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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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會議室的大門緊閉,所有路過的人總是會忍不住地多看上一眼,彼此之間交流的眼神裡都飽含深意。
這個會議召開至今已經整整第三天了,所有的集團理事悉數到場,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等這場會議結束之後,集團內部將會迎來一次全面的變天。
內部人事發生巨大變革不說,恐怕連頂層那間辦公室,也將自此更換主人。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是不知道,誰能夠成為笑到最後的那一個。
在那間等待著正式“易主”的辦公室裡,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披在臉龐上的光線讓五官的線條顯得愈發分明。
西裝革履的男人沉默地聽著助理結束了完整的述職,全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質,與之前在軍區作為學員的時候截然不同。
在返程的途中,賀倚闌就已經聯絡了唐司琴。
在路上的短短几天時間裡,他用雷厲風行的手段暗中穩住了眾生集團的資金流向,並掌握了與當前局面相關的所有資訊,在不被對手覺察的前提下,用最簡短的時間完成了最全面的部署。
從航空港抵達集團大廈的途中,唐司琴也在第一時間遞交了會議相關的所有資料。
賀倚闌在回到辦公室前就已經查閱完畢,此時聽完全部的匯報內容,深邃的眉眼間閃過一抹深意:“這段時間,你確實做得很好。”
“兢兢業業地在這個位置上如履薄冰大半年,等的就是您的這句話了,老闆!”
唐司琴同樣一身挺拔的西裝,絲毫沒有平日裡在眾人跟前的理智與嚴謹,在得到頂頭上司的認可之後險些喜極而泣,“只能說好在你注意到了我利用媒體發出的訊號,及時趕了回來。要是再晚上一步,等那群糟老頭子開完了會議,恐怕我做得再好都沒什麼用了。”
“不急。”賀倚闌的餘光從唐司琴的身上瞥過,一如既往的平靜從容,“放了這麼長的線,好不容易釣到了大魚,讓他們多蹦達一會兒也沒什麼不好。”
他微微垂眸,眸色愈深,唯有語調沉穩和緩:“畢竟,很快就要蹦達不起來了。”
唐司琴觀察了一眼自家老闆的臉色,問:“那現在,我們要過去嗎?”
賀倚闌不急不緩地低頭看了一眼當前的時間:“今天是會議的第三天?”
唐司琴應道:“是的,從時間上來看,應該也快結束了。”
確實該收網了。
賀倚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因為頻繁磕碰有些破損的微型終端,將其緩緩地放在了桌面上:“嗯,走吧。”
他邁開腳步,走出了辦公室。
進入電梯後下行,從大樓走廊裡經過的時候,恭候在那的安保隊眼中一片震驚,均是下意識地讓道鞠躬。
而在這樣彎腰恭敬的姿態之下,安保隊眾人紛紛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彼此的視線中看到的均是一片欣喜——太好了,賀先生沒有事,他回來了!
有安保隊員提前進行清場,很快,會議大廳外面的走廊得到了最快速的清場。
四下無人的環境讓整個氛圍變得愈發凝重。
中央會議室裡的眾人顯然不知道外面的情況。
進入第三天之後,爭論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
有意維護賀倚闌權柄的一方遭到了奪權黨的一致碾壓,然而後面很快又因為權力分配不均,陷入了內部的鬥爭當中。
站在會議室門口,就可以聽到爭執聲不斷地從裡面傳來,場面顯然一度十分混亂。
真是鬧得有些難看了。
賀倚闌的嘴角譏誚地浮起幾分,瞥了唐司琴一眼:“你先進去。”
唐司琴自然明白自家老闆的用意,眼底也浮現出了一絲的笑意,就這樣從容地推門而入。
會議室裡的這些人幾乎都是各個財經面板上的熟面孔,所有的視線在唐司琴走入的瞬間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有譏誚、有敵意、也有輕蔑,同一時間匯聚在一起,讓現場的氣氛顯得更加微妙。
“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小唐啊。”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露出了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絲毫不遮掩語調當中的譏諷,“當時召開會議的時候就已經通知你了,一直不出現,還以為是不打算出席了呢。怎麼樣,這個時間點過來,是終於知道你們家老闆的這個爛攤子,確實已經沒辦法收拾了?”
唐司琴在這樣的注視下走入,神色依舊謙和:“首先,我已經是在忙完事情的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其次,既然是集體理事的聯合會議,我方自然是不可能缺席。最後,我完成的都是自己分內的工作,經過我們老闆手上的事情,從來都沒過爛攤子。”
一番話聽得現場眾人一陣嗤笑,有人甚至直接笑出了聲:“唐司琴,以前我們尊稱你為一聲唐助理,那是看在賀倚闌的面子上。但是他現在都出事那麼久了,下落不明的,幾年內能不能回來怕都是一個問題。你不會真的認為佔著這個助理的位置,就可以一直霸佔著集團所有的管理職責吧?”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整天藉著賀倚闌的勢在那狐假虎威,我們可是忍你很久了。這種場合還記得邀請你,也是看在你為眾生機械效力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現在沒有人給你撐腰,還拿什麼在那裡裝腔作勢。”
“過了今天,眾生集團的內部結構就該進行重組了。”
“每天忙前忙後的,該不會都沒有發現集團的股權變化吧?”
“對,星際證券陷入這麼大的震盪,你們需要負全責!”
唐司琴的出現讓所有人的矛頭一致指了過來。
他平靜地聽著所有人的控訴,視線越過眾人落在會議桌另外一頭的位置:“摩爾福先生,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摩爾福從始至終坐在那裡未發一言,此時聞言只是微微一笑:“很抱歉唐助理,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對於賀先生下落不明的這個結果我也深感遺憾,但是集團的發展為大,我已經申請了星際仲裁,在一小時……哦不,半小時之後,他手中的所有股權與證券都將回歸集團內部進行結算分配。”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了深處的精明:“到時候,我,將會成為眾生機械的最大股東。”
唐司琴看著摩爾福眼底逐漸流露出了笑意,緩緩地眨了一下眼,下一秒只聽“哐——!”地一聲,會議室的門由人從外面直接掀開。
門板撞在牆面上的巨大動靜引得眾人紛紛看去,直到一個身影落入視野,只剩下宛若見鬼般的震驚。
有人失聲叫了出來:“賀、賀賀、賀倚闌?這……這怎麼可能!”
“嗯,是我,倒也不用‘賀賀’地笑得這麼僵硬。”賀倚闌的語調譏誚,倒是不忘在這樣的場合裡還開了一個沒有人能笑得出聲的冷笑話。
他的視線慢悠悠地在現場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正對面的摩爾福身上,堪稱和顏悅色的笑容卻是讓人背嵴生汗:“好久不見,摩爾福先生,聽說在外休假的這段時間裡你們對我頗為想念。這不,緊趕慢趕地回來了,希望沒有錯過一些什麼。”
前一秒還硝煙四起的中央會議室裡,頓時一片噤若寒蟬。
賀倚闌的餘光瞥見守護在外面的安保人員,給了唐司琴一個眼神。
唐司琴會意,不動聲色地將會議室的門再次關上了。
賀倚闌隨手拉開一條椅子坐了下來,修長的指尖輕輕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每一下彷彿落入了現場所有人的心頭,與其說是漫不經心的動作,更像是危險至極的警告。
這樣的過程中,只有賀倚闌的神色依舊淡然。
他緩緩地坐直了身體,大長腿舒展地交疊在身前,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不是緊急會議嗎?不用理會我這個突然造訪的‘外人’,你們繼續。”
一句話落,周圍依舊一片長時間的死寂,沒有人再開口半句。
這場會議的初始本就是基於賀倚闌徹底“失蹤”的前提上,現在這個失蹤人口突然迴歸,自然讓所有意圖瓜分權柄的計劃淪為了笑話。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般的漫長,摩爾福才再次開口:“賀倚闌,就算你現在回來也沒有用了。即便你名下的產業不進行清算,現在我手上握有的份額也遠高於你,只要我願意的話……”
“份額?”賀倚闌輕輕一笑,打斷了他的話,“你說的是這個嗎?”
在話落的第一時間,唐司琴已經配合地調出了虛擬面板,將畫面投放到了眾人的跟前。
看到顯示在眼前的面值比例,摩爾福的臉色才逐漸地化為慘白:“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
“有一點必須承認,你確實遠比我想象得要有耐心。”賀倚闌平靜地看著他,嘴角是涼薄的笑意,“只可惜,也只是要稍微沉著上那麼一點。要是你能再忍上那麼一段時間,不這麼著急的話,可能我還真的就已經把擺在你跟前挖好的坑,給收回來了。”
摩爾福終於明白了過來:“……你是故意的!這麼長時間銷聲匿跡,就是為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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