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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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不過話說回來,居然在總決賽上打指導局,騙人眼淚可真有一套。就這情況,白焰軍團怕是對他更加死心塌地了。你說,要是他真回了軍部,以他和那位賀先生的關係,「啟明」技術一旦推廣,眾生機械還會記得你們這些老合作方嗎?”
青翼冷對他這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態度沒什麼反應,只平靜地回了一句:“都一樣。”
金無眠挑眉:“一樣?”
青翼冷語氣依舊平淡:“念能型機甲研發多年,任何進展都對人類未來意義重大。不管最終選擇如何利用這項技術,眾生機械是獲勝方,他們擁有自行選擇的權利。”
金無眠被這話噎了一下,最終無聊地搖搖頭:“一板一眼的,連玩笑都開不起,沒勁。”
他回過頭,注意到赤宴仍盯著直播畫面上的比賽結果出神,隨口問道:“怎麼了阿宴,發呆想什麼呢?”
赤宴聞聲抬眼:“我在想,比賽結束了,陛下會怎麼處理他的身份。”
一句話落,周圍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當中。
這個“他”指的是誰,在場的眾人都心知肚明。
“好問題。這事兒我也挺好奇的。畢竟咱們這位陛下的心思,向來陰晴不定……誰也猜不透啊。”半晌後金無眠開口,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掌心,“只能說,但願可以有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結果吧。”
赤宴的聲音平靜且篤定:“嗯,會有的。”
第132章
冠軍的頒獎儀式盛大且隆重。
璀璨的聚光燈齊齊打在領獎臺上,帝國皇帝伊洛臨親自將象徵最高榮譽的冠軍信物遞到賀倚闌手中。
臺下的掌聲雷動,直播鏡頭之下,這樣歷史性的一幕得到了記錄,只是無人留意到畫面之下,存在於兩人之間無聲湧動的暗流。
賀倚闌抬眼掃過伊洛臨的臉,能明顯感覺到這位皇帝陛下對他這個領獎人並不怎麼滿意。
至於原因,顯然是因為某人並沒有出席。
他嘴角只微微一揚,發表了一段簡潔又得體的獲獎感言,不卑不亢地結束了這場儀式。
其實無論是現場的觀眾還是網上的網友們,都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並沒有在場上看到他們想看的那個身影。
機甲聯賽進行的過程當中,所有的操作手其實並沒有公開露面,這也讓大家對於那位定海神針般的“陸明”充滿了好奇,只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這樣關鍵的時刻,他居然並沒有出現在領獎臺上。
一從頒獎臺上下來,伊洛臨面上公式化的笑容便這樣淡了下去,沒有絲毫逗留,就這樣在親衛的簇擁下,徑直返回了皇宮。
萬眾矚目的頒獎儀式正式落幕。
此時,某輛空間車後座上,有人正神色淡淡地看著虛擬螢幕上的直播畫面。
比賽一結束,他眉宇間的疲憊就再也沒掩飾。
今天的賽場上,看起來像是他對白焰軍團的單方面指導,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贏得並不像看上去那麼輕鬆。
就像他對沈硯峰說的那樣,昔日的副官已經成長為一名合格的統帥,把整支白軍帶得很好。
那場決賽裡,白陸明幾次故意露出破綻,誘敵深入,又在關鍵時刻逆轉局勢。
每一次精準的閃避、每一次出其不意的反擊,都像在下一盤早已布好的棋。
他引導著白焰軍團的進攻節奏,像一位耐心的老師,在實戰中一點點指出學生的不足。
雖然最終贏了,但也耗盡了心神。
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還集中在比賽現場,休息區顯得格外空曠。
白陸明回到房間,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
他剛換上乾爽衣服,就聽見有人敲門。
等到白陸明走過去開門,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一行人。
對此,他沒有絲毫意外:“稍等,我吹個頭髮。”
話音落下,他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回到了浴室當中,直到吹風機的聲音靜下,才神清氣爽地回到了來人的視野當中:“好了,走吧!”
門口的人面對白陸明顯然不敢有絲毫造次,畢恭畢敬地在前面領路,就這樣帶著他坐上了門口等待多時的皇家專用車。
車輛啟動,徑直地前往帝星皇宮。
抵達的時候,夜色已經落下,森嚴寂靜的皇宮一片燈火通明。
書房內,伊洛臨已換下繁複的禮服,一身簡單常服坐在寬大書桌後,讓他原本雍容的氣質裡多了幾分平和。
他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規律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直到外面傳來敲門聲。
書房的門無聲地開啟,伊洛臨第一時間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對方顯得比自己還要平常自己的隨意著裝,忍不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你倒是還敢過來赴約。”
白陸明笑著行了個禮,不管是姿勢還是語調都是隨意至極,就彷彿跟前的並不是當今的皇帝陛下,而是一位尋常至極的好友:“有什麼不敢來的?”
伊洛臨看著他走到沙發前坐下,也站起身,緩緩地從書桌後面走出來,來到了白陸明的跟前:“確實,這世上還能有你不敢的事情?萬眾矚目的總決賽,你拿來給白軍開指導局?這是,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會輸啊。”
白陸明懶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簾,不答反問:“就問贏沒贏吧。”
伊洛臨:“……”
他定定地看著白陸明,四目相對之下,最後嘴角浮起幾分:“不錯,確實贏了。某方面來說,這也應該是你一貫應該擁有的樣子。原本我還以為,在外面漂泊多年會不會有所改變,現在看來,你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還是一樣的——任性妄為。”
一句“任性妄為”顯然是意有所指,白陸明對此亦是不置可否。
他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陛下也沒變,還是一如既往喜歡喝這種苦得要命的茶。”
伊洛臨:“坐在這位置上,不得不喝。”
話音落下,周圍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今晚來到這裡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對此,白陸明到底還是緩緩地抬起了眼眸,似笑非笑地對上了伊洛臨的視線,沒有絲毫迴避:“行了,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需要彎彎繞繞的。只能說,我的想法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說,所以直接說吧,一起來談談條件。”
他微微地頓了一下,在伊洛臨開口之前,繼續多補充了一句:“反正,回去繼續接管白軍,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要不然我這麼多年幹嘛去了,不是白折騰了。”
伊洛臨緊緊地盯著他,聽到最後一句之後也是對這樣堅定的態度,直接給氣笑了:“倒也不用跟我特地強調。”
他轉身走到桌前,從成堆的檔案當中取出了一份,放到了白陸明的跟前:“看看吧。”
白陸明瞥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緩緩地眨了眨眼:“這是……”
伊洛臨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語調平靜且徐緩:“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
當空間車悄然從皇宮側門駛出時,寂靜的夜色幾乎已經吞沒了整顆帝星。
白陸明還想著跟皇帝陛下交流的事情,心不在焉地回到房間。
剛開燈,就看見坐在床頭的身影,那人似乎已這樣靜坐了許久。
白陸明眼裡閃過一絲真實的錯愕,隨即被瞭然的笑意取代:“還沒睡?”
賀倚闌聽到動靜轉過頭,視線在他身上細細掃過,像在確認什麼,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淡淡應了一聲:“回來了?”
這避而不答的態度,讓白陸明嘴角的弧度更深。
他慢悠悠地踱到床邊,故意湊得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與自己同款的沐浴露清香,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促狹:“怎麼,知道我被帶走了,就這麼放心不下?怕陛下把我扣下?”
賀倚闌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白陸明還帶著室外微涼溼氣的衣領,動作緩慢而刻意。
他的目光鎖住白陸明的眼睛,聲音低沉:“你覺得呢?”
這樣說著,他伸出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將白陸明帶入了懷中,繼續說道:“確實放心不下,畢竟,我也不希望男朋友在別的男人那裡夜不歸宿。”
他的吐息擦著白陸明頂部的髮絲,柔軟的,難得地對自己的想法沒有絲毫掩飾:“剛打完比賽就叫人帶你過去,那位還真是一點時間都等不了。所以這是開了什麼條件,是要你回去白軍?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白陸明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出口調侃:“如果我不願意,你打算怎麼做?拋棄整個眾生機械,砸鍋賣鐵跟我私奔?”
賀倚闌幾乎沒有片刻遲疑,直視著他的眼睛,清晰地說道:“也不是不能考慮。”
這話說得太過乾脆利落,反而讓白陸明後面的話都頓在了那裡。
他想從對方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找出哪怕一絲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深沉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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