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0頁
聽到她的假設,司彥被咖啡嗆住,捂著嘴側過頭咳了好幾聲。
繪里趕緊給他遞了一張紙巾過去,嘲笑他怎麼喝個咖啡也能被嗆著。
她眼見他的臉和脖頸被嗆得瞬間顯出了秀色可餐的粉色,男生的皮膚本來就白,只要紅了就特別明顯。
她看著,感嘆自己這老鄉確實是有幾分傾國傾城的姿色。
如果在三次元裡他也長這樣的話……
打住。
他連三次元的資訊都不肯告訴你,擺明了就是想等回到三次元以後,兩個人橋歸橋,路歸路,向繪里,你在瞎想什麼?
*
從咖啡館出來,兩個人站在門口告別,繪里說她準備再去一趟中華街,只能辛苦司彥自己搭電車回家了。
作者只是回復了她會去了解,但具體會不會去,什麼時候去,還是個未知數。
為防止作者是個拖延症,繪里得做兩手準備,所以她還是得去中華街取個材。
文化祭就在下週,已經沒多少時間了,本來文化祭的準備時間很長,普遍來說有1-3個月,但C班之前一直在準備女僕咖啡廳,留給中餐館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好在德櫻學院的學生們都有鈔能力,錢能解決的問題,在他們眼裡就不是問題。
下車前,司彥提出要陪她一起去,繪里爽快地說:“沒事,你安心準備你們班的節目吧,小慄第一次當女主角,可能會怯場,說不定還會臨陣退縮,你這個男三一定要好好鼓勵她。”
“等文化祭那天,你記得來我們C班吃你們的老家點心,對了,你喜歡吃什麼點心?我給你準備。”
司彥:“都可以,我不挑食。”
和繪里有明確的飲食喜好不同,司彥對食物的慾望不高,沒有討厭的食物,但也沒有特別喜歡的。
不止是食物,他對任何事物都是,繪里從來不喝苦咖啡,他能猜到繪里不喜歡喝,但繪里卻猜不到他的。
並非他掩藏,只是因為他沒有。
咖啡而已,喝苦的也行,甜的也行,他偏向於喝苦的,只是因為苦咖啡更能提神,繪里喜歡喝甜的,因為那會讓她的心情變好,但他就算喝甜咖啡,他也不會覺得有多開心。
但在咖啡館,當他聽到她要在文化祭上開一家廣式茶餐廳時,世界驟然失聲,他以為是時間停了,可胸腔間急速攀升的心跳頻率能夠證明時間還在流動,只是他被定住了魂魄。
明明只過了幾秒鐘,他的心跳彷彿已經跳了數千下。
他只告訴過繪里,自己來自一個南方靠海的城市,她只知道這個,所以放棄了她愛的老麵館,只想著讓他吃上一個家鄉口味的燒麥。
他曾在電視錄影中反覆尋找記憶中那些熟悉的食物,並不是因為有多喜歡吃,只是因為他太需要用一些什麼東西,來證明自己是真實存在於三次元的人,而不是一個有妄想症狀的紙片人。
他從一開始就對繪里撒了很多的謊,但自己是南方人這一件事,還好不是謊言,否則就要辜負她的一片好心了。
繪里說:“那你不挑食的話,我就隨便準備了。”
他回過神,再次對她說:“謝謝。”
“你已經跟我說過謝謝了,幹嘛又說。”繪里嘟囔道,“真謝謝我,也沒見你有什麼表示。”
司彥說:“你想要什麼表示。”
“額。”繪里也想不到,她只是隨口說,沒想到他會真的問。
她鬼使神差地說:“那就一個老鄉之間的熱情擁抱?咦好肉麻——”
剛說完肉麻,人已經被一道清冷的氣息給抱在了懷裡。
夕陽溶金,迎客鈴叮噹作響,赤色的光暈下,司彥伸手,將繪里輕輕擁進懷裡,兩道身影就這樣在咖啡館的玻璃門外疊在了一起。
繪里呆在他懷裡,聞到了他制服胸口上熟悉的杉木香,還混合著苦咖啡和夕陽的味道。
安靜的時刻,繪里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已經快到都出現了重影,彷彿變成了兩份急速的心跳。
她的後腦杓被輕輕拍了拍,力道和他彈她腦門差不多,輕得要命,好像把她當成了脆弱的雞蛋,生怕給她拍壞了。
“謝謝。”司彥又對她說了一句。
擁抱很輕,也很紳士,很快就放開了。
司彥低頭問她:“這個表示夠嗎?”
繪里想說不夠,一點都不夠熱情。
真正熱情的擁抱,是那種收緊手臂,箍得她唿吸困難,恨不得把她給嵌進自己身體裡的擁抱。
但她不好意思說出來。
還是算了吧,她現在的心跳已經夠快了,要是他真的那麼熱情,那她估計會因為心跳過快而暈過去。
“那什麼,看在我給你準備了廣式點心的份上,你以後多給我科普一些南方城市吧。”繪里輕聲說,“你知道我是北方人,我長這麼大,就去南方旅遊過一次,對南方瞭解不多。”
司彥打趣:“文科生又想了解這個世界了?”
“…不行嗎?”
“當然行。”他說,“你想聽哪個南方城市,只要是我瞭解的,都給你科普。”
繪里:“就你的城市,你長大的城市。”
司彥眉眼一動,點頭:“好。”
繪里:“你都不問我為什麼想了解你的城市嗎?”
司彥順從地問:“為什麼?”
“不為什麼。”
“……”
司彥啼笑皆非又沒轍地看著她。
“又耍我?”
繪里皮裡皮氣地衝他聳聳肩膀。
“又耍你。”
聽上去是在逗他,但其實真的沒有為什麼。
想了解一個人,哪有什麼原因呢。
就是想了解而已,想知道跟他有關的所有事,他的家鄉城市、他的愛好、他的習慣、哪怕是他就讀的幼兒園,她都想知道那所幼兒園的名字。
反正只要是有關司彥的事,她都想知道。
他現在不說,沒關係,她有的是耐心,總有一天,她會把他的陳年老底都給掀出來,到時候看他還怎麼跑。
*
繪里坐上車,並讓司機田中叔直接往中華街開。
車子開到一半,手機來了電話,她以為是司彥,結果是C班的女生執行委員佐佐木。
繪里接起電話:“佐佐木同學,有什麼事?”
“森川同學,我現在在學生會。”佐佐木的聲音很輕,“剛剛宮園會長看了我們班新修改的主題方案……他點名讓你來一趟學生會。”
繪里沒懂:“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執行委員,他點名找我幹什麼。”
佐佐木乾笑一聲:“因為我跟他說,這個新的主題方案,是你提議的。”
“我提議的那又怎麼了,我不能提議?”繪里乾脆拒絕,“你跟他說我沒空,我現在忙著呢。”
佐佐木突然不說話了,繪里莫西莫西了兩聲,那邊的聲音變了。
是一個聽著就傲慢的聲音:“森川同學。”
繪里努力回憶:“宮園會長?”
“是我。”宮園會長說,“有關一年C班的文化祭主題,我希望森川同學能來一趟學生會,有些問題我需要和你溝通一下。”
繪里不想去:“有什麼問題你不能跟佐佐木說嗎?”
宮園會長:“但你是這個主題的提議人不是嗎?”
“我是,那又怎麼了?”繪里失去耐心,“你到底有什麼問題,有問題直接說,沒問題我掛了。”
“你又不說敬語。”宮園會長的聲音沉下來。
“哎呀我又忘了。”繪里沒什麼誠意地說,“那就紅豆泥私密馬賽啦。”
宮園會長氣得笑了:“你是在道歉還是在挑釁我?”
“是道歉還是挑釁你聽不出來嗎?”繪里也笑,“看來堂堂學生會長的智商也不過如此。”
所以趕緊下臺讓我老鄉來當,繪里在心裡補充。
“森川,你們班的文化祭不想辦了是嗎?”
“……你威脅我?”繪里擺出天龍人的氣勢,“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
宮園會長反問:“那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
天龍人VS天龍人是吧,繪里正要反擊,忽然電話那頭又傳來佐佐木著急的聲音:“森川同學!”
繪里冷靜了一下,告訴自己一切以班級榮譽為重。
她用上十分尊重的敬語:“那麼宮園會長,請問您對我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呢?”
對方看上去終於滿意了,輕笑道:“這才是學妹對學長正確的說話方式。”
繪里沒有感情地附和:“是是是。”
“我的問題就是——”宮園會長拖長了語調說,“空有美貌、腦袋空空的大小姐究竟是怎麼想出這麼棒的文化祭主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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