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假期很快就結束，那幾天小羽都在夜嵐家住著，白天出去打工，傍晚才過來。

這天算是年假的最後一天，明天是大多數公司的開工日。

白天夜嵐與司晨幾乎都在一起討論畢業成果，或者是喬思意工作室的工作。

“晨，今天晚上我們去逛夜市好不好？你沒有逛過夜市吧！”

司晨只有小時候跟著哥哥去過幾次夜市，但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現在依他的狀態，光是前陣子跑了一堆活動，現在可以說走到哪都是司晨，實在不太能出現在公共場合，很大機率會引起粉絲追逐圍攏，但他又不忍拂了小嵐的興致。

“嗯，可以陪妳去逛。”

但是不能在外面拿下帽子跟口罩。

“就上次我跟你說過的，在小羽家附近的那個夜市，我們早點去人不多的，還能順便等小羽下班。”

司晨點了點頭，去那是安全點，畢竟那邊比較屬於舊社群，年輕人比較少。

夜市裡，主要都是夜嵐拉著司晨，一下買這個，一下買那個，都是她喜歡吃的東西。

夜嵐知道司晨不太能在外面露面，所以也不勉強他，買的食物都留了一半提在手上，晚點回去再讓他吃。

逛得差不多，小羽也要下班了，傳了訊息表示要先回家一趟拿點東西，讓她們先過去她家樓下等。

距離也不遠，兩人就牽著手散步過去。

可以這麼說，他們倆從不曾在外面這麼牽著手散步，所以格外珍惜這樣的氛圍。

兩人坐在馬路邊花圃的墩上，距離小羽家的樓下只有不到二十公尺，他們能在第一時間就看見她的地方。

只是兩人眼裡還是隻有彼此，絲毫沒注意到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男人也等在那兒。

也沒注意到小羽停妥了摩托車走近時的身影，直到聽見他們的聲音才發現：

“知知？”

那個穿著舊舊的羽絨外套的高壯男人，站在小羽面前，不安又怯怯的認出了她。

“？”

小羽背對著她們，無法看見她的表情，但小嵐能預料到，她一定是冷漠無情的模樣。

“我...我是爸爸。”

“你認錯人了。”

小羽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這個人，沈重舟，看了他一眼，還是印象中的模樣，只是衰老憔悴了不少，頭上的短髮也抹上一層灰白。

會找到這，想必是奶奶跟他說的，過年前跟奶奶聯絡時，奶奶就有提到，希望她回去住兩天，憋了許久才說出她爸很想她。

那時的小羽以每天都有工作回絕了。

轉了一筆錢給奶奶，之後就再也沒聯絡。

“羽知...知知...我沒有認錯人，妳...。”

小羽不想跟他有任何糾纏，從旁邊繞了兩步就要離開，還是被攔下，那個男人身材魁梧，身高大概跟司晨差不多，但體格粗壯不少，對比之下，小羽似乎能被他一臂抬起。

躲也躲不開，小羽露出不耐的表情：

“你要幹嘛呢？借錢沒有。”

不同於外表，沈重舟似乎很怕小羽，在她面前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沒有，我只是...只是很想看看妳...”

小羽手機傳來訊息提示音，她拿起來一看，是小嵐

（我們在旁邊，妳如果需要我們幫忙給點暗示。）

訊息沒有點開，小羽放下手機，眼神不經意地瞟向不遠處的樹下，果然看見側身面對自己的司晨，還有躲在他身後直盯著自己這邊的小嵐。

小羽抿了下嘴，輕輕點頭向他們示意知道了，順道的對著眼前的男人說：

“行吧！那現在看到了，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妳吃晚餐了嗎？爸爸對這不熟，你喜歡吃什麼，爸爸請妳。”

“不用，我跟同學有約了。”

“那...我送妳過去。”

小羽的表情越發不耐：

“就說不用了！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小羽再次繞開他，但這次卻直接被抱住。

看那樣子小羽不可能掙脫開來的。

一旁的司晨見狀立刻衝過去阻止，從後面拉住他的衣領，再扳開他的手。

沒想到有外人介入，而且力道強勁，一瞬間便鬆開了箝固小羽的力量，小嵐也趁機拉出小羽將她護到了自己身後。

“沈羽知，再怎麼說我也是妳爸，妳能別像對待仇人一樣對我嗎？”

夜嵐偏頭看向小羽，桀驁不屈的臉，眼眶泛紅，嘴唇緊緊咬著不發一語，看起來沒得商量，於是擅自的替她發言，也緩和下氣氛：

“叔叔，小羽可能需要點時間接受，您先回去吧！讓她好好想想，改天再讓她跟您聯絡。”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他聯絡。”

不是！這不是拖延戰術嗎！小羽倔什麼呢！

一聽這話沈重舟又不開心了，舉起強壯的手臂就要再往前衝，司晨右腿往後踏，以肘為刃，巧妙地卸掉了他衝向她們的力道，也讓沈重舟重心不穩的差點摔倒，拉扯間揮向司晨臉頰的手掌將口罩也扯掉了，嘴內還咬破了一個口子，偏頭朝一旁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雖然司晨的身高略高，但體重實在不在一個水平上，這粗略估計也有兩倍的司晨寬，若不是用這種借力使力的方式，司晨恐怕會受更重的傷。

司晨沒有等他站定，趁著他一愣的空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手將他推到牆上抵著，身上夾帶的氣勢一點都不含煳，令周圍的氣壓明顯低沉，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要再動手動腳的，我們就報警。”

許是被司晨的態度嚇到，又許是剛看見司晨吐了口血，才剛從牢裡出來的沈重舟怕對方報警，這才冷靜了一點。

小羽無比煩躁，只想眼前的這個人趕快消失，永遠不要再出現在自己跟朋友面前，每想到他一次就會再次想起自己十歲那時他的惡行，令人厭惡。

“沈重舟，我不知道你來做什麼，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我現在跟你唯一的關係就是我的奶奶是你的媽，除此之外沒有了。”

從一開始見到沈羽知，她的眼神就從不在自己身上，一直到說這段話的時候，才正眼瞧他。

眼神裡滿滿的恨。

但逼著自己必須冷靜，唯有如此他才會確信她所說的不是一時氣話。

“我已經成年，養得活自己，你也不用對我有什麼愧疚，以前你養過我十年，以後等你老了不堪自理生活時，我會幫你付療養院的錢，就這樣，以後不要再來影響我的生活了。”

也沒留給沈重舟說話的餘地，轉身拉著夜嵐的手往家裡走，看著她們倆進了門，司晨才放開他的手，跟上。

“等一下。”

沈重舟聲音哽咽

司晨停下腳步

“...對不起，也幫我跟知知說...對不起...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司晨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頷首。

司晨進了小羽的租屋處，只見小嵐靠坐在沙發把手上，眼神示意小羽在廁所裡。

關上大門，小嵐湊近到司晨的面前，直盯著他的嘴角看。

一臉擔憂。

紅了，也有點腫。

小嵐轉身去冰箱裡翻找冰塊，扯了兩張面紙包住，幫他冰敷。

她不敢用力，也不知道此時能說什麼，如果今天沒有司晨在，小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他爸感覺就是一個做事衝動的莽夫，搞不好就這樣把她綁回鄉下去了，小羽又是這麼倔的一個人，兩人肯定會硬剛上的。

看著眼裡漫著些許霧氣的小嵐，司晨伸手接過她手上的冰塊，坐到沙發上自己冰敷，一直讓她盯著自己，指不定下一秒就哭了，到時候還得安慰她。

“沒這麼嚴重，就是剛好咬到肉。”

“我剛看你都吐血了。”

緊臨著他坐在一旁，擔憂的目光沒有消停過。

“讓妳看看真的吐血的樣子，下次調色上點心，單一個紅色怎麼騙人？”

想到前幾天塗在衛生紙上騙他的那個畫面，小嵐本來擔心的情緒被這麼一調侃一下就消散了，順手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臂。

誰知道他演上癮了，悶哼了一聲，更像受了重傷。

小嵐的心一下又提了起來：

“你別玩。”

伸手揉了揉夜嵐的頭髮，眼神溫柔地安撫著她

“真沒事，別擔心了。”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小羽從廁所出來，就看見小兩口在她家的沙發上膩歪著打情罵俏，說著什麼鬧鬼的話題。

哪裡鬧鬼了？

假裝咳了兩聲，才讓兩人同時回頭注意她。

“餓了吧！我買了好些東西還掛在車上，我爸媽也煮好飯了，該走了。”

夜嵐跟司晨像沒事般的，讓本來想讓她們倆回去，自己就不過去了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似乎剛才的難堪，只是幻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