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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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什麼來著?”謝宏振故意問謝叛。
謝叛看了眼茶几上散開的一堆檔案:“您不認字兒啊?”
“哦對,叫蘇依蠻。”謝宏振至始至終都平和淡然,他是個情緒極其穩定的人,不僅在外面總是彬彬有禮的樣子,在家裡也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發過一次脾氣,“我記得你上次使了手段整蔣家,也跟這個蘇依蠻有關係。”
“那件事我已經跟您說得很清楚,您從中得到了多少好處我相信您也清楚。”
“我沒說你做的不對,只是覺得有點兒巧,聽見蘇依蠻這個名字的次數有點兒多了。”
謝宏振給自己倒了杯茶:“你把她教得都超過你了,就沒有必要再教了,以後多想想你自己吧。我給你新找了幾個數學系的資深教授,以後每天會給你輔導三個小時功課。放學後你就早點兒回來,別在學校裡逗留了。”
謝叛眸中一派冷寂,隱忍著滾了滾喉結,頸側幾條青筋隱現。
他將情緒沉下來:“您還有別的事兒嗎?”
“沒有,上樓去複習吧。高三了,是最關鍵的一年,自己一定要抓點兒緊。”
謝叛站起來走了。
黃芮拿起桌上那些檔案,蘇依蠻的證件照貼在上面,十七八歲青春無敵的少女,眉眼長得很乾淨,扎著馬尾辮。看籍貫是從外省遷來的,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母親在私人醫院上班,父親去處不祥。
如果是在別的地方,還能相信天道酬勤那一套,但在京市是行不通的。在這裡,地位和財富才是能壓制別人的唯二通途。
所以這個蘇依蠻能有現在的成績,確實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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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叛回到房間,手機上又有了幾條新訊息,全都來自於蘇依蠻。她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以外,生活裡就只剩下了學習,真不知道她這麼努力到底是要幹什麼。
題太多,謝叛直接給她彈了個影片,那邊的人過半分鐘才接,攝像頭調成對著攤在書桌上的習題冊,似是有點兒緊張地叫了聲他的名字:“謝叛。”
從蘇依蠻的手機上,能看見男生冷淡的一張臉。他發懶地往沙發椅裡一躺,絲毫不在意鏡頭是怎麼樣的。但他這人沒別的,就是硬帥,所以不管多麼死亡的角度都撐得住。
“哪些題不會,”他揉揉眉心,“直接問。”
完全把剛才謝宏振說過的話拋在了腦後。
給她講完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蘇依蠻能熬夜,但不好意思讓謝叛陪著她熬,撒個小謊說:“謝叛,你去休息吧,我也該洗漱睡覺了。”
謝叛沒說什麼,掛了影片。
到凌晨十二點半。
蘇依蠻手機響了一聲。她揉揉痠痛的眼睛,把手機拿起來。
謝叛:【剛有道題講錯了】
蘇依蠻在聊天框裡敲字:【哪道啊?】
過幾秒鐘,
謝叛:【不是睡了?】
“……”蘇依蠻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謝叛:【以後撒謊記得圓】
“……”
又過幾秒鐘,
謝叛:【別熬了,睡覺吧,阿蠻。】
第28章 思你
蘇依蠻決定把作息調整到晚上十二點半睡覺。
堅持了幾天, 她發現也有好處,白天不會再時不時地犯困打盹了。
到出發去潭州那天,媽媽往她包裡裝了幾瓶風油精、花露水, 說是南方蚊蟲比較多, 被咬一下不是玩的,得記得擦點藥。
老樊那天剛好有事,物理老師一個人帶隊。
學校事先定好了高鐵票, 蘇依蠻的位置跟儲力挨著,跟謝叛隔著一個人外加一條過道。到了下一站上來不少乘客, 有個穿熱褲的二十來歲女生一過來就注意到了謝叛, 再看看車票上的座位號, 她立馬默唸了句“感謝老天爺”。
拉著行李箱過來,那女生離謝叛越近, 心裡的“窩草”喊得越響。
這帥得也太超過了吧!看著還是個學生, 不是男高就是大學生。
為什麼在她學校裡就從來沒見過這種天菜?
女生停在謝叛身邊,一開口, 嗓音不自覺比平時甜了兩分:“你好,請問你可以幫我把行李箱放一下嗎, 太重了我舉不起來。”
謝叛在玩手機遊戲, 聞言眼皮都沒有掀一下,因為不想中斷遊戲而使喚起過道那邊的人:“儲力, 幫她放下行李。”
他不樂意搭理人美女, 可儲力樂意,笑容滿面地就來獻殷勤了。
女生有點兒失望,但沒氣餒, 看了眼謝叛隨意敞著的兩條特帶勁的長腿,也沒讓他往旁邊讓一讓, 直接蹭著他腿要過去裡面。
謝叛蹙眉,玩遊戲的興致頻頻被打斷,他不耐煩了,起身直接避開那女生,一把拎起剛坐下的儲力的衣領:“換個位置。”
女生臉僵了,儲力笑開了花,已經想到待會兒該怎麼要美女微信了。
蘇依蠻低著頭,眼角餘光能看到謝叛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學校定的是二等座,前後排座位之間的空隙不是很大。謝叛的兩條腿無處安放般敞著,其中一條碰到了她的腿。
蘇依蠻心裡很癢,一邊覺得緊張,一邊又不捨得把腿往裡收,始終裝作沒注意到一樣在原處僵著。
腿上感覺到一點麻,慢慢地渾身都覺得麻。
等謝叛一局遊戲終於打完,分出點空閒的時候,她從包裡掏出了一瓶熬製好的中藥,往他那裡一遞。
謝叛抬眼看她。
“這個是提神醒腦的。”蘇依蠻像個藥販子一樣說,“算是一種營養品吧,我一直在喝,覺得效果還不錯,而且也沒有副作用,你要不要喝喝看?”
“提神醒腦?”謝叛拖長音重複著這四個字,笑了聲,“所以,是給我補腦子的?”
“……”
雖然蘇依蠻確實是因為他說他沒考好的原因是腦子變笨了,才會想著帶中藥給他喝。
但並沒有真的覺得他需要補腦子的意思。
“這就是很普通的營養品而已,”蘇依蠻把東西收回來,“你不想喝的話就算了。”
謝叛卻把藥拿了過來,擰開蓋子喝了幾口。藥的味道微苦含酸,實在算不上好喝。他把剩下的一氣喝了,眉頭皺了皺。
蘇依蠻緊接著拿出一個透明的罐子,裡面裝著五顏六色的玻璃糖紙包裹的水果硬糖。她往手心裡倒了一粒,遞給他:“有點兒苦,你要不要吃顆糖?”
謝叛看了她一會兒,把糖拿過來,糖紙拆開。他卻並沒有吃,而是湊近了蘇依蠻,一隻手掌控著她的後腦,另隻手把糖填進了她嘴裡。
蘇依蠻像被點了穴,眼睛都不敢動一下。
謝叛故意似的,臉離她很近,讓聲音貼著她落:“糖甜嗎,阿蠻?”
過道那邊,披散著一頭波浪大卷長髮的美女朝這邊看了好幾眼。她明顯察覺到謝叛跟蘇依蠻之間奇怪又曖昧的氛圍,問旁邊一直在找她要微信的人:“那倆人在談戀愛啊?”
儲力看了眼,見蘇依蠻紅著耳朵趴回了小桌板上做題,謝叛也在做自己的事,拿著手機在回訊息。
“就是普通同學而已,沒談。”儲力跟謝叛挺熟,大致瞭解一些謝叛家裡的情況,知道蘇依蠻跟他是不可能的。
儲力要微信未果,打算把手機拿回去,那美女卻反悔了,掃了他螢幕上的二維碼,說:“待會兒麻煩你把你朋友的微信推我一下哈。”
“行啊,沒問題。”儲力答應得痛快,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兒。只要有謝叛在,那他十有八九就會被當成接近謝叛的跳板,被那些美女踩一踩。事情發生得多了,他就不往心裡去了,畢竟是個人(包括他自己)都能看出來,謝叛跟他這種人的區別,就是法拉利跟拖拉機的區別。
女生拿到謝叛的名片,當即點開,申請加他為好友。
隔著個過道,謝叛看見好友申請,也看見了她P得並不算怎麼過分的一張露腰美照。
擱以前,謝叛還真會在無聊的時候跟人聊上兩句。
但他看了看他旁邊,在高鐵上都不忘認真刷題的小姑娘。
視線收回,手指往下移,點選“加入黑名單”。
緊接著,開啟設定,把所有能新增他為好友的方式全都關閉。
高鐵平穩地向南行駛,中間經過幾個站點短暫地停留了幾分鐘。
蘇依蠻在車上容易困,上下眼皮打架了好幾次。她是個不服輸的人,尤其在遇到謝叛以後,拼勁兒更是徹底被激發出來。她現在之所以能跟謝叛坐在同一輛車上,前往同一個地點,這些都得益於她的努力。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她更是不能懈怠自己。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直到硬生生地撐到極限,眼皮緊緊合上,意志力到底是輸給了睡意。
她頭一沉要往下磕,沒磕到桌板,額頭下面被人用手墊住了。她絲毫不知,也沒醒,睡得很熟。
謝叛看著女生的後腦杓。她的頭很圓,扎馬尾很好看。頭髮又多又厚,黑色皮筋只繞了兩圈就能箍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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