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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那幫混混一齊衝上來對付他,他沒憷,從小他就在系統性地練散打,自由搏擊也學過,對付些嘍囉是手拿把掐的事兒。可剛才那些人手裡拿了冷兵器,人又多,他不可避免被夯了幾棍子,胳膊還被劃了道。只是當時正打到興頭上,他沒感覺到疼。

有警員拿了急救藥品和紗布過來給他包紮,他坐車上,一條腿踩車裡,另一條隨意搭外頭踩著地,臉是衝著蘇依蠻的方向,語氣不太好:“誰給你的膽子一個人跑過來的,遇到這種事不知道給我打電話嗎?我的號碼在你手機裡就是個擺設嗎?”

蘇依蠻低垂著紅透了的眼睛不敢說話,蘇奇銳以為謝叛是在欺負姐姐,不樂意了,打手語說:“你幹嘛要兇我姐姐?”

謝叛大概能看懂,他這人學什麼都快:“我沒兇她。”

“你這還不兇啊?”蘇奇銳覺得他對自己沒有一個清楚的認知,“你簡直凶死了!真不知道我姐姐為什麼要跟你談戀愛,她明明應該找一個溫柔的男朋友。”

“……”

蘇依蠻已經從剛才的事情裡緩過來,現在一心惦記著謝叛的傷,不忍心看他受指責,用手語跟弟弟說:“你別這麼說他,他剛剛救了我們,我們應該感激他才對。”

蘇奇銳替姐姐感到不值:“可他對你很兇。”

“不是的,他性格本來就是那樣,說話不太好聽。”蘇依蠻以為謝叛不會看懂她的手語,就沒顧慮,“可他對我是很好的,所以我才喜歡他啊。”

蘇奇銳忍不住拆穿她:“你是看他長得帥才喜歡他的吧。”

“……”蘇依蠻臉紅了,沒承認也沒否認。過了會兒,跟弟弟說,“他值得我喜歡的地方多了去了,長得帥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理由。”

她以為謝叛看不懂。

沒看見謝叛在她的這些手語後,眸光悄然間不自控地變暖了。

有人拿了件新的上衣過來,謝叛穿上。他的傷在靠近肩膀下面一點的位置,如今被遮住。蘇依蠻頻頻望向他受傷的地方,心底的擔心只增不減。

到警局做了個簡單的筆錄,謝叛送她回家,剩下的事情全沒讓她操心,她不知道具體是怎麼解決的,只知道事情解決得很乾淨,後續沒有任何麻煩再出現。

她跟弟弟回了家,商量的結果是對今天所發生的一切緘口不言,不能讓茹珍知道,以免她會擔心。

到了晚上,謝叛把蔣悅芙約出來。

蔣悅芙還是第一次單獨跟謝叛約會,出門前好好打扮了一遍,精心搭配了衣裳,噴了法國那邊買的香水。

約會地點在謝叛常去的一家酒吧,走高階路線,平時來的人不多。那天謝叛特意清了場,就只有幾個調酒師還在。蔣悅芙推門進去,昏暗光線下一眼看見靠牆邊卡座裡的謝叛,穿一身黑色的衣裳,頭上扣著個鴨舌帽,帽簷下的眼睛冰冷卻迷人。嘴裡鬆鬆地咬了根菸,手裡拿著手機在發訊息。

蔣悅芙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以為他是終於回心轉意,心跳一直很快:“謝叛,你找我有事嗎?”

謝叛連眼睛都沒抬一下,把煙在菸灰缸上磕了幾下:“張延凱被抓了。”

蔣悅芙心裡一緊,開始坐不住了。她還想裝一裝:“他是誰?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我沒功夫看你演戲。”謝叛把張延凱的手機拿出來,往桌上一扔,“這裡面有你跟他的所有聊天記錄,你覺得警察能查不到你嗎?”

“謝叛……”蔣悅芙怕了,她知道謝叛有什麼樣的手段,“我沒想對蘇依蠻怎麼樣,就只是僱幾個人嚇嚇她,讓她離開你而已。”她說著說著掉了眼淚:“你知道我喜歡你,我不想看你跟她在一起。”

“是我追的她,”謝叛說,“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衝我來,欺負她算怎麼回事?”

“我真的不理解你喜歡她什麼?她只是個很平凡的女生而已。當然我知道以我家目前的情況,我也高攀不上你。你爸媽連我都看不上,就更不可能會看上一個平民家的女孩。這件事你應該比我清楚,你跟蘇依蠻之間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你們早晚都會分開。”

“這些事情用不著你操心。”謝叛帽簷下的眼睛平靜到可怕,“你只需要記住,蘇依蠻是我的人,你動她就是不行。”

他該說的都說完,從外面進來倆警察,給蔣悅芙出示了證件,其中一人說:“蔣悅芙是吧,你涉嫌跟一起買兇傷人案件有關係,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蔣悅芙早該知道,謝叛是真能做出這種事來。他這人一向心狠手毒,所有得罪過他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她想搬救兵:“你們先等一等,我給我爸打個電話。”

“我們已經聯絡過蔣局了,”警察說,“他很快會來。”

蔣悅芙嚇得膝蓋一軟,幾乎想給謝叛跪下。這兩年她父親本就碰上了太多事兒,根本就禁不起更多打擊了。

她跌跌撞撞地往對面走,想拉住謝叛的衣角乞求他的憐憫,半路被女警拽著胳膊拉回去。這下她是真的六神無主,嚇得哭了起來:“謝叛,我知道錯了,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我給過你機會,可你好像忘了。”

蔣悅芙重重一震,想起高二那年暑假的一個晚上,她帶了一幫人等到蘇依蠻從火鍋店下班回家,原本是想給她點兒教訓,謝叛卻突然擋在面前。

那天最後,蘇依蠻渾然不知曾經歷過危險,安然無恙地回了家。她沒看見身後幽僻無人的小巷子裡,謝叛一個人面對蔣悅芙以及她帶過來的幾個幫手,背靠在青灰色磚牆上,兩手鬆散抄著兜,氣勢不怒自威,衝他們說:“蘇依蠻我罩了。”

蔣悅芙還算了解謝叛,這人不好惹,不能惹,他說的話就得聽著,必須聽,不聽的後果沒人承擔得起。可她實在忍耐太久了,再忍下去她會走向毀滅,所以才想找人毀了蘇依蠻的清白。

結果還是失敗了。不僅失敗,還得到了一個最壞的結果——是謝叛親自去救了蘇依蠻。

她從謝叛的眼神裡看出他不可能會放過她了。

謝叛垂眸,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來電人是蘇依蠻。他撈了手機,接通前跟那兩個警察說:“帶走吧。”

“是。”兩個警察一邊一個把蔣悅芙送上停在外面的警車。

謝叛把手機放耳邊,夾著煙的那隻手拿起杯子喝了口酒:“怎麼了?”

“謝叛,你胳膊上的傷怎麼樣了,還疼嗎?”

“一點兒小傷,很快就能好。”

“需要縫線吧,我看傷口挺深的。”

“不用,換藥就行。”

“最好還是讓醫生看一下。”蘇依蠻咬唇想了想,“不然現在去吧,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想我了?”

“啊?”蘇依蠻被撩得一愣,臉上微紅,“沒……”

“那不見。”

“……”她哪裡會是他的對手,立刻改口,“想了。”

謝叛看了眼腕錶:“從咱倆分開到現在只有不到三個小時。阿蠻,你連三個小時都撐不住就開始想我了?”

“……”蘇依蠻說不過他,紅著臉在電話裡沉默下來。

謝叛笑,酒放下,煙摁滅:“等著,我去接你。”

從卡座裡起身,往外走,話還沒斷:“寶寶,我也想你了。”

第48章 思你

茹珍下班回到家, 家裡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麼異樣。可總覺得哪裡不對似的,敲開女兒的房門給她送了杯牛奶, 盯著她臉看了會兒, 想明白了:“你臉怎麼腫了?”

“啊?有嗎?”蘇依蠻已經用頭髮儘量在遮了,以為會矇混過去,“可能最近有點兒上火吧, 我吃了好多麻辣小龍蝦。”

“知道自己容易上火還吃辣的。以後少吃點兒。咱家裡就你一個人喜歡吃辣,也不知道是隨誰了。”茹珍說了幾句, 搖著頭走了。

蘇依蠻等門關上, 跑到鏡子前看看自己的臉。張延凱打了她幾個巴掌, 她皮膚薄,容易留印子, 回家以後冰敷了很久才讓指印消下去。現在還有些腫, 她不想以這副面貌去見謝叛,找出很久不用的化妝品上了層粉底, 薄薄撲了層粉,腮紅也用上。鼓著臉想了會兒, 既然都到這種程度了, 乾脆連眼妝也畫了吧。

她平時總見茹珍化妝,久而久之就看會了, 化出來的效果還挺好, 她自己看著感覺挺美的,就是不知道謝叛覺得怎麼樣。

時間快到茹珍給她規定的門禁時間,她決定偷偷熘出家。等客廳裡燈都關了, 躡手躡腳從自己房間出來,像在做賊。

謝叛在樓下等她, 斜靠車邊在點一根菸。照明燈籠罩下來,鴨舌帽簷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打出一半陰影,另一半陷在光裡,從蘇依蠻的角度能看到他吐菸圈時微微張開的唇。

他身上每一處都是造物主的偏愛。

蘇依蠻的眼睛得到享受,還想把這一刻永遠地記錄下來,不經大腦思索手就先一步拿出了手機,對著謝叛拍了張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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