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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士兵伸出手,將檔案一份一份地放上了桌。

傳令員無意中抬了下眼,正好瞥見對方關節分明的手指,微微地愣了一下:“你……”

他就要抬頭看去,一片密集的警報聲忽然響起,紅色警示燈光頃刻間覆蓋了整個指揮室。

傳令員臉色一變,快速地進行了一下確認:“不好,B區大門有入侵痕跡。”

一句話落,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快速調配監控!”“C區大門處有入侵痕跡!”“不對,入侵的人已經進來了!”“注意!所有人員注意!”

不等鎖定入侵位置,只聽“嘭——!”地一聲巨響聲,巨大的煙塵在總指揮部大門處炸開。

濃郁的煙霧頃刻間吞沒了整個指揮室,各種槍聲響起,周圍頃刻間化為了一片混亂。

媽的,欺人太甚,那群小兔崽子居然還真的打進他們指揮部來了?!

雷格列一把取過槍支,在一片模煳的視野中尋著大門的方向盲射幾槍,槍槍命中。

他有所覺察地調整了一下方向角度,就聽到有人在他的身後問:“總指揮,能幫個忙嗎?”

“幫什麼忙?沒看到老子現在正——”

雷格列後面的話語戛然而止,他可以感受到冰冷的金屬質感已經穩穩地抵住了他的腰部。

敵方陣營的人?什麼時候進的他們指揮室!?

不等雷格列細想,一個溫柔如水的聲音從他的耳邊擦過:“很簡單的,幫忙做一個選擇而已。”

這樣的話語彷彿一把帶著寒意的刀,堪堪擦著雷格列的耳側拂過:“你說,由我們收下這個基地,還是先殺了你再收下這個基地,選哪個更好呢?”

只聽這樣的語調,彷彿是在進行一場曖昧無比的溫存。

周圍已經完全陷入了混戰,視野的干擾下,沒有人注意到這裡輕耳軟語的一幕。

濃郁的煙霧幾乎剝奪了視野,雷格列微微側頭,只能看到對方帽子上赫然屬於他們陣營的軍徽,以及即便是在霧氣中依舊難以遮掩的風情萬種的桃花眼。

他握在槍上的手指微微蜷曲幾分:“我選擇……”

尾音未落,他反手扣住了對方的手腕就要利落地一個用力,不想對方的反應速度根本不比他慢上多少。

在他將人掀翻在地的同時,自己也遭到了同步的射殺。

倒在地上,雷格列終於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樣。

只見對方揉著被他握疼了的手腕關節,彷彿只是完成了一場對他不配合做出的懲罰:“真是,不太聽話啊。”

細長的手指在一片槍聲中快速地遊走著,直到最後一個按鍵按下。

自毀系統啟動。

濃烈的火光從納維陣營基地上方炸開。

紅色的火光照亮了演習戰場的半邊場地,各處的交鋒彷彿按下暫停鍵般停滯在了原地。

另外一邊的樹幹上,白陸明瞥見這個象徵一切結束的訊號,心滿意足地吹了一聲口哨:“漂亮啊。”

納維陣營基地摧毀。

學員陣營獲勝。

第22章

考核演習結束,成群的飛行器從空中降下,接現場的考核人員返程。

炎熱的天氣十分的消磨體力,但是由於被勝利的喜悅衝昏了頭腦,學員們狼狽無比的臉上依舊懸掛著興奮的笑容,跟如喪考妣的納維軍區老兵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等到飛行器降落在跟前,白陸明利落地把門一開就鑽了進去,舒舒服服地往背墊上倚靠,自動調整到了一個最為舒適的姿勢。

賀倚闌上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那雙佔地面積過大的長腿,到旁邊站定:“把腿收一下。”

白陸明不理解地抬眼瞥他:“這麼多位置呢?”

搭乘飛行器的人多也就算了,這片地帶需要返程的學員滿打滿算就只有他們三個,這人幹嘛非要往他旁邊擠?

賀倚闌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走過去,在白陸明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隔著腿部的觸碰感傳來的那一瞬間,白陸明心頭一跳,當即觸電般地將腿一縮。

等他再看去,賀倚闌已經姿勢優雅地落了座,就彷彿完全沒有在意剛才的小插曲。

白陸明:“……”

這人怕不是故意找事。

賀倚闌留意到白陸明的視線,轉頭看來:“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白陸明:“看你有毒。”

賀倚闌笑了一下,並不反駁。

演習考核場地距離要塞住宿區較遠,整整過了兩個多小時,白陸明才在昏昏欲睡中落了地。等開啟艙門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周圍是陸續抵達的其他學員,依舊興奮地討論著今天這場出乎意料的勝利。

白陸明一邊上樓一邊解釦子,等進宿舍的時候已經脫了外套,露出了裡面那件完全被汗水浸透了的上衣。

緊貼的薄布料完美地映襯出了他流暢的身材弧線,髮梢上的汗水讓他銀灰色的髮絲在燈光下透得發亮。

賀倚闌跟在後面,剛一進門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視線短暫地停頓片刻之後走到飲水器前,拿了個杯子。

白陸明把全是泥漬的外套丟到旁邊,回頭正好瞥見賀倚闌不急不緩地煮了一杯紅茶,一時也是哽住:“你哪裡來的茶包?”

“樓下的登記員給的。”

賀倚闌問,“她說這個口味的紅茶還算不錯,要試試嗎?”

“不用,我不喝茶。這個東西的屬性跟我沒有適配度,你比較合適。”白陸明說著,隨手撈了一塊浴巾進了浴室,留下一句話,“我先洗澡,不要偷看。”

賀倚闌沒有說話,端著茶杯靠在牆邊,送到嘴邊小小地喝了一口,浮起的熱氣模煳了他深邃的瞳色。

從之前在閣樓的時候起,這個人好像就總是特地強調“不要偷看”這件事,是因為——身上留下的機械改造的痕跡嗎?

一杯茶的功夫,白陸明正好洗完澡出來:“我洗完了,你去吧。”

剔透的水珠在髮絲間鍍了一層氤氳的邊,賀倚闌瞥過一眼白陸明脖子上沒有擦乾的溼潤水跡,將茶杯擱在桌上:“嗯。”

白陸明看著賀倚闌走進浴室,一邊擦著溼潤的頭髮一邊走到床前懶洋洋地躺了下來,無意中瞥見桌子上放著的一本書,拿過來一看,是本名為《玫瑰與夜鶯》的詩集,上面印有要塞的軍徽圖案,顯然是圖書館的收錄品。

白陸明隨意地翻了翻,只覺得有的時候也挺佩服這位賀先生的,生活環境明明發生了這麼大的改變,總能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繼續保留那份窮講究的品質。

一目十行地翻了幾頁之後,白陸明感到有些困了。

浴室門從裡面開啟,賀倚闌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白陸明鬆懈感十足地打了一個打哈欠。

他的視線掃過對方手裡拿著的那本書,頓時瞭然:“你如果喜歡這種風格的作品集,我可以推薦很多。”

“謝謝,不用了。”白陸明不假思索地表示拒絕,“這種書的存在對我來說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加快入睡的速度,增強睡眠質量。”

他隨意一個抬手,將書丟給了賀倚闌。

賀倚闌接過後隨手放回了桌上。

依舊是原先擺放的那個位置,端端正正,跟旁邊的其他物品一樣陳列地整整齊齊。

明明是同一張桌子,靠近白陸明的這半邊一片狼藉,儼然是兩個世界。

白陸明看在眼裡,實在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有強迫症?”

賀倚闌回答:“不算,只是喜歡在合理的範圍內維持一定的秩序。”

白陸明理解地點了點頭:“尊重個人習慣。”

賀倚闌擺好書籍,視線落在了白陸明的身上。

此時兩人都在床頭,只不過比起白陸明那隨意到不能再隨意地躺在床上翹二郎腿的姿勢,賀倚闌從容的坐姿無疑要顯得端正很多。

賀倚闌的背嵴挺得很直,明明是要塞士兵最常見的便服,在他身上依舊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貴氣。

此時十指交錯著放在身前,更是讓他看著白陸明的樣子更像是在進行審判。

“那你呢,你的個人習慣是什麼?”白陸明聽到賀倚闌問。

兩人的床在房間的兩側,中間只隔了一道不算太寬的過道,這是一個不算太近又剛好無處可逃的距離。

白陸明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發展,某方面來說,也算是一場坦白局了。

枕著手臂,他整個人深深地陷入了身後的被子當中,對上賀倚闌的視線,饒有興致地不答反問:“你覺得我的個人習慣是什麼?”

賀倚闌定定地對上他的視線:“隨遇而安,得過且過,以及——”

他的尾音拉長几分,才緩聲說完:“坑蒙拐騙。”

白陸明對這樣的評價表示反對:“天地良心,我的所有盈利都是明碼標價,賺的都是良心錢,從不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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