留下悔恨的眼淚,夫婦倆心裡才會舒坦。
到了這個時候,男一和男二依舊沒有出現。
為了能最大的調動上讀者的情緒,所以在女主的難堪程度還沒有達到最高值時,劇情都不會輕易讓他們出現。
他們只能在女主最慘最難堪的時候出現,才能使得他們對女主的救贖更加偉大。
繪里不得不承認,作者真的很會想,也活該她的作品那麼暢銷,知道怎樣吸引讀者看下去,她當時看漫畫的時候,都氣得幾乎要破口大罵,但還是邊罵邊看。
作者為了這個衝突點,甚至從未考慮過自己一手創造出來的女主,此時正在受到多大的羞辱,今後又要花多長的時間來治癒今天所承受的這一切傷害,就因為創造她的上帝需要所謂的作品賣點,於是她的上帝連同其他角色,一起把她架在火上烤。
面對赤西夫婦的指責和貶低,小慄椿始終低著頭道歉,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地上砸,她沒有辦法為自己辯解,因為這就是她的父親,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司彥蹙眉,即使之前已經目睹了數遍這樣的場景,可唯獨這一遍,他沒有辦法再冷眼旁觀小慄椿的遭遇。
更不要說繪里,她現在只想衝出次元,給那些為了突出男主的英雄救美時刻有多高光、而拿女主的自尊和生命不當一回事的作者通通來上一巴掌,然後握著他們的肩膀勸他們清醒一點,求求了,對自己創造的女主好一點吧。
男一和男二被劇情牽制著暫時無法出現,但男三和女二沒有。
兩個人沒有任何計劃,默契地心想大不了就是重置,反正已經經歷了這麼多周目,他們又不是玩不起。
正九十度鞠躬的小慄椿,突然感知到了有兩股氣息來到了自己身邊。
她直起腰,眼睛已經被淚水徹底煳住,讓她看不清是誰,但從他們的氣息也可以判斷,那是繪里和司彥君。
她啜泣著,不確定道:“繪里?司彥君?”
一張手帕被遞到了自己面前,是司彥君清冷的嗓音:“是我們,擦擦眼淚。”
赤西夫婦有些驚喜繪里的出現,在初版裡,繪里原本是來幫赤西夫婦一起羞辱小慄椿的,順帶還添油加醋說出了小慄椿和赤西景之間的糾葛,讓赤西夫婦更加看不起面前的這個窮女孩。
而現在的繪里卻說:“伯父,伯母,你們不能因為指責流氓本人沒有成就感,就把氣全都撒在他無辜的女兒身上吧?這樣未免太過分了點吧。”
沒想到繪里居然是站在對方那邊的,赤西太太勉強笑道:“繪里你在說什麼,明明就是她父親先對我……”
繪里哇了一聲道:“原來您也知道是她父親乾的,不是她乾的啊。”
怎麼可能聽不出這其中的諷刺,赤西太太眉頭一皺,赤西先生髮話:“繪里,你這是什麼口氣,你怎麼能這麼跟你伯母說話?”
繪里道歉:“對不起伯母,我的口氣讓你很難受是嗎?”
接著她話鋒隨即一轉:“難受就對了,因為我模仿的就是伯母剛剛對小椿說話時用的口氣。”
赤西先生也被她的話堵在了嗓子眼。
見赤西夫婦終於消停了,繪里才正經開口:“伯父伯母,我能理解你們現在很生氣,但是小椿是無辜的,如果非要說她做錯了什麼,那就是她在上帝那裡挑選父母的時候瞎了眼,以至於成為了這種男人的女兒。”
“但事實上,沒有一個孩子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父母不是嗎?所以小椿沒有做錯過任何事,伯父伯母,你們沒有資格指責她,你們該指責的應該是這個男人才對。”
繪里轉頭去看那個男人,就像小椿自己曾說過的,她的父親一無所有,就是個只會和媽媽桑調情的死酒鬼,所以哪怕是面對有錢有勢的赤西夫婦,也依舊毫無所謂,因為他根本就沒什麼可失去的東西。
罪魁禍首的男人本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站在旁邊,結果再被繪里瞪了之後,眼睛瞬間黏在了繪里臉上,又見繪里護著自己的女兒,頓時揚起笑臉,邊走近邊問道:“小椿,你什麼時候在學校裡認識到了這麼漂亮的朋友,怎麼都不請到家裡來玩?”
小慄椿瞬間睜大眼,顧不上擦眼淚,立刻伸手將繪里擋住。
這一次她吼得特別大聲:“你不許靠近繪里!”
男人沒能靠近繪里,整個人已經被司彥摁倒在地。
司彥下手很重,沒有給男人一絲反擊的機會,男人的臉貼在地上,繪里本以為小慄椿會像初版那樣,即使再憎恨父親的所作所為,可始終心念著這是自己的父親,無法割捨掉這份親情。
所以縱使知道自己的一切禍端都來自父親,小慄椿依舊選擇替自己的父親說話,不但氣死了看漫畫的所有讀者,還使得兩家的矛盾更在這裡進一步惡化,逼著她和赤西景分手。
但這一次,小慄椿眼角掛淚,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就連父親後來被警務員架走,她也始終沒說過一句話。
簡直和剛剛替自己父親道歉的女孩截然不同,赤西先生忍不住問:“……你不為你的父親求情嗎?”
小慄椿握著司彥君的手帕,輕聲反問:“我為什麼要替一個禽獸求情?”
她之前一直以為,父親只是因為愛喝酒,才會輸光了所有的錢,才會成天和那些媽媽桑混在一起,父親本性是好的,就是愛喝酒的這個習慣,才徹底害了他,也害了這個家。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