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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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像極了欲拒還迎,也就讓繪里的膽子更大,一個強攻一個反抗,互不相讓,兩人在地上拉扯了片刻,司彥漸漸煩了,手掌在推她的時候,竟然不小心直接覆在了她的胸口上。
白手套狠狠僵住,繪里咬唇,這會兒也很尷尬,但已經做到這一步了,再半途而廢就太虧了。
她趁著他因為柔軟觸感而愣神的間隙,立刻又抱著他親上去,不顧他的意願,強行用舌頭抵開他的牙齒,嘴上的動作很兇,但說的話又很怯,對他請求地說我們去床上吧。
說什麼強吻的人很low,那她現在又在幹什麼?強吻他嗎?從來沒見過她這樣無賴的人,司彥甚至想就這麼把她鑽進來的舌頭給一口咬掉算了,看她還敢不敢再對他說留下。
司彥試圖抵抗她,想用自己的舌頭把她的舌頭從他嘴裡頂出來,然而頂著頂著就跟她糾纏了起來。
身體避無可避,司彥明顯感受到變化,赤西景說他悶騷,試問誰被喜歡的人這樣能夠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身上喬裝的醫生制服很快變得皺皺巴巴,再也遮不住變化,繪里明顯感覺到了,身體下意識一僵。
司彥咬牙,這一刻心裡有無奈,也有羞憤,更有不知道從何發洩的怒氣。
她不是想要去床上拉燈嗎?那就如她所願。
司彥抱著她就去了床上,然而抄起被子蓋住兩個人後,他把她剛剛施加在他身上的那些過分的行為通通都還給了她。
動作很兇,帶著怒氣,繪里漸漸也開始有點暈,忘了他們究竟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不是在聊回去或者留下的事嗎?怎麼就突然一發不可收拾了起來。
在感覺到自己的長裙被撩起後,繪里勐地睜開眼,勉強開口:“那什麼,我覺得這樣不行……”
繪里聽到他哼笑一聲:“現在知道怕了?”
“我……”
“剛剛撲倒我的時候就沒想過會變成這樣嗎?”司彥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不是和尚,你引誘我,我是會有反應的。”
繪里試圖解釋:“我不是引誘你,我是為了……”
“我知道你只是為了番外。”被子裡,他的聲音顯得很悶,“但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繪里突然不說話了。
時間隨著心跳一秒一秒地流淌而過,她忽然嚥了咽口水,弱弱道:“那……要不你現在去買個避孕套?”
這回變成司彥突然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繪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相對無言。
既然說她沒有在乎他的感受,那她就……滿足他的感受,這樣他就不會生氣了吧?
但事與願違,司彥好像更生氣了,手掌虎口直接掐住了她的兩邊臉頰。
“……你什麼意思?”他語氣很冷,“你要走,讓我留下,所以臨走前施捨給我一個臨別前的分手炮是麼?”
他又說了分手,但是這一次時間並沒有再倒流了。
繪里鬆了口氣,折騰了這麼久,終於可以放心地跟他說話,卻聽他咬牙叫她的全名,一字一頓地質問她道:“向繪里,你究竟還要這樣想一出是一出地耍我多少次?”
“……既然你要把我扔在這裡,讓我去買避孕套幹什麼?難不成你真打算跟我做?”
繪里訥聲道:“我是看你有了反應才……”
“你管我有沒有反應,就算有又這麼樣,不做難道會死嗎?你都要跟我分手,現在這樣又是什麼意思?覺得我一個人可憐,所以跟我做一次,給我留個念想?讓我以後想你了,就想到今天晚上?”
他說了很多,還沒有說完,壓抑的情慾幾乎都變成了指責她的話,重重地喘了口氣,司彥依舊將她牢牢桎梏在身下,嗓音冰冷:“一開始要我陪你回去的是你,現在讓我留下的又是你……”
樂園門口那樣赤誠的愛意,說什麼全世界最喜歡他,把他騙了個徹底,對她說了我愛你,也對她許了有生以來他許過的最鄭重的承諾。
他放下了所有顧慮,選擇跟她走,結果下一秒她又不要了。
就是騙子都沒有她這麼可惡。
“向繪里,真把自己當大小姐,把我當你的狗了是嗎?你揮之即來,招之即去,讓我往哪兒跑我就往哪兒跑?騙我有意思嗎?”
他眼眸漆黑,鬼魅般深不見底,用冰冷極致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扯唇道:“要給我留念想是嗎?行,我現在就去買避孕套,等著。”
他從床上起身,察覺到他此刻已經被怒氣衝昏了頭腦,繪里趕緊拉住他。
司彥扯唇:“怎麼,想一出是一出,又後悔了?”
繪里:不是,你聽我說——”
他迅速打斷:“聽你說什麼?說分手?還是說你向繪里就是個把別人的真心當傻子玩的騙子?”
繪里無奈:“你能不能冷靜點?”
她這一句輕描淡寫的冷靜點,直接崩碎了司彥最後的理性。
他緊凝著她反問:“向繪里,你憑什麼讓我冷靜?把我變成今天這樣不冷靜的罪魁禍首就是你。”
“我本來已經決定在這裡安靜地當我的路人A,是你不打一聲招唿,天天喊著老鄉老鄉,闖進了我的人生。”
他細數之前她對他所做的種種,就像一把鋒利的冰鑿子,鑿一兩下無妨,鑿十下八下他還能頂得住,鑿一百下、一千下、一萬下,他就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也該被鑿穿了。
“……是你先招惹我的。”
司彥的嗓音乾澀而發緊,毫不留情地控訴著眼前的人:“是你這個罪魁禍首哄騙讓我愛上你,然後又要把我扔在這裡,我怎麼會蠢到相信你這種人的承諾……相信你會對我好。”
繪里聽著他的控訴,怔怔地看著他在她面前方寸大亂所展露出來的脆弱與無助。
被這樣指責,繪里也覺得委屈,眼睛也漸漸跟他一樣紅了。
鱷魚的眼淚。司彥斥責她:“你憑什麼用這種可憐的表情看我?滿嘴跑火車的人,我說錯你了嗎?”
“你就是說錯我了!我騙你?那你又騙了我多少?!如果不是從你這具身體的原主那裡知道,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在我們那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根本就不是睡一覺就穿過來了!你是出了車禍,連醫生都救不了你,所以你瀕死的意識才來到了這個世界!”
司彥微微睜眼。
繪里含著眼淚對他喊:“你告訴我,你怎麼回去?你怎麼回去?!回去躺在ICU裡等死嗎?”
用力吸了吸鼻子,繪里惡狠狠地說:“你還說我是騙子,你才是最大的騙子!”
原本質問的一方忽然陷入被動,司彥嘴唇微張,卻沒發出什麼音節來。
她是從他的原主那裡得知的,此時否認顯然已經沒有意義,可他還是想:“繪里……”
繪里彷彿已經預判到他想說什麼:“你別想騙我,原主和我們的記憶都是共享的,你可以看到柏原司彥的一生……他同樣也可以看到你的一生。”
大小姐當時說漏嘴,死活不肯透露,最終還是在繪里的威脅和央求下,違反拯救局的規定,找來了作為原主的柏原司彥,讓他親自來跟繪里說。
這樣做違反規定,原主原本不想冒險,但繪里承諾他:“如果司彥有什麼必須要留在這個世界的理由,我不會勉強他跟我一起回去的,而且我知道你想讓司彥留下來繼續以你的身份活下去,你不說服我,我是不會對他放手的。”
原主被她說服,這才終於願意告訴她。
司彥其實不是騙子,他沒有對她撒謊,他確實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寄宿在舅舅家,因為表妹的戀慕,最後連在舅舅家都失去了一席之地,沒有辦法只能放棄國內的生活,選擇獨自去往國外求學。
只是這其中,他隱瞞了太多細節。
從小以為幸福美滿的家庭,慈愛的父親、溫柔的母親,在他父親意外去世的那一年,所有的幸福假象被撕開。
他父親是在和情人幽會的車上,突然遭到駕駛疲勞的大卡司機重創,當時兩個人在車上打得火熱,甚至都沒來得及發現危險已經從車後飛速襲來,當屍體從車裡被轉移出來時,兩個人被夾在車裡的身體都碎了大半,卻還彼此連線著,慘烈又淫靡,就連當時見慣了各種被害者死狀的警方都忍不住蹙眉,忍著乾嘔繼續工作。
這樣不體面的去世,立刻就讓男人的家族和讓他的妻兒陷入了醜聞旋渦,當時還在上小學的司彥被潛入的狗仔記者連環逼問,你覺得你得爸爸的死真的只是一場桃色意外,還是家族內鬥導致的悲劇?
記者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那個大卡司機還沒等到被帶上法庭,在前幾日已經留下遺書在獄中自殺身亡了。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對司彥當時還尚未成型的人生打擊都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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