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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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里頭也不回地說:“我去找某個冷漠無情的人。”
她受不了了。
光是看到小慄椿這副慘樣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司彥。
其實她心裡也猜到了,赤西景之所以一整天都沒來找她,肯定是因為他已經去找了司彥。
一想到她的老鄉這會兒被關在暗無天日的體育器材室裡,孤獨、無助、又寂寞,她真的顧不上那麼多。
大不了就是重置,可無論重置多少次,不管司彥有沒有跟她劃清界限,她也絕對不會放著他不管。
向繪里你這個無可救藥的大聖母!
少女一臉著急,迎著夕陽不管不顧地往體育器材室跑去,胸口領結和裙襬被風吹得鼓盪,髮絲揚起美麗的弧度,金黃的光暈將她染成融化的琥珀。
……
昏暗的體育器材室內,看著畫面裡那個不顧一切朝他奔來的身影,再看讀者們對劇情改動的驚歎,司彥算是徹底沒轍了。
他碰到的這個繪里,是個脾氣比原主森川繪里還固執不聽勸的向繪里大小姐。
他收起手機,走到一旁躺著的幾個人身邊,抬腿,踢了踢其中一個人。
“起來。”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男生勉強睜開眼,看到對方離自己這麼近,嚇得用屁股走路,往後挪了大半米。
“柏原君,對不起對不起!是赤西君他……”
“別怕,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就原諒你。”
他在男生面前單膝蹲下,抬起手,那隻沾了血跡的白手套下,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臉上輕點了點。
司彥語氣平靜:“來,打我一拳。”
第14章 十四周目 陰險眼鏡仔
叫小泉的男生以為自己聽錯了。
本來赤西君只是吩咐讓他們把柏原關在體育器材室裡,關一天不用理他,以此警告他離森川大小姐遠一點。
一個每天坐電車來上學的文弱眼鏡仔,家裡肯定窮得叮噹響,成天戴著一副讓人看不清長相的眼鏡,摘了眼鏡說不定醜到讓人沒眼看,也就佐藤那幾個人不嫌棄他這副陰沉沉的樣子。
他們跟柏原其實沒仇,但就是在學校太無聊了,赤西和森川這樣家境的人他們只能巴結,而家境和他們差不多的也不好得罪,於是就瞄準了這些特待生,為自己無聊的人生找點樂趣。
最近赤西君不知道為什麼對那個土氣女小慄椿在意了起來,礙於赤西君的面子,他們不敢對土氣女下手,於是就打算在柏原司彥這裡找點樂子。
反正柏原也只是個特待生,成績好又能怎麼樣,就算將來考上了最好的大學又能怎樣,依舊比不過他們這些一出生就什麼都有的財團少爺。
欺負家境一般的特待生,他們不會有任何負罪感,畢竟弱肉強食的世界,窮就是原罪。要怪只能怪他生在了一個沒錢的家庭。
教訓柏原一頓,也正好回去跟赤西君邀功。
小泉現在後悔得要死。
明明上午的柏原還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怎麼下午就換了個人。
誰知道他這麼能打,一打三把他們幹趴下,其中一個人連鼻血都被他打了出來,而對方身上的襯衫只是起了點皺,等解決完他們,又從容地把制服外套給穿好,坐在軟墊上玩起了手機。
現在柏原主動要求讓他打一拳,小泉只是平時愛欺負弱小,又不傻,誰知道眼前這個一臉文弱實則超能打的陰險眼鏡仔心裡在打什麼算盤,當然不敢輕易動手。
見小泉遲遲不動作,司彥催促:“快點。”
小泉拼命搖頭,他低嘖一聲,沾血的白手套抓上小泉的頭發。
頭皮彷彿要被扯下來,小泉痛得直抽氣,對方的手勁一點都不小,嘴上說的卻是彬彬有禮的敬語:“快一點好嗎?我趕時間。”
比起被柏原打,小泉現在更害怕聽到柏原說敬語,總感覺他說的敬語裡都藏了毒藥。
心想橫豎都是死,那就死吧,小泉閉上眼,照著柏原的臉胡亂來了一拳。
啪嗒,什麼東西被打落地的聲音。
小泉睜開一條眼縫,原來是柏原的眼鏡被他打掉了。
他嚇得要死,立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話沒有說完,目光掃到柏原的臉,小泉完全愣住了。
え?え?え?!(誒)這是柏原嗎?為什麼摘掉眼鏡以後,差別這麼大?
難怪赤西會突然針對他,警告讓他遠離森川大小姐。
這時被反鎖的器材室門勐地被敲響。
“司彥!柏原司彥,你在裡面嗎?”
是森川大小姐的聲音。
小泉渾身發抖,他們幾個是瞞著赤西過來的,現在又被大小姐抓包,這回徹底要完了,得罪了大小姐,說不定明天就得被退學。
現在主動找大小姐交代犯罪事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小泉趕緊爬起來,就要去開門。
剛爬起來,又被柏原攔住,對方撿起眼鏡,重新戴上,語氣冷靜地吩咐他:“她沒有鑰匙,還得去找老師拿鑰匙,你把他們兩個叫起來,從窗戶出去。”
小泉怔愣。
柏原這是在幫他們嗎?
*
繪里在器材室門口敲了半天,半天沒有回應,就在她懷疑司彥是不是被悶死在器材室裡了,裡面終於傳來男生單薄的回應。
“我在這裡。”
繪里鬆了一口氣。
媽呀,還活著就好。
門被反鎖了,她說:“你等我一下,我去找鑰匙。”
幾分鐘後,繪里叫來老師,體育老師開啟器材室的門,看到真的有人在裡面,不禁斥責做這件事的同學太過分了,怎麼能把人鎖在這裡面。
雖然學校安排了人員定期打掃體育器材室,但因為裡頭雜物多,而且只有一扇小窗戶透光,空氣十分不流通,一開啟門,灰塵的味道嗆得人忍不住飆眼淚。
也難怪這裡的人搞霸凌,都喜歡把人關在這裡面,確實挺讓人害怕。
繪里咳了聲,用手扇去眼前漂浮的灰塵,果然看到她的老鄉站在器材室的暗處。
明明是並不瘦弱的身軀,長身玉立,但安靜地站在陰冷的角落,微弱的陽光照不到他,嘴角旁還有鐵青的掛彩,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嗚嗚我的老鄉,好可憐好無助。繪里這一刻突然懂了那些憐香惜玉的大男子主義,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覺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就算司彥不願意摻和進她和赤西景之間的事,他想要明哲保身,安安穩穩地做一個路人A,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她都巴不得自己是個路人A,這樣就不用管男女主的破事了,也不用被逼著成為霸凌犯,她又憑什麼遷怒他?
本來他運氣就沒她好,穿成了一個無權無勢的特待生,在學校過得不容易,他為自己打算,想遠離她,有什麼錯?
就算她能狠下心來不管小慄椿,但她怎麼能不管司彥?
她愣在原地,一時間陷入良心的譴責。
體育老師越過她,上前詢問司彥是被誰關進器材室的,他要去向校長報告,懲罰那個學生。
可當司彥說出赤西景的名字後,體育老師又沉默了。
“是赤西同學?……柏原君,你確定是赤西同學做的嗎?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老師的態度從一開始的憤憤不平,到現在的猶豫,僅僅因為一個赤西景的名字。
很正常,畢竟這部漫畫的價值觀就這樣,從裡到外的金錢至上。
司彥早已習慣,也如老師所願,說出了那句話:“我也覺得是個誤會,赤西君不是這樣的人。”
體育老師欣慰點頭,說要帶他去保健室處理傷口。
將老師和司彥的對話盡收耳底,一直沉默的繪里說:“老師,讓我送他去吧。”
什麼破漫畫,從穿進來到現在,整部漫畫裡沒一個認真唸書的人,每天就是比誰家裡更有錢,真想把這些老師和學生一起打包送到她老家接受社會主義改造。
*
放課後的保健室內,還有幾個因社團活動受傷的同學。
繪里一來,二話不說就請他們先出去,幾個人一看到是森川吩咐,立刻收拾收拾傷口,把保健室讓了出來,保健老師告訴繪里處理傷口的外用藥品在哪裡,也很快出去了。
這會兒已經下課,窗外是社團活動的訓練聲,斜陽透過窗戶,白色帳簾被染成橙色,空氣中都是消毒酒精的味道。
司彥用消毒棉棒為自己輕輕擦拭嘴角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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