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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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里現在一看到赤西景就頭疼,她只能暫時放棄勸說司彥的打算。
“吃午餐的時候我們再說。”
說完,繪里直接略過赤西景,問他旁邊的原桃子:“你怎麼跟他在一起?”
原桃子神色猶豫,還是赤西景幫她回答:“那還不是因為你這段時間上學都丟下她先走,如果不是我恰好在路上碰見她,她就要去跟那些平民一起擠臭烘烘的電車了。”
說到這兒,赤西景狀似不經意地瞥了眼某個眼鏡仔,吊兒郎當說:“抱歉,我忘了有同學就是天天坐電車上學的。”
“難怪每次在教室裡都能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
赤西景惡劣地笑出聲來,然而平時會跟著他一起發出笑聲讓對方難堪的小泉幾個人,今天居然沒有附和他。
赤西景回頭瞪了眼幾個人。
小泉這幾個人,上週剛被柏原給打趴,灰熘熘逃走後又不敢告訴赤西景,現在他們看到柏原就憷,怎麼可能還敢跟著赤西景一起嘲笑他。
從來只看到過馬桶在廁所裡的,第一次看見馬桶長嘴裡的。
繪里神色一冷,想要反駁,可又礙於赤西景是男主,只要跟他在一起,就有可能被作者畫進正篇幅裡,她不能冒那個險。
這要是在她老家,她說什麼都要去找老師打報告,讓老師狠狠教育一番這個何不食肉糜的玩意兒。
但在這裡,找老師打報告沒用,因為赤西景的背後是赤西財團,是他權勢滔天的父母,所以他做什麼都不會被指責。
文明,要文明。繪里在心裡告誡自己。
“根據這個年代的人口推斷,全國平均每天透過軌道交通出行的國民大約在七千萬左右,你的意思是,這七千萬的國民身上都是臭的咯?”
赤西景眉頭輕蹙,繪里繼續不急不緩地說:“你猜這七千萬國民裡面,會不會有為你們赤西財團工作的人?而且我聽說赤西阿姨最近又在外務省晉升了吧。”
“你作為財團繼承人和外交官之子,說白了你就是靠這七千萬國民每天擠電車上班通勤所創造的經濟價值,交的稅養活的人。你之所以可以每天坐著豪華轎車來上學,是因為有人在努力工作、好好交稅來養活你,沒有這些電車每天在城市中往返,沒有這七千萬國民每天辛苦工作,赤西財團什麼都不是,你也什麼都不是,甚至這個國家也什麼都不是。”
一段直接上升價值觀的話,把在場的一群人都給說懵了。
這是那個這輩子都沒坐過電車、每天嘴裡都是“你們這些平民”的森川繪里能說出來的話?
赤西景回過神來,反駁道:“我什麼時候說那七千萬國民了,我只是在說柏原他……”
“柏原不是國民之一嗎?就算你只是在說他,那你也說錯了,因為我聞過他——”
繪里仰了仰頭,看著男主道:“他身上超、好、聞。”
此話一出,所有人又沉默了,睜大了眼,探究或興奮的眼神不斷地往大小姐和柏原身上掃視,就連被袒護的柏原本人都是神色一頓。
如果說她剛剛反駁的那一段話還沒什麼,不足以讓赤西景這麼快就得到思想覺悟,那這句話才是真正戳中了赤西景的肺管子。
繪里才懶得管那麼多,雖然司彥的拒絕出演讓她的心情不太美麗,但那也只是她和他的私人恩怨,其餘情況,該護著老鄉,必須得護著。
但很快她又發覺到了不對勁。
為什麼他們的眼神都那麼欲言又止?
她也沒說什麼吧?
她抬起頭,又去看司彥。
司彥的臉色看著還行,然而眼神一和她對上,立馬又轉開了。
不是吧?難道在這裡,不但直接叫名字等於睡過,聞過對方的味道,也等於睡過?
那不行,他還得當男三呢,男三怎麼能跟女配睡過呢?就算櫻花妹不雷這個設定,大部分的熊貓妹是巨雷這個設定的。
繪里腦子一轉,趕緊試圖把重點掰回到男女主身上。
“還有,景,你別忘了,小慄她也是每天坐電車來上學的人。”
繪里雙手抱胸,剛剛義正言辭為國民發言的正義使者瞬間搖身一變,又成了那個態度跋扈熱愛拉踩和雌競的大小姐。
“你不還是依舊每天往她身邊湊?只能說我們不愧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就連看人的品味都那麼相似,都喜歡平民們身上那股廉價的電車味。”
剛差點就暴露無產階級戰士的身份了,這下對味了吧?
“景,你還是趕緊買一瓶香水送給我們的小慄同學,讓她趕緊遮一遮她身上的味道吧,桃子,我們走。”
繪里捂嘴,擺出了經典的虛偽惡女笑容,一甩長發,高傲地拉著原桃子離開了A班。
徒留下A班的幾個人原地罰站。
大小姐這是演的哪一齣?
赤西景愣愣的,一時間搞不明白繪里的態度,她到底是在幫柏原說話,還是在吃小慄椿的醋,她到底是站在平民那邊、為平民批判富人,還是看不起平民?
“柏原,繪里到底怎麼回事?”赤西景不得不問這段時間和繪里走的最近的柏原,“她為什麼變得這麼奇怪?”
誰知對方輕輕扯唇,語氣極淡:“我哪兒知道,大小姐想一出是一出。”
赤西景笑了:“你天天纏在繪里身邊,你能不知道?”
司彥:“……”
他纏她?
男主你眼瞎嗎?
明明是她纏著他,還亂摸亂聞,弄得他整個人都不對勁。
*
回到C班,繪里坐在座位上,雙手緊握,背影緊繃,靜靜等待有可能會重置的劇情。
她不是故意忘了大小姐的人設,主要是赤西景那明裡暗裡看不起坐電車上學的人的態度實在讓她很不爽。
在穿進來之前,她也是每天坐公交車去上學的人,家裡買小車之前,她的父母也是每天乘坐公共交通去上班的普通上班族。
八十年代正是霓虹經濟騰飛的時期。繪里在歷史課上聽老師講過,那一年種花家人正在經歷改革開放時期,國民的平均年收入也才一千塊出頭,而在這裡,國民的平均月收入是三十萬円,人民幣近兩萬塊。哪怕只是一個普通大學畢業的應屆生,月工資也能開到二十萬円。
因此在那個年代,催生了國內驚人的留學和打工熱潮,畢竟站在風口上,吃到了時代紅利,是頭豬都能起飛發大財。
哪像他們老家,哪怕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月薪三千的人照樣還是大把。
繪里不但是在替司彥生氣,也是在替自己生氣。
掃一眼周圍的同學,每天聊的話題都是放假要去哪個國家去度假,又在法國義大利買了什麼奢侈品包包,過生日的時候父母又送了他們價值多少的珠寶首飾和房產土地。
有錢誰願意每天擠地鐵出一身汗,有錢誰不想每天坐豪車出門?赤西景這個吃到了時代紅利的男主,憑什麼看不起普通打工人?
要不是她現在被劇情牽制著,行動無法自如,等著吧,等她徹底摸清楚了這裡的執行規制,就給這個學校、和這群天龍人來一次徹底的清洗大改造。
繪里慫在座位上,直到第一節 大課上完,教室上方時鐘的時分秒針都在平穩地順時針旋轉,劇情沒有重置,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剛剛亡羊補牢的行為起作用了。
一直緊繃的神經放鬆,繪里伸了個懶腰,覺得肚子有點餓。
繪里摸摸肚子,側頭叫人:“桃子。”
原桃子歪頭看她:“怎麼了繪里?”
繪里一笑:“你有零食嗎?我肚子有點餓。”
“沒有哎。”原桃子問,“繪里你出門的時候沒吃早餐嗎?”
“就喝了杯牛奶。”繪里嘆氣,捂著肚子說,“我早上趕著去找司…柏原君,本來路過了點心屋,也只記得給他和女……小慄椿買了大福,我自己倒忘了。”
原桃子垂下眼,輕聲附和:“這樣啊……”
她抬起頭,又迅速恢復了笑容:“那要不要我幫你去購買部買份三明治?”
對哦,差點忘了這裡也有小賣部。
德櫻學院的校舍建築群中,不僅有專為學生內設的高階餐廳,還有相當小型高階賣場的購買部,食品部門全日開放,為學生提供高品質的健康食品。
繪里說:“我自己去就行了。”
原桃子笑著起身:“你就坐著吧,之前也一直都是我幫你跑腿去買的,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三明治。”
繪里有點感動。
要換做現實,她要是敢吩咐朋友去幫她買東西,而她自己坐在教室裡當老爺,她朋友估計當場就能跳起來給她一巴掌,再罵一句“向繪里你自己沒長腿嗎?我不是你的僕人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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