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嵐逃離太陽的腳步大概比平常快了30%，司晨鎖了車門大步跟上。

“忍耐點，考完試就不用再來學校了！”

“考完你有什麼打算？”

“看公司吧，應該還是一樣。”

她記得去年暑假一開始，司晨就被公司派到國外參加一個展，那時候他還沒這麼大名氣，是跟著公司其他模特兒學長姐出去長見識的。

但後來反而被那的一個攝影師側拍了一張照片，上了他們當地新聞的娛樂版版面。

標題跟內容雖然都是跟那個展相關的報導，但那張照片卻紅了整個圈子，他也因此開始接許多代言跟活動。

“妳有想法？”

突然被拉回來，思緒轉了轉

“還沒想到。”

其實不是沒想到，她早規劃好了！

先去報名駕訓班，空餘時間畫畢業成果，還要找時間去小羽家畫送他的生日禮物。

上次在小羽家剛擺弄好，司晨電話就來了，結果她才畫了幾條鉛筆線，就慌忙離開。

然後接下來就開始忙著準備期末考，這張畫布感覺都染上一層灰了。

小羽也沒她的辦法，就那幾條線的畫佔了他家一塊地，還不能嗑到碰到，掃地拖地都得繞開了走，每到這時候就後悔當時是哪裡卡到竟答應她這種事。

真是上輩子欠她的！

但自從上次吻了她之後，小羽也反而有點害怕跟夜嵐獨處。

無法剋制自己悸動的心，做不到像夜嵐一樣的毫不介意。

幸好最近都沒課了，在學校時間短，下課後就去「灼霜」待著，有班上班，沒班就讀書，日子也就這麼過。

同樣狀態的還有肖灼，但他倒不是刻意躲，是真的忙。

有一個劇組正在籌備拍攝，演員場景大都確定了，但原先的團隊給不了導演在這齣劇想要的感覺，透過關係找到他，試了幾個場景的效果後，當下就希望他加入劇組。

這一待下去至少三個月，甚至配合劇本的季節需求，冬天時還得再進組一次。

好不容易熬到期末考全部結束，同學們都在約去哪唱歌，晚上再去哪間有帥氣調酒師的飲料吧續攤玩樂。

但夜嵐卻是一點興趣也沒有，這天氣熱的她只想回家吹冷氣補眠耍廢。

這近兩個禮拜的期末考真的是地獄魔鬼週，她也實在不懂這些同學怎麼還有力氣去唱歌再續攤？

難怪有人說人就跟皮球一樣呢！壓力越大反彈越高。

只是這理論放在夜嵐身上不太符合就是了！

司晨今天也沒空，昨天就被預告了今天考完試之後得去畢業典禮會場預演，先前的全國美術比賽得到優等以上的同學都得去受獎。

所以小羽也去了。

“預演結束之後，我還有事，恐怕要到睡前才能回來。”

司晨勾著夜嵐的肩，走在校園內，小羽跟在他們後頭，往校門的方向能經過禮堂，所以就這麼同路而行順便塞點狗糧。

“我知道了，那我自己回去。”

司晨的腳步慢了下來，看著她的表情

“怎麼了？不然你等我，預演應該不會拖太久時間。”

不是這個原因...夜嵐在思考，怎麼跟後面的小羽拿她家鑰匙。

結果思考的表情被司晨認為是他太忙了所以才悶悶不樂的樣子。

那索性就跟著他吧！

小羽也是去預演頒獎，所以他們會一起結束，那到時候司晨要去忙工作，她不就能順利的跟小羽拿鑰匙去她家畫畫了嗎？

真是令人佩服的機智！

夜嵐揚起笑容：

“好啊！好久沒看到你上臺領獎了，上次是高中那時吧？”

司晨回想一下，好像是，高中那時成績還算不錯，也因為媽媽的威逼之下投過幾次校內外的美術比賽，學校的週會還是任何有頒獎的場合，十之七八都有他。

也是他人生少數幾個想特別記得的重要片刻。

就算那時候的夜嵐只是端著獎狀或者小禮物站在頒獎人後頭，在他的解讀裡就是他們一起站在臺上讓所有人帶著欽羨眼光看著他們倆。

夢想中的畫面。

“嗯，還是妳頒給我的獎。”

“我哪有那個本事頒獎給你。”

“差不多。”

“......”

能這樣算的嗎？你把校長還是主任放哪了？

負責掌控典禮流程的司儀及主持人帶著他們順了順典禮當天的狀況，他們的前一個節目是畢業生受獎，接著就是他們，還有一些其他的獎項也都一併在這個階段一併頒完。

只是走個熟悉度，讓他們知道大概在什麼時候出場，頒獎儀式怎麼進行，所以花不了太多時間。

夜嵐坐在底下的座位區，一個圖都還沒改完，小羽就坐到她身邊了。

“我明天陪我媽去。”

夜嵐拿著觸控筆的手頓了一頓，明白她說的話。

上次介紹阿姨到舅舅的果園工作的事，後來透過夜嵐媽媽，雙方面電話聯絡過了，也都講好工作內容跟待遇，希望能儘快過去。

“要陪妳一起嗎？”

夜嵐抬起臉看她

小羽看著她，搖了搖頭：

“不用，我媽跟妳舅舅那邊視訊過幾次，差不多熟悉了，我陪著她去就好，妳不是還得趕圖呢！”

小羽輕抬下巴眼神暗示，夜嵐看懂了，說的不是她手機裡的圖，是他家的那幅鉅作。

夜嵐忍不住笑了，伸出一隻手：

“鑰匙，你今天有家教班吧？司晨也有工作，我剛好能去塗幾筆。”

小羽從包裡拿出一把鑰匙，不是她平時常用的「Fight」字樣鑰匙圈的那串。

“另外給妳打了一把，不用再每次等我，累了就先回家。”

之前有幾次他回去的比較晚，她還得等他回到家才能走，小羽也擔心夜嵐這麼晚才騎車回去有危險，索性幫她打一把。

斜眼看到司晨走向後臺，夜嵐趕緊先把鑰匙收進自己的包裡。

小羽注意到她的動作，於是站起身，順帶揉兩下她的頭，不太溫柔：

“我去灼霜了。”

最近天氣熱，夜嵐喜歡把全部頭髮盤到後腦紮成一個丸子，這麼一揉，丸子散開好幾撮。

“吼！臭小羽，你弄亂我的頭髮了。”

小羽就是故意的，他喜歡看她頭髮散下來的樣子，雖凌亂卻充滿靈動感。

面帶微笑離開，走出禮堂的步伐卻一步加一分寂寞。

想跟她多相處一會，卻又害怕跟她相處。

沒人懂這個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