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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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只能提前買一束慶賀畢業的花束,放在床頭邊,等明天的畢業典禮在上再送給學姐,恭喜學姐畢業。
畢業典禮前夕,大家都興奮地睡不著,只不過睡不著的原因各有不同,赤西景和白鳥律都打算在明天的畢業典禮上,正式向小慄椿告白,因此緊張得睡不著。
小慄椿因為順利收到了國外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等春假結束後,就要動身去國外求學了,此時正興奮又不捨地依偎在奶奶的懷裡。
原桃子考上了知名大學,父母爺爺和親戚們正在原家為她召開慶賀party,最慘的只有和花,過完春假就是高三生,可她的成績還是一塌煳塗,柏原夫婦依舊希望她能夠上大學,以後成為一個工作體面的白領,可她不想上,非要去美容學校,正在和父母爭執。
她的哥哥今天不在家,趁著原桃子不在,繪里把他叫到了森川家過夜。
此時大小姐的公主房內正亮著燈,繪里抱著抱枕,坐在地毯上,不知道是第幾遍背誦著司彥告訴她的流程。
“……回去以後,首先先打電話給從小照顧你長大的保姆阿姐,向她證明我是受你所託,然後讓她帶我去你的舊家。”
司彥:“如果阿姐問你舊家地址的話。”
“山頂區白加道21號。”
“如果她還是不相信你怎麼辦。”
“那就把她教你唱的童謠唱給她聽,因為這是隻有你們倆知道的秘密。”
“嗯,接著說。”
……
“先把無需本人確認就可以直接轉移的小金額先轉移出來,至於其他的,信託基金機構在開曼群島,倫敦巴萊克銀行去之前要先打電話給那位麥克韋斯萊律師並向他證明我的委託身份……”
“先去了歐洲以後,然後僱幾個保鏢,去東南亞的泰國……新加坡,還有印度尼西亞?”
“哪來的泰國和印度尼西亞。”司彥蹙眉,“你能不能忘掉那首歌?”
繪里攤手:“忘不掉,太洗腦了,我當初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唱了一個星期,唱得我爸媽都要吐了,這首歌已經深深地刻進了我的腦子裡。”
“……”司彥無語片刻,“那你能不能把我告訴你的這些事像這首歌一樣,也深深刻進你的腦子裡?”
繪里小聲:“我努力吧。”
其實背都已經背下來了,可是隻是完成任務的背,每次一抽她背這些東西,就跟在逼她喝中藥似的。
而且最近越來越不上心、也不耐煩,司彥直接掐她的臉:“天天嚷嚷著暴富,現在真讓你暴富了,你這又是什麼態度?你到底還想不想暴富了。”
“想,暴富誰不想?”
“那你還敢這麼消極對待?”
繪里低頭不說話,揪著懷裡的枕頭,活像個不願學習跟家長鬧別扭的小孩。
司彥叫她的全名:“向繪里。”
繪里:“……在呢。”
“明天就結局了,你到底背不背。”司彥加重語氣說。
這口氣跟家長說“明天就考試了你到底學不學”差不多,而繪里就是那個產生了厭學情緒的小孩。
聽到結局,繪里不再作聲,默默地把頭埋進了枕頭裡。
司彥抽走她手裡的枕頭,看到她不知從何時變紅的眼睛。
“……”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放輕了聲音說:“一年了,還沒準備好嗎?”
一年肆意的時光,繪里狠狠享受了一把青春,和朋友參與學校的大大小小活動,和司彥去各個地方旅行,他們又去了函館的山頂看夜景,還去長野滑了雪,去奈良餵了小鹿,去大坂吃了燒肉,還去富士山下等過日出,農歷大年初一的那一天他們還去了中華街,一起過了一個農歷新年。
雖然知道這裡的一切都帶不走,但繪里還是時常會拉著桃子任性地在銀座商場裡瘋狂購物shopping,買回來的衣服和那些首飾,至今連吊牌都還沒拆。
她以為這樣狠狠的享受,就沒有遺憾,如今離明天的畢業典禮還有不到十個小時,確實是沒有遺憾了,但還是突然陷入了某種提前失去一切的情緒。
繪里請求道:“別背了行嗎?我真的都記住了,我發誓……最後一晚上了,我們聊點別的吧。”
半晌,司彥點頭:“好。”
於是徹夜未關的房燈中,他們開始囑咐對方,即使是在沒有彼此的世界裡,也要好好生活。
司彥讓繪里不要總是發脾氣,發脾氣之前先想想這件事值不值得生氣。
繪里讓司彥不要動不動就想著用死來解決問題,即使在這裡不會真死,但看那雙漂亮的手現在都被劃成什麼樣了,一年前她被森川政宗囚禁在醫院的時候,她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精神錯亂了,才會覺得過了好幾個重復的一天。
直到發現他手上又多了幾條記錄重置次數的新疤,才意識到那不是她的錯覺,她當時真的在反覆地過同一天。
只是他並沒有羅密歐那麼幸運,真的能把她從城堡中救出來,那幾次都白死了。
他其實從很早開始就沒有再用這種自殘的方式記錄次數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被關起來的那段時間,他又開始這樣了。
還好他記錄了下來,否則她一輩子都不會發現。
繪里抓著他的手,語氣心疼又警告:“我不管你是順著結局之後的時間線繼續走下去,還是又想回檔玩,回檔的方法那麼多,你絕對不能再用這種方式回檔了,聽到沒有?”
司彥:“知道了,我會惜命。”
“不要熬夜,出門的時候注意安全,身體健康第一,都留在這兒了,你可千萬別再給我出什麼事,不然我們豈不是白分手了,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飯,現在中餐館滿大街都是,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繪里說,“想老家了就買張飛機票,反正作者現在都快把大江南北都給走遍了,你想去哪兒都行,錢不夠就問赤西景借,借了也沒必要還,反正他錢多。”
司彥:“知道了。”
“那你也要好好吃飯,每年過年的時候多替我吃幾個餃子,多替我看一遍春晚,回去以後記得要吃比我炒得還好吃的蛋炒飯。”
說來說去都是一些小事,但就是這些密密麻麻的小事,怎麼都說不完。
“暴富了也別飄,學著怎麼管錢,要是不一小心全敗光了,沒人給你收場。”司彥說,“還有,都這麼有錢了,人生多點追求,別又去倒貼你那個學長。”
繪里一愣:“誰倒貼了?暗戀也算倒貼?”
司彥要求嚴格:“算,只要是你先喜歡別人,就算是倒貼。”
“……那要是別人喜歡我呢?不是那個學長。”
司彥的眉頭一瞬間皺起來:“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繪里嘟囔道:“你總不能讓我為你守寡吧,畢竟我在那個世界才十八歲……”
“我給你這麼多錢,足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讓你守個寡怎麼了?”司彥語氣漸冷。
繪里:“……”
從來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的人。
其實就算他不要求,等回到現實世界,她也不打算再喜歡或者接受任何一個人,但這話不能直說。
繪里說:“那你呢?你願意為了我做一個鰥夫嗎?”
“有什麼不願意的?”司彥挑眉。
“切,那誰知道,畢竟男人這種生物……”
“我願意。”司彥微微一笑,“畢竟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出現第二個人,天天嘴裡喊著老鄉老鄉,沒心沒肺地讓我愛上她了。”
其實他的回答已經夠好了,但繪里卻有些得寸進尺:“那萬一哪天人家拯救局的又真的給你從天而降了第二個老鄉呢?就像我當初那樣。”
司彥平靜地說:“可那也不是你了。”
繪里癟嘴,眼睛又有些泛酸,忽然伸手抱住他。
即使明天就是畢業典禮,得保證充足睡眠才能以一個好的姿態迎接明天的結局,但依舊不捨得睡覺 ,不捨得就讓這最後的幾個小時在睡夢中度過。
終於等天矇矇亮,繪里才徹底支撐不住,在司彥懷中睡過去。
確認她已經徹底睡死過去了,司彥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看著她哭乾的眼尾,輕輕吻在她的眼皮上。
“對不起,一直讓你哭。”他忽然道歉,意味不明。
他聲音沙啞,那雙深情的黑眸裡劃過一絲極輕的陰翳:“但只有這樣,你才能沒有辦法愛上別人,你才能痛徹心扉地記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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