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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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人算不如天算,果然肌肉記憶要不得。
常年在戰場上廝殺的習慣已經讓他擁有了本能反應,有的時候根本不需要思考,身體已經足夠讓他在緊急狀態下完成了自主反擊。
賀倚闌慢悠悠的話語從跟前傳來:“應,該,不,了?”
白陸明在這樣事不關己的語調下默默地閉了閉眼。
要了命了!
同一時間觀戰室的螢幕,學員陣營全部零分的積分榜單更新。
在場的軍官們就這樣看著一個名字突然躥到了榜首——
陸明:3分。
第18章
託某兩位上校的福,觀戰室的眾人對於“陸明”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當這個名字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學員排行名單的榜首,連克萊昂都不由流露出了一絲詫異。
梁燈愣了兩秒才驚唿出聲:“可以啊這小子,爭氣!”
觀戰操作員在第一時間找到了白陸明所在的20號小隊的位置,調配出了現場畫面。
實時鏡頭剛完成切換,一陣密集的槍響就傳遍了整個觀察室,等到重新恢復到平靜,只剩下了一地橫七豎八的“屍體”。
幾乎同一時間,排行榜上的名字再次重新整理——
易瀾,3分;
楚霄,4分。
兩個都是梁燈看好的新人,這個時候易瀾的名字跟陸明一起上了榜,他這個伯樂的背嵴都挺直了很多:“看看,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就眼光這點,某些人就不服不行!”
肖諾亞在旁邊嗤笑一聲,注意力落在了另外那個人身上:“楚霄,又是什麼來歷?”
新兵部的負責人在第一時間調出了三個人的資訊,一邊說一邊進行著記錄:“陸明跟易瀾兩個都是下城區東面片區的,沒有什麼多餘的檔案,應該只是普通的居民,只是按照這次政策,預設被划進了這次的徵兵名單當中。至於那個楚霄……”
看到資料上的資訊時,他也稍稍地愣了一下:“現在也住在下城區附近,但是他是兩年前才剛從納維星上轉過來的。從檔案來看,兩年前他曾經參加過徵兵報名,而且已經透過初選,只是在終選遭到了淘汰並禁了一年的徵兵報名資格。”
禁止參與徵兵。
就算時限只是一年,也已經是很嚴厲的懲罰了。
肖諾亞問:“什麼原因?”
新兵負責人皺了皺眉:“記錄表示應該是發生了機械暴走現象,險些造成演習事故。至於具體情況,需要進行了解才能知道。”
肖諾亞有些意外:“演習事故,那可就有點嚴重了。”
克萊昂透過高懸在空的監測視角看著畫面中的人影,有了幾分興趣:“這屆學員好像都有點意思。”
“看西面場地,又有隊伍對上了。”
不知道誰提醒了一句,觀戰操作員頓時將鏡頭切到了另外一個戰場。
*
“玩得開心嗎?” 白陸明掃了一眼賀倚闌手上還閃爍著能量波動的粒子槍,回憶著這人剛才堪稱行雲流水般幾槍完成人頭收割的操作,問得十分誠心實意。
他也沒想到繼自己的肌肉記憶之後,這個男人居然演都不演了,直接伸手將他撈到旁邊,不等敵人完成包夾,直接乾脆利落地原地射殺。
隨後餘下的幾個人,就這樣被伺機而動的楚霄毫無懸念地完成了收割。
賀倚闌對上了白陸明的視線,聽起來並沒有直接回答白陸明的問題:“他們剛才用槍對著我。”
白陸明:“所以?”
賀倚闌回答:“我這個人,沒有被人用槍指著的習慣。”
白陸明聽得忍不住鼓掌:“那你這習慣挺好的,能夠讓你的射擊技術進步那麼多。”
賀倚闌“嗯”了一聲:“運氣。”
說完又道:“你剛才射得也挺漂亮。”
白陸明:“哦,也是運氣。”
視線接觸,兩人的神態一個比一個坦然。
白陸明剛要再說什麼,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可能,不由朝賀倚闌看了過去:“你不會是——怕、疼、吧?”
回應他的是短暫的沉默。
白陸明感到愈發不可思議:“這次演習的痛覺係數只設定了60%,這你都忍不了?”
賀倚闌回眸瞥過白陸明震驚的視線,緩聲問:“有問題?”
白陸明:“……”
對於這種理不直氣也壯的回饋,對標了一下對方原本的身份,他最終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也沒什麼問題。”
畢竟出身不同,人家確實有值得傲慢的資本。
只不過這個新屬性的發現倒是讓他不由地想起初遇時候的情景,痛感接受閾值這麼低,當時重傷之下臉色一片慘白,倒是沒有多吭上一聲。
經過剛才短時間的混戰,原本就雜草叢生的樹林周圍更加混亂。
被判定淘汰的納維軍區士兵們身上紅燈閃爍,臉色看起來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原本還想過來戲耍這些菜鳥,此時顯然都不能接受自己居然被現場端了的現實。
有人到底還是忍無可忍地開了口:“等著,下次就沒有這麼好運氣了。”
楚霄正低頭搜刮他們身上的裝備掏物資,聞言抬頭瞄了那人一眼,戲嚯一笑:“在這裡等著人來接你們就行,當‘屍體’也敬業一點,死了都死了,不要逼逼。”
那個士兵的話被一堵,臉色更難看了,但是礙於規則只能不再吭聲。
楚霄從幾人身上搜出了不少演習用藥,顯然是這些人在物資點蒐集到的。本次新手考核裝備統一,物資點也只提供了這種恢復型輔助品,讓規則顯得相對簡單很多。
楚霄拿了東西之後第一反應是想要給白陸明他們使用,結果這兩個人從剛才開始就事不關己地在旁邊聊上了,視線一掃,不太確定地問:“你們沒受傷?”
賀倚闌:“沒有。”
白陸明回答:“心裡有點受傷。”
楚霄:“……啥?”
白陸明嘆氣不語。
要知道,作為一名合格的前軍人,要他在團體演習場上棄戰友于不顧,得需要多大的決心。
他剛才好不容易才建設完成了愧對隊友的心理工作,都已經做好了隨時被淘汰的準備,誰知道因為“怕疼”那麼荒謬的理由毀在了賀倚闌的手上,功虧一簣。
雖然良心也就只有那麼一滴點,但也還是會感到痛的。
於心不忍啊,有的時候是真的於心不忍!
想到這裡,白陸明在心中再次嘆了口氣,有了決定。
算了,等結束之後請隊裡的人吃頓食堂,也算是藉此慰藉僅剩的良知了。
至於某位十倍先生,該記的帳還是得繼續記。
楚霄疑惑地看著白陸明臉上的神態連著一番轉換,直到旁邊傳來了陣陣哀嚎才回過神來。
“要……要……我們需要……”
楚霄這才發現隊裡完全沒有參戰的其他人東倒西歪地摔了一大片,黃色的指示燈已經開始頻頻預警,顯然是慌不擇路下險些被地上的樹藤絆到達成了自殺。
也不猶豫,他直接把手裡的醫療包丟了過去。
直到身上的痛覺漸漸地消失,其他隊員們才如釋重負地再次活了過來。
白陸明看得連連搖頭。
只能說溫室裡面的花朵就是經不住風雨,這才哪到哪就大唿小叫的,要真是改天讓蟲族的切割器滑上幾刀,真流了血,那不得直接痛暈過去。
說到疼,他又不由地瞄了賀倚闌一眼,在心裡把頭搖得更厲害了。
確定所有隊員整頓完畢,楚霄重新整理了一下隊伍。
他驚豔於白陸明兩人的發揮,主動提議:“要不讓你們打頭陣?剛才那幾槍射得真漂亮,這麼準,射擊課肯定滿分吧?”
白陸明連續否定三連:“不會打頭陣,不準純運氣,射擊課分很低考核剛及格。”
賀倚闌:“嗯,一樣。”
楚霄眼睛瞪得銅鈴那麼大,一陣風過,吹得他的一頭捲毛在頭頂上飛揚:“我讀書少你們別騙我!剛才那幾槍是運氣好能打出來的嗎?”
“是啊,不信可以回去看我們的考核單。”白陸明回答,“你運氣像我們這麼好的時候也能這樣。”
楚霄沉默良久,開始自我反思:“難道我射擊課一直沒合格,真的是運氣問題?這麼說起來……我好像確實從出生開始就挺倒黴的。”
白陸明笑著瞥過一眼,即滿意地收回了視線。
不錯,忽悠瘸一個。
他跟在楚霄後面前往物資點,抬了抬眼,視線落在了對方已經藏進袖口的腕部,問得很是漫不經心:“你經過過機械改造?”
剛才雖然只是轉瞬之間,白陸明依舊看得非常清楚,這個楚霄雖然射擊操作不行,近身之後的作戰能力完全敏銳得猶如一匹野狼。從手臂中切換出來的冷兵器利刃出鞘,淘汰對手的過程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楚霄聞言沒有回頭,只是笑了一下露出了大半邊覆蓋著黑色金屬的手臂:“嗯,小時候太調皮跑出去剛好遇到了蟲潮,被啃掉了大半個手。好在最後還是把手臂接上了,保住了這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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