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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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全校倒數第一考到了正數第一。
畢竟是夢開始的地方。
在離開之前, 她想再去看看。
剛好是下午放學時間,學校里人不多, 走了個七七八八。
她用相機拍了很多張照片。教學樓拍了, 謝叛經常打球的操場拍了,兩個人一起吃過飯的食堂拍了, 一起待過兩年的教室拍了。
拍到再無可拍的時候, 她打算走。
一個人把她叫住:“蘇依蠻?”
曾教過她的高二以及高三的班主任老樊朝她走過來,臉上笑眯眯的:“還真是你啊。你可是不經常回來的,今天怎麼有空來啊?”
蘇依蠻禮貌地跟班主任寒暄了幾句話:“樊老師, 您身體還好吧?”
“欸,老師一切都好。”
老樊想起五年前的時光, 喟嘆道:“說真的,你跟謝叛那一屆,真的是我教過最好的一屆。後來我又教過很多學生,只有你跟謝叛讓我的印象最深刻。”
蘇依蠻只是聽見謝叛的名字都會心裡發痛,紅了眼睛默然不語。
“對了,你們離校後我聽人說,你跟謝叛在一起了,”老樊也有點兒八卦的心,畢竟是自己教過的兩個學生,“這是真的嗎?”
蘇依蠻的眼睛紅得更厲害了:“是曾經在一起過,不過已經分手了。”
“哎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怪我,哪壺不開提哪壺。”
老樊帶著她往前走了走,不覺就走到了高三(1)班的辦公室。幾年過去,老樊辦公室的位置還是沒變。
他拿了把鑰匙,開啟辦公桌底下的一個櫃子,從裡面把一摞試卷拿了出來。
“你看看這是什麼?”老樊把最上面的一份試卷攤開,“全是你跟謝叛高二還有高三那年的模擬考考試卷,記得每次考完試,你們倆的卷子就成了香餑餑,各班老師都爭著找我借,說要給他們班學生看看。還好我留了個心眼兒,每次都找他們要回來了,好好地收在櫃子裡沒捨得扔。”
老樊一邊翻卷子一邊說:“你跟謝叛真的太出色了,老師永遠都忘不了教過你們兩個這麼出色的學生。你看看,這個是你的答題卷,這個是謝叛的。你記得吧,其實一開始你是考不過謝叛的,當了挺多次的第二名。後來也不知道謝叛這學生是怎麼了,回回都在一些原本不該出錯的地方出錯,每次不是比你少個兩三分,就是比你少三四分。”
說著說著笑了:“有時候啊老師還真挺懷疑,他是不是故意輸給你的。不過他是因為什麼才會輸給你的呢?沒理由啊。”
蘇依蠻跟著把視線放到那些卷子上,放到謝叛出錯的一道道題目上。
越看下去,就越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從高二期末開始,每一次學校的模擬考,謝叛比她低的科目總是化學。
可他的化學一直以來都比她要好。
他所出錯的那些地方,明明是他爛熟於心的。
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
甚至有幾道題,他曾經仔仔細細地給她講過。
如果不是故意的話,他不可能會出錯。
聯想起她曾經從謝叛的一個朋友嘴裡聽見的。
“謝叛跟我們打了個賭,要是有人能把他的第一名給搶了,那人又恰好是個女生,他就追她當女朋友。”
可怎麼可能會有人真的能打敗謝叛。
他輸給她,是因為他想輸給她而已啊。
眼眶酸到很難把眼淚兜住,她拼命拼命地忍著,趕在大哭一場前說:“樊老師,您可不可以把這些卷子給我。”
老樊看她這樣子,大概能猜到點兒什麼了。
心裡嘆口氣,說:“當然可以,這些本來就是你跟謝叛的,早該物歸原主了。”
“謝謝老師。”
蘇依蠻小心翼翼地把卷子抱起來,跟老樊道了再見,從辦公室出去。
沿著長長的走廊往前走,經過高三(1)班教室,她又一次往裡看。
一排排座椅早就換成了新的,但她還是能清晰地回憶起來,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謝叛跟著把座位挪到她旁邊。整個教室裡,只有他倆的課桌緊緊挨在一起。
她時不時就會拿一些習題煩他,他從來不覺得煩,每次都會耐心地給她講,常常講到太陽落山,校園裡靜得只剩下了梧桐樹上的蟬鳴。
最後一題講完,他會幫著給她收拾書包。往外走時他肩膀上常常會掛著兩個書包。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她的。
他家裡明明派了司機,可他每次都不說。一個金尊玉貴長大的公子哥,卻跟著她一趟趟地擠公交,每天都要看她安全到家後他才走。
以及知道蔣悅芙那些人曾霸凌過她之後,不管她去哪兒,他都會在旁邊陪著。從教室到洗手間的那條路,他跟著她走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從洗手間出來,她都能看見他像一個保護神那樣站門外等著她。
默默地守護她直到高中畢業。
這些只是她知道的,她所不知道的,還有很多很多。
她懷裡緊緊地抱著謝叛那些試卷,像抱著高中三年謝叛對她滿滿的愛意,一個人站在教室窗外,無聲地大顆大顆掉眼淚。
為什麼偏偏在她要離開的時候,知道了他一直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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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醫生收到訊息,立馬從度假的地方趕回醫院。
“你們也是,怎麼讓他喝這麼多酒。”梁醫生埋怨張彥那幫子人:“你們不知道他有胃病嗎?”
張彥無辜道:“我們倒是想攔,可也得攔得住啊。”
“梁醫生,謝總沒事吧?”武甸也趕過來問。
“住院觀察幾天吧,注意一定不能讓他的情緒再有特別大的波動。”
梁醫生往病房裡正昏睡著的謝叛身上看了眼,問武甸:“你不是說謝總最近的心情都不錯嗎,怎麼突然又這個樣子了?”
武甸不敢說謝總的心情是好是壞,取決於一個叫蘇依蠻的女孩對他的態度是好還是壞。
訓狗也沒有這個訓法。
也不知道謝叛是著什麼魔了。
謝叛在醫院醒來後倒是沒有再發瘋,他變得格外沉默,誰來跟他說話他都不是很想理。
後來是蘇奇銳來看他,懷裡抱著個不大不小的盒子。
冉威把其他人都叫走。
蘇奇銳說:“謝叛哥,你找到我姐了嗎?”
謝叛靠坐在床頭,目光無神發黯。
過去一段時間才說:“我不找了。”
“為什麼?”
“她跟我在一起不開心。”
鬼知道謝叛說這些話時有多想死:“我已經盡力了,可她確實不喜歡我了,她身邊有了別人。既然這樣,我就放她自由。”
只要她能過得好。
蘇奇銳能聽出來他的不甘。
要是真的放下了,就不會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你曾經問過,我姐跟你分手之後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爸我媽會那麼恨你。”
蘇奇銳低頭看了看抱著的盒子:“謝叛哥,我實話告訴你吧。在我姐跟你分手後不久,她自殺過一回。”
謝叛眸中一震,心臟緊緊地揪起來。
“你說什麼?”
“我姐曾經因為你自殺過。”
蘇奇銳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大概是蘇依蠻剛到美國的第二個月,她還是整夜整夜地失眠,每天都睡不好覺,一想起謝叛就會哭。
她不敢被人知道,因為實在太丟人了,怎麼能有人戀愛腦成她這個樣子呢。世界上又不是隻有謝叛一個男人,有什麼忘不掉的呢?
可她偏偏就是忘不掉。
這世上有許多令人不齒的習慣,但這些習慣就是確確實實地存在。事實如此,她沒有辦法。
喜歡謝叛,是她戒不掉的習慣。
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她從醫院開了瓶安眠藥。
最先發現不對的是茹珍,她從外面回來,敲了女兒很久的房間,一直敲不開。等開啟門後,她看見女兒躺在床上,胳膊往下搭,旁邊床頭櫃上放著的是一瓶水和一盒快見底的安眠藥。
茹珍嚇壞了,當即把蘇依蠻送去醫院洗胃。
蘇依蠻再醒過來的時候看見爸爸媽媽還有弟弟三個人全都圍在她床邊,眼睛紅著,臉上都是擔憂。
茹珍一邊哭一邊說:“阿蠻,你怎麼能這麼傻。不就是分手了嗎,你還這麼小,分一次手又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過不去的呢,你為什麼要自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死了,我們一家人要怎麼辦?”
蘇依蠻虛弱地開口:“媽,我沒想自殺。我只是太累了,想睡一覺,可我怎麼都睡不著,我就多吃了幾顆安眠藥。媽,爸,我真的沒想自殺。”
茹珍什麼都不說了。蘇旭鴻也說不出什麼責怪的話,只是後怕地守著女兒。
反倒是蘇奇銳突然開口:“姐姐,你不要死,我不想讓你死。”
那天是蘇奇銳第一次破天荒地開口說話,雖然話音有點兒彆扭,但是足夠讓大家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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