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0頁
司彥蹙眉,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成就感在哪兒?
“算了你不懂。”繪里說,“你手機借我一下,我試試發條評論。”
繪里發了個最簡單的黃豆表情,手機上顯示傳送成功,重新整理了一下,按照最新時間排序,一個系統頭像加系統預設id的評論被刷了出來。
“真的可以發評論!”繪里語氣驚喜。
司彥:“所以呢?”
“所以以後如果評論風向不對,我們就可以自己發評論帶節奏了啊。”
“回頭我就註冊一個帳號,給自己當水軍。”
繪里把手機還給他,表情肉眼可見的開心:“ok又成功獲得一個金手指,通關回家指日可待。”
原來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可以發評論的。
看到她因為一個他早已發現的事實,而對離開這裡又多了幾分希望,整個人頓時又充滿活力,司彥抿唇,鏡片下的黑眸微微一沉。
繪里拍拍他的胳膊:“走了走了,我們去保健室。”
……說了一大堆,還是沒放棄讓他當男三。
司彥:“不去。”
繪里哎了聲:“你這人,怎麼這麼倔呢,就非要跟我這個惡毒女配糾纏在一起被罵啊?”
司彥眉眼靜默,看著她,一字一頓說:“喜んで(Yoroko nde)。”
-我樂意。
說完,他將她早上強行塞給他的那個大福還給了她。
“你給我的那個我已經吃了,這個給女主的,你自己處理吧。”
繪里一怔,等回過神來,司彥已經轉身走了。
樂意什麼?樂意跟她一起被罵?
這麼仗義的嗎?
老鄉做到這個份上,那她是不是應該感動一下?
她眨眨眼,盯著手裡的大福,奇怪,他不聽從她的安排,她怎麼一點都不失落?
不過繪里算是看出來了,司彥看著是個淡人,情緒穩定,又佛系,似乎對什麼都無所謂。
哪怕世界末日,他估計還像一汪月亮似的高高地掛在天上,事不關己地看著這個世界毀滅。
實際上脾氣比牛都倔,他不想做的事,她就是說破了嘴皮子都沒用。
*
然而繪里還是沒鬧明白,明明這次她缺演了,為什麼男女主那邊的劇情依舊順利進行了下去。
還是說哪怕沒有她這個女配,劇情也不會受到影響?
不對,那前幾周目因為她而導致的劇情重置怎麼說?
第七話的內容還沒出來,繪里抿唇,決定自己去保健室一探究竟。
又到了保健室,上一次是來還是跟司彥一塊兒來的。
繪里探著頭悄悄觀察,確定裡面沒別人,保健老師也去吃午飯了,才放心地走進來。
掀開隔簾,女主小慄椿就躺在其中一張床上熟睡,肉眼可見的虛弱,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十幾歲的女孩子,身體還在發育,因為家庭的緣故,每天除了上學,還得輾轉打好幾份工,本來就連吃早餐都沒時間,現在連午餐都不吃,她不暈倒誰暈倒?
漫畫設定裡,小慄椿從小就喜歡吹長笛,但因為家庭條件不好,哪怕長笛這門樂器相對於其他樂器,想要入門已經算是很便宜了,但小慄家依舊無法負擔,她甚至連學校的吹奏部都無法加入,因為部員們手中最便宜的樂器都是世界頂級的造價,所以她只能趁著音樂教室沒人的時候,偷偷熘進去練習。
在穿進來前,作為讀者的繪里討厭小慄椿的懦弱和自卑,她不理解她為什麼總要把自己搞得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為什麼不能抬起頭來,她越是這樣,別人只會越看不起她。
直到自己穿進來後,真正置身在這個環境中,她才發現原來貧窮真的會讓人抬不起頭來。
如果她現在不是森川繪里,而是小慄椿,她不敢想象自己會是什麼處境。
這所學校的階級歧視鏈真的都爛透了,像小慄椿和柏原司彥這樣的優等生,放在她老家那邊,那都是學校和老師集體重點關注的人才,但放在這裡,因為家世低人一等,就只能被人欺負。
對女主的處境,她一直堅信自己可以冷眼旁觀,哪怕要欺負女主,那也只是她在走劇情,而且都是一群紙片人,就算她傷害了女主,也沒必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那天不過是因為實在看不下去女主的這幅可憐樣了,所以才順手一幫,誰知道女主居然記住了,還主動跳出了原有的劇情,多給她和原桃子做了兩份便當。
……其實除了懦弱自卑了一點,女主挺好的。
至少做便當的技術很不錯。
可繪里曾也是吐槽和指責女主是個受氣包子的讀者之一。
比起漫畫裡那些傷害女主的人,當劇情憋屈時,讀者們似乎更恨女主,支稜不起來,不會反抗,活該過的這麼慘。
繪里從包裡掏出大福,無聲嘆了口氣。
怎辦呢,無論她怎麼遊說,司彥都不願意當男三,給女主送溫暖。
沉思了會兒,突然又有了個主意。
既然男三這條路是走不通了,那就給男女主打助攻,上一次她讓男主提早意識到了自己對女主有了好感,劇情也沒有重置,反而還給男女主增加了不少互動。
既然沒辦法改變男女主因為便當而吵架的這段劇情,那就試試讓他們快點和好,讓女主感受到男主的溫暖。
說幹就幹,繪里將大福放在女主的床邊,又從包裡掏出紙筆。
在這裡不存在什麼筆跡,除了有些劇情需要區分筆跡,作者會手寫以外,其餘所有人寫出來的字都跟人物對話方塊一樣是印刷體。
她模仿赤西景一貫欠揍又傲嬌的語氣,在紙條上寫下一句話。
“醜女,以後記得每天都要吃午餐。”
這臭屁中又帶著一絲關心的小語氣,模仿得真好。
繪里得意地將紙條壓在大福下面,臨走前,她多看了眼女主。
-雖然我還是不喜歡你,但希望你以後能好好吃飯吧。
*
下午放學前,趁著課間,繪里又悄摸摸地熘到了A班。
為了防止自己又被作者畫進正篇幅,這次她特別謹慎,沒有大搖大擺,而是熘到了A班的後窗,手扒在窗臺上,只探出一個腦袋,悄悄地喊了聲坐在窗戶旁的同學,讓他幫忙叫一聲柏原君。
“噓,低調點。”繪里小聲說。
同學有些驚訝,向來都高調的森川大小姐居然這次跟他說低調。
不過他還是聽從了吩咐,沒有直接喊柏原的名字,而是跟旁邊的同學說,然後又讓旁邊的同學接龍傳話給下一個人。
就這樣傳了五六個人,話終於傳到了坐在後排靠窗的柏原司彥那裡。
司彥側過頭,就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像初升的太陽,只露出了半個頭,趴在窗戶那兒盯著他看。
司彥:“……”
做賊呢。
見他看過來了,她趕緊衝他招手,示意他出來。
……沒完沒了的大小姐。
無奈起身,司彥走出教室,他還沒開口,她倒是先抱怨道:“給你發訊息怎麼連看都不看啊?”
他不愛回訊息這一點真的很霓虹人,喜歡用沉默來表示拒絕和迴避,之前至少是已讀不回,現在直接連讀都不讀了。
司彥反問:“你說呢?”
繪里額了聲:“你就這麼不想當男三?”
司彥:“你再提一句男三,以後就別指望我再回你訊息。”
“不提就不提。”繪里說,“說點其他的可以吧,下次你們換座位,你跟我說一聲,我找你們班主任老師說,讓他把你安排到靠這邊窗戶的座位坐,你坐在那邊的窗戶旁邊,我每次叫你都要費好大勁。”
安排他當男三就算了,現在連他的座位也要歸她安排?
司彥皺眉:“不換。”
“幹嘛不換?”繪里不理解,“難道後排靠窗的位置下面有金子?”
“後排靠窗,王的故鄉。”司彥說,“少管我坐哪兒。”
頓了頓,他又說:“還有,我不當男三,你再說一萬遍也沒用。”
不留餘地的拒絕直接把繪里的嘴給堵死了。
繪里舉手投降:“行行行,不換座,也不當男三,行了吧?”
司彥低眸睨她,淡淡嗯了聲。
繪里有些無語。
之前還覺得老鄉為人性格挺沉穩清冷的,現在關係熟悉了,發現他有時候跟那個狗男主其實有點像。
——犯起倔來像個跟大人抗議要絕食的小孩。
她往教室裡看了眼,問他:“女主還沒回教室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