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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真沒有?”

“真的。”蘇依蠻不認為自己年少無知時一場錯誤的戀愛值得父母操心,“我只是覺得我跟他不合適。”

她都已經這麼說了, 做父母的就不好再問。

“那也好, 本來我就看那個臭小子不靠譜,一臉的痞樣。”蘇旭鴻越說越氣, 放下筷子, “你跟他在一起我還怕你會受欺負呢,早點兒分開挺好的。”

茹珍看得出來女兒平靜外表下掩藏的全是傷心,安慰道:“分開就分開吧, 你畢竟年紀還小呢,青春才剛剛開始, 以後一定能遇到一個更好的人。”

蘇奇銳不太理解姐姐為什麼突然跟那個很帥很帥的大哥哥分手了,明明她一見到那個大哥哥就會笑,滿心都是歡喜。他能看出來的是姐姐現在不太好,雖然臉上沒有多少難過的表情,眼睛裡也沒有淚,但蘇奇銳就是能看出來她很不好。

他勾了勾姐姐的手,用手語說:“沒關係的姐姐,我們不要那個大哥哥了,他一點兒都不好。”

會讓姐姐傷心的人都是大壞蛋,都不能要。

蘇依蠻竭力牽動嘴角笑了笑,自己也不知道笑得怎麼樣,會不會難看:“嗯,我也覺得是。”

等吃完飯一回屋,門剛關上的那一秒,眼淚從眼眶裡滾下來。她擦掉一滴,又有新的一滴流下來。

已經一遍遍告訴自己哭沒有用了。

但沒用也哭。

之前不管遇到什麼事,她都從來沒有想要放棄跟謝叛的這段感情,因為她認為愛可以戰勝一切。

只是她沒想到這份愛原來是單向的,她從來都沒有得到過謝叛的愛。

她把屋裡有關於謝叛的東西全都找出來。高一那年撿到的他的名牌、一盒早就過期了的布洛芬、一把黑色的摺疊傘、他隨手給的一個鋯石戒指,甚至還有他輔導她功課時用過的演算紙,等等等等。全都是些瑣碎的、不值錢的東西,她放在一邊。

擦一把眼淚,繼續收拾。謝叛送了她很多很多奢侈品,手串、項鍊、衣服、包包,她一樣不落找出來,一樣一樣裝好,再找出一個儲物紙箱,把這些奢侈品全都放進去。

最後找了個記號筆。她一邊哭,一邊在箱子上一筆一劃地寫,仔細認真地寫:還給謝叛。

-

這段時間一堆事兒等著謝叛處理,國內國外到處飛。謝宏振培養他的方向已經十分明確,或許從出生開始,他就沒有自己選擇自己人生的資格,每一步都要按照家族給他規劃的目標走。

曼哈頓的事情解決,專機落地的時間是晚上九點。

這幾天他顛倒了時差忙碌一個國際論壇,明天又是京大的開學典禮,校長指明瞭讓他去做發言。拼命也不是這麼拼的,黃芮把他的辛苦看在眼裡,在電話裡說:“趕緊回家好好休息吧,我讓保姆給你燉了湯,正熱著,你回來喝了休息。”

“不用,我還有事兒,今天不回了。”

“你是不是想去找蘇依蠻?”

“是。”謝叛從沒瞞過,不屑瞞。

黃芮沉吟了兩秒,意外沒阻止:“好,你去吧。”

電話掛了,謝叛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但沒細想。

到小區樓下,他坐車上給蘇依蠻發訊息:下來找我

正要點傳送,聊天窗裡先一步跳出來一條訊息:【謝叛,我們分手吧,再見了。】

十個字,後面帶一個冷靜的句號。

謝叛腦中嗡得一下,幾乎快要炸開。他刪除剛編輯的一行字,重寫:【分什麼手?老子決定跟你在一起就沒想過分手!】

傳送後旁邊卻出現一個驚歎號,下面跟著一句提示: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再打她電話,同樣也是打不通。

謝叛下車,車鑰匙沒拿車沒鎖,車門甚至都沒顧上關,跑進單元樓摁電梯。等了三秒鐘不見電梯下來,他轉身去爬樓梯,從一層跑到五層,勐敲502房間的門:“蘇依蠻!蘇依蠻!”

敲了很久都不見有人來開,倒是對門人家聽見動靜,過來說:“別敲了,那家裡沒人了。”

謝叛從沒這麼恐慌過:“什麼叫沒人了?”

吳嬸記得他,常去火鍋店接蘇依蠻的那個小夥子,挺高挺帥,是現在小姑娘最喜歡的型別,所以真不怪阿蠻上頭。

只是沒想到兩個人分手會分得那麼快。

“他們一家前幾天就搬走了。”吳嬸說,“這套房子目前空著呢,沒人住,你再敲上一天一夜也不會有人來開門的。”

謝叛向來淡漠無痕的表情有了皸裂:“他們搬哪兒去了?”

“不知道,他們沒說。對了,”吳嬸轉身去屋裡搬來個箱子,往地上一放,“這是阿蠻讓我轉交給你的,你拿回去吧。”

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箱子,上面用記號筆寫著四個小巧的字:還給謝叛。

謝叛僵在原地,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十分奇怪又滲人的氣場,像是一座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火山。吳嬸不敢再看,關上門回屋了。

死寂的靜將謝叛包裹,一直過去很久,他終於把箱子開啟。

裡面全是謝叛送給蘇依蠻的東西。一個羊脂玉手串、一條項鍊、五件高奢裙、一個愛馬仕限量款包包。

手串是高考前一天他送的,項鍊是補給她的成人禮,也是兩個人確認戀愛關係那天,他送的禮物。裙子是他看見覺得好看,買了送她穿。之後兩個人約會,她總特意按他的喜好打扮。但這幾件裙子她不常穿,而都穿一些商場裡買的不到五百塊的平價裙。因為每次做-愛他都喜歡撕她的衣服,她自己買的也就算了,謝叛買的她必須要好好留著。

愛馬仕包包是從海島回來以後他送的。蘇依蠻是個一點兒也不愛慕虛榮的人,從來不在乎自己用的包包是什麼價位,她覺得好看揹著舒適就行。但在海島時曾有人奚落她一身窮酸氣,背的包只有幾十塊。謝叛就託人買了全球限量發售的一款包包送她,一個包的價值夠得上一套房。

可蘇依蠻收到以後一次也沒有背過。

所有戀愛期間他送她的有些價值的奢侈品,如今全都原封不動地送回來。

裡面還有一樣東西格格不入,不是他送的,但東西是他的。

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國外一個小眾奢牌,價格不低。時間太過久遠,他都要忘了是什麼時候買的,又是什麼時候給了蘇依蠻。

箱子並不是很重,謝叛卻幾乎要搬不動,一顆心臟被擰碎了一樣,從來沒有這麼疼過。

他回了悠然居。謝宏振跟黃芮都在,正在客廳裡喝茶聊著什麼。謝叛把門踹開,嚇了他們不大不小一跳。

家裡用最好的教育悉心培育謝叛多年,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麼失態的樣子。

“你們對蘇依蠻做了什麼?”他身上戾氣很重,簡直有股不顧一切的意思,“是不是你們逼她跟我分手的?”

黃芮淡定地看了兒子一眼:“發生什麼了這麼生氣?先過來喝杯茶吧,降降火。”

“別再跟我演戲了,阿蠻去了哪兒,你們最好現在就告訴我。”

“謝叛,”謝宏振威嚴的聲音響起,“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是還沒反省夠是嗎?”

“阿蠻她到底在哪兒!”謝叛幾乎快瘋了。

黃芮站出來說:“謝叛,這件事不像你想的那樣。我是讓人去找過蘇依蠻,跟她說了很多利害關係,還使了一些手段讓她主動離開你,可不管怎麼樣她就是不肯答應。你仔細想想,前幾天七夕節她是不是還在跟你約會?其實那個時候她就已經面臨著很大的壓力了,但她沒想過跟你分手。所以,你應該想想你對她做了什麼,才導致她對你死心。”

-

謝叛身邊常年美女環繞,最不缺的是盤靚條順的愛慕者,這導致他對風月一事不怎麼上心。因為不缺,所以不需要、不在乎,不知道怎麼愛一個人。

現在蘇依蠻走了。

她悄無聲息地離開。談戀愛的時候她就安靜,分手時更是,簡簡單單十個字就結束了跟他的所有關係,連一句不滿都沒有當面跟他說過。

謝叛甚至不知道她離開的原因。

不是因為兩個人的家境懸殊,也不是因為被謝宏振和黃芮逼迫。

到底是因為什麼?

俱樂部裡最好的酒都叫了上來,才幾分鐘就空了幾個瓶子。

這些全是烈酒,張彥怕他會喝出事來,使眼色讓服務員把酒都拿走。

他在謝叛身邊坐下,想奪他手裡的酒杯:“行了,你是不是忘了明天還要在京大開學典禮上做演講啊?你喝個爛醉怎麼去?”

謝叛勐地摜了杯子,玻璃杯在牆上四分五裂,撞出來的聲音嚇壞了屋裡一眾人。

大家全都不敢再說話,誰也沒見過謝叛這個樣子,因為從來沒人能左右謝叛的情緒。

現在蘇依蠻做到了。

“老子不可能跟她分手。”

謝叛沒說是誰,但大家都知道。張彥覺得他醉了:“不至於吧,你當初又不是因為喜歡她才跟她在一起的,她走就走了唄,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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