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頁
司彥微微擰眉。
不知道為什麼生氣,但她就是挺讓人……生氣。
第19章 十九周目 履行夫妻義務
“老鄉?柏原司彥!”繪里喊。
氛圍很好的法餐廳,她的聲音顯得突兀,引得旁邊幾桌的客人看了過來。
繪里不好意思地笑笑,責怪地看著對面的人。
被她喊了全名,某張在跳躍燭火下面無波瀾、比故障機器還死板冷淡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哪來的第三個人?
意識到自己居然在因為一個不存在的“假設”而生氣,簡直莫名其妙,司彥不動聲色嘆氣,閉了閉眼,眼皮輕斂,慢了半拍才回答她的話。
“感動,謝謝。”
沒有大起大伏的情緒波動,也沒有明顯的喜怒哀樂,就連嗆人的時候都能做到面無表情,總擺著一張面癱的臉也就算了,上一秒還跟她好好說著話,這一秒就靈魂出竅了。
他說感動,繪里卻一點也不高興。
因為她聽出了他語氣中的漫不在心。
*
雖然老鄉的反應過於冷淡,讓繪里的心情大打折扣,但吃過法餐,她還是本著對老鄉的體貼,吩咐司機,先送司彥回家。
坐在車上,司彥也沒怎麼說話,一直保持著沉默。
繪里也沒說話,靜悄悄觀察他那張秀氣白淨、卻時刻透著淡薄與漠然的臉。
他們每次開會,大部分時間都一直是她在叭叭,現在她不主動開口,就想看看他什麼時候開口。
結果紅綠燈都過了好幾個,他還是沒開口。
就連田中司機都看出來了大小姐和柏原君的不對勁,他也不知道這頓法餐發生了什麼,只能默默開啟車載音響,企圖用音樂挽回氣氛。
而正好播放的歌名就叫故鄉,是昭和時代非常有名的兩位音樂大師共同打造的曲子,曲風溫情而哀婉,歌詞真摯,聽得繪里這個回不去老家的外國人心情頓時心情更悲鳴了。
“只要閉上眼睛,家鄉的景色就會浮現起。
迷惑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我心愛的,櫻花飄零的故鄉。”
……啥時候才能回去呢?
她所在的三次元。
在這裡當大小姐雖然很爽,可她還是想家,想父母、想同學、想樓下早餐店的豆漿油條香氣、想每天早上準時在小區門口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
她想念那片熟悉的土地,雖然沒有櫻花,但有滿街的洋槐樹,很少機會能吃到昂貴的和牛與帝蟹壽司,但每天都能吃得到最正宗的煎餅果子和麻辣燙。
別人離鄉,起碼想家了,還能買張票回去看看,而她連回家的票都不知道該去哪兒買。
可是她怎麼覺得,好像只有她一個人想回家呢。
與其說是司彥是萬事處變不驚,不如說他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死感。
他和她明明都是今年剛高考完的高中生,正是青春洋溢的十八歲,無意間穿進了這本少女漫畫,她是一匹靈魂終於得以解放的脫韁野馬,精神狀態雖說不太穩定,至少符合十八歲剛成年的樣子。
司彥則更像是一頭年事已高的黃昏老馬,精神狀態雖然很穩定,但感覺已經有點死了。
想來想去,繪里也只能想到一個原因。
看來南方那邊的高考壓力,確實比他們北方這邊的要大多了,才會讓她老鄉現在都還沒恢復過來紅旗下少年該有的精氣神。
要不然就是……
“老鄉。”繪里嚴肅開口。
“我現在有點懷疑你是不是穿書局派過來監視我的仿生機器人。”她看著他,問得鄭重其事,“你是人類嗎?”
被懷疑不是人類,司彥蹙眉,眼中劃過淡淡迷惑。
“你是機器人吧?否則別人碰上穿書這種事,而且穿到了跟自己有民族血仇的國家,精神早崩潰了,比如我,但你好像就特別淡定。”繪里眼神複雜地盯著他,“而且你給我的感覺就是,就算你穿不回去,留在這裡當紙片人,也行。”
和她的亢奮不同,司彥對劇情的走向貌似不怎麼感興趣,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和他相認,對於回到三次元世界這個共同目標,似乎也是她說“我們組隊努力找回去的辦法吧”,他回一個“哦,那就組隊吧”,這樣一種“組隊也行,不組拉倒”的態度。
她想著念著都是回到三次元,把他當成了在這裡的唯一慰藉,而他對她,卻始終隔著一層淡淡的隔膜。
“我就說呢,難怪我沒有系統,原來你就是那個系統,所以你才會故意提醒我手機上可以看到連載漫畫,然後給我釋出任務,讓我按照漫畫劇情走。”
這個假設越說越合理。穿書這麼反物理定律的設定都能是現實,一個百分百仿生的系統機器人那也不是沒可能。
司彥皺眉:“你到底在說什麼?”
“別裝了,讓我看看你的開關在哪裡。”繪里說,“你這張人皮臉也是穿書局的工作人員捏出來的吧,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帥,是不是就像科幻電影裡演的那樣,人皮的下面就是你的金屬外殼和資料線。”
說著她直接解開安全帶,就要對他上手。
眼看她撲過來,司彥微微睜大眼,那張俊秀而淡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慌的神色,向來如同機器人般的表情管理,也終於出現一絲崩塌。
田中司機在駕駛位上都看呆了。
“大小姐!這樣很危險的啊!”
早在1985年,這裡的《道路交通法》就首次確立了,所有的汽車乘客,包括後排都有系安全帶的義務,哪怕只是在漫畫裡,也照舊要遵守,否則會有家長向編輯部舉報,說教壞孩子。
田中司機趕緊把車子往路邊一停,誰知這樣反而給了大小姐更好的上手機會。
他眼看著大小姐半個人都快壓在柏原君身上,想阻止又不敢阻止,最後老臉一紅,咬咬牙,直接下車了。
算了,家裡還有太太跟兩個孩子要養呢,還是不摻和大小姐的私事了,下車抽根菸吧,柏原君你自求多福。
……
推理錯誤。
尷尬了,司彥還真是人類。
首先她捏了他的臉,發現臉是真的,皮連著骨頭扯不下來,但也不能排除是穿書局的機器人工藝製造水平高。
後來她又去摸司彥的喉結和脖頸,也沒有發現什麼開關。
開關會不會在胸口?
但直接扒人家的制服也不好,萬一他真是人類,那就是耍流氓了。於是繪里又想到了他成天戴著一副白手套,從來不露手。
是怕露出自己的機械手吧?腦子一激靈,繪里哼笑,可算給她找著破綻了。
司彥也不知道她腦回路究竟是怎麼長的,怎麼就會懷疑他是個機器人,本來已經任由她搓圓捏扁,見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手套上,這才神色一緊,開始反抗。
但他越反抗,繪里越是懷疑他的開關就在手掌上。
最後手套沒脫下來,她被他反摁在了座椅上,手腕也被抬高,扣在上方。
雖然身體壓制著她,人也佔了上風。但他的語氣很無奈,眼鏡早被她摘了,臉頰和脖頸上也都是被她捏出來的紅印。
反而更像是被惡役千金佔了便宜,所以不得不奮起反抗的黃花閨男。
“大小姐,你別鬧了行嗎?我真是人類。”
繪里試圖扭動被他桎梏的手腕,結果根本動不了。
她嘴上仍舊懷疑:“那你為什麼不肯脫手套?”
司彥神色微變。
繪里這下更加肯定:“看吧,我就說你有貓膩,你就是系統機器人。”
手被扣住動不了,但腿還能動,繪里抬起膝蓋,原本是想把他抵開。
然後沒注意位置,電光火石之間,司彥臉色一僵,放開她,整個人頓時痛得倒在了座位上。
繪里:“……”
完了,她好像用她堅硬的波稜蓋,踢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但這也變相地證明了,司彥確實是人類。
人類男性之所以會有如此強烈的痛感,是因為該器官上是人體表面神經末梢最密集的區域之一,因此無論是快感還是痛感,總之都極其敏感。
但機器人不可能,畢竟沒有哪個工程師,會把人類的這種致命弱點復刻在機器人身上。
他看起來真的很痛,彎腰弓背,整個人縮在座椅上,因為埋著頭,繪里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她能看見,他白皙的後脖子上已經起了一層冷汗,打溼了後頸發。
繪里手足無措,只能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