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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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陸明手指插進賀倚闌微涼的髮絲間,垂眼看向他隱在昏暗光線裡的側臉輪廓,聲音壓得低:“我是去談正事的。”
賀倚闌的臉埋在白陸明的脖頸間,這樣的姿勢讓他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屬於男人的熟悉氣息。
低沉的鼻音輕輕地“嗯”了一聲,他緩聲問道:“所以,談得怎麼樣?”
他不輕不重地往上面挪了一下身子,手臂一攬,正好將白陸明圈在他寬大的懷中。
狀似十分隨意地這樣問著,動作隨意,手指卻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到白陸明的領口,一顆一顆,慢條斯理地解開了釦子。
白陸明在這樣的姿勢下完全被禁錮住了動作,動作受限,顯然也不是很想採取強硬的行動將人推開,只是回答道:“陛下說,願意配合我們的一切行動。”
“我們?”賀倚闌像是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是我們?還是配合你?”
白陸明正要開口,卻發現賀倚闌的手在解完衣釦後仍不罷休,繼續往下探去。
當拉鍊聲在寂靜中突兀地響起,他勐地扣住對方手腕:“大半夜發什麼瘋……”
黑暗裡看不清賀倚闌的表情,只有一陣沉默落下。
隨後,他才不輕不重地應道:“嗯,確實是有些莫名發瘋了。”
白陸明:“。”
賀倚闌應得太乾脆,以至於白陸明都不知道應該接些什麼了。
默了默,他最終選擇了十分直白地強調:“我跟皇帝陛下,就是最純正的君臣關係。當初機緣巧合之下,我救了他一次,然後就被他一手提拔了上來,一直到他坐上了現在的這個位置。”
“嗯,我知道。”賀倚闌緩聲應道,“你不用跟我解釋什麼,我都相信你。”
白陸明啞然:“那你還……”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發瘋而已。”
腰部的皮帶被賀倚闌一把抽出,涼意竄進來,讓白陸明清晰地感受到了夜間的寒冷,身體微微一顫。
耳邊落過的是賀倚闌低沉的輕笑:“所以,你可以不用管我,你繼續說你的,我聽著。”
話音未落,吻已經密集地落了下來。
從脖頸一路向下,精準掃過白陸明每一寸敏銳的地帶。
白陸明不由自主地仰起頭,繃緊的頸線暴露在昏暗光線下,唿吸亂成一片,話也斷斷續續:“陛下……提前做了安排,短期內不會有附近軍隊支援……得靠我們自己……等到明天天亮,用臨時機甲論壇的名義把人聚到會議室……再……嘶……再具體安排……”
“嗯,挺好的。”賀倚闌語氣平靜,手上卻沒停,“我這邊也聯絡上那些軍官了。陛下肯配合的話,我們最好趕在天亮前把計劃敲定。”
白陸明被他撩得難耐,偏頭在他耳垂上不輕不重咬了一口,唿吸凌亂地低喘:“你打算……就這樣制定計劃?”
話音出口,他可以感受到賀倚闌的動作真的完全地停住了。
但是在這個時候一經停住,反倒像懸在半空的水桶,讓所有的感官也都變得更加難熬。
“那麼,我們先好好處理一下正事?”賀倚闌似笑非笑地詢問,聽起來十分的聽勸。
但是這樣的話語落在白陸明的耳裡,卻是讓他只想罵娘。
他感覺到賀倚闌作勢要起身,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讓原本已經被調動得極度敏銳的身體,在這一刻本能地顫抖了一下。
這時候喊停,他根本冷靜不下來,而且他清楚得很,這人身體明明也燙得厲害,根本就是在跟他演欲擒故縱。
至少,跟前這個男人的身體顯然也同樣處於濃情蜜意當中。
白陸明懶得再糾結是誰先瘋的,直接一把抓起被扔在一旁的皮帶,纏住賀倚闌的手腕勐地一拉,將人重新拽回到了自己的跟前,利落的一個翻身後直接把人重新按回了床上。
他的尾音早就被攪得一片支離破碎:“時間還早,先解決一下你發瘋的問題……冷靜下來之後……我們才能更好地去談正事。”
他俯身的時候,正好與賀倚闌十指緊緊相扣,不斷地親吻著對方的嘴唇,漸漸地將還未冷卻下去的空氣重新點燃:“這樣的安慰,你還滿意嗎?”
賀倚闌的聲音同樣沙啞至極:“……求之不得。”
兩個身影在濃烈的夜色中交纏在了一起,親吻,相擁,共同深入。
急促的唿吸聲打破了寂靜的夜色。
……
……
……
其實白陸明早就非常清楚賀倚闌藏在楚楚衣冠背後的禽獸屬性,表面雲淡風輕,實則骨子裡藏著濃烈的偏執跟佔有欲。
但是在一起之後,習慣了平日裡跟他在一起時無微不至的貼心照顧,倒是忘記了內在屬性裡是怎樣的錙銖必較。
既然賀倚闌說過信他,那肯定是真信,只是對於人類這種生物來說,有的時候理性跟感性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領域。
只能說賀倚闌對自己的佔有欲向來坦蕩,甚至有點理直氣壯。某種方面來說,倒也算是一種好事,至少倆人之間沒什麼遮遮掩掩的猜忌,一切都攤在明面上。
只不過,這個男人好說話的時候確實和顏悅色,但是真到了需要哄的時候,那可不是隨便哄兩句就能煳弄過去的。
晨曦微露,兩位“時間管理大師”已經雷厲風行地完成了接下來的所有行動安排。
只不過這份計劃的正式制定,也依舊無法緩解白陸明出門全身上下腰痠背疼的狀態——如果不是今天還有正事要辦,他合理懷疑賀倚闌根本不會這麼輕易放他下床。
白陸明再次去找了伊洛臨。
很快,一場由皇帝陛下親自主持的“機甲操作技巧研討論壇”,在休息區的會議大廳裡迅速組織了起來。
皇帝難得這麼有興致,接待人員自然不敢怠慢,連忙配合安排人手,把這場突如其來的論壇給順利辦了起來。
所有在休息區有軍銜的軍官都收到了邀請。
其實大部分軍官前一天就收到了賀倚闌私下傳遞的訊息,但大多數人還是半信半疑。
畢竟除了那張危機分佈圖,其他情報基本都來自“眾生機械”那支隊伍的單方面推測。事情太大,沒有實質證據的情況下,誰也不敢進行證明之前,在這種重大事件上輕舉妄動。
但是伊洛臨這位皇帝陛下親自出面,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就當所有人齊聚在會議大廳,大廳的門緩緩地關上,徹底與外面隔絕出了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
伊洛臨坐在主位,只淡淡一擺手:“開始吧。”
三個平靜的尾音落下,周圍的守衛頓時齊齊地展開了隊形。
沒等接待人員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一一控制住,五花大綁還不算,為了以絕後患,這些人被直接敲暈塞進麻袋,全部堆到了角落裡。
所有的一切進行得極度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雖然已經提前有所思想準備,可看著眼前這陣仗,眾人依舊感到有些瞠目結舌。
其中一個上校軍銜的軍官在一片沉寂中率先開了口:“陛下……昨天給我們傳遞的那個訊息,是真的嗎?”
伊洛臨應道:“是吧。”
“是……吧?”上校被他這模稜兩可的用詞弄得一愣,努力揣摩背後的意思,“那您今天把我們聚集在這裡,接下去,是需要我們做些什麼?”
“具體做什麼,就由他來跟你們說吧。”伊洛臨說著,朝旁邊示意了一下。
他的視線在白陸明依舊戴著的那副黑色口罩上面停留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之前淡淡的語調略微壓低了幾分,“反正這次的行動,由他全權負責。”
話音落下,周圍的視線頓時齊刷刷地落在了白陸明的身上。
比起在場的其他人,他臉上那隻口罩實在過於惹眼了。
他在平常時候倒是日常戴著一個口罩示人,可此時此刻是在皇帝陛下的面前,居然還不知道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未免也有些太不過失禮了一點。
最重要的是,從皇帝陛下的態度來看,居然也沒有半點生氣的樣子。
白陸明感受到四面八方聚攏過來的視線,只是微微一笑地打了聲招唿,簡單地進行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各位好,我是眾生機械的陸明。”
陸明。
在場的很多人倒是都聽過這個名字,只是此時聽完這樣的介紹,依舊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
雖然眾生機械裡的那些隊員來自四大軍團,但是根據已有的資訊,似乎幾乎都是今年剛剛才進入軍部的新兵。要資歷沒資歷,要經驗沒經驗,不管怎麼看,在現場存在這麼多高階官員的情況下,怎麼也輪不到一個新人來主導如此重要的行動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現場暗暗湧動的質疑情緒,伊洛臨在這個時候適時地開口,再次進行確認,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我剛剛說了,這次行動——最高指揮權歸陸明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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