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頁
“你瞎說什麼?”
“不信就等著看。”謝叛語聲發懶,走完旋轉樓梯去了二樓房間。
黃芮沒怎麼往心裡去。最近她沒收到要動蔣忠的風向標,謝叛怎麼出去一趟就胡說起來了?
直到後來蔣忠被查,黃芮才發現,她這個兒子確實眼光毒辣。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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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依蠻領著弟弟回家,茹珍正在做飯,有一道是可樂雞翅,隔很遠都能聞見味道。
蘇奇銳高興地跑過去,扒著餐桌直勾勾盯著雞翅看。茹珍笑了笑,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快去洗手,洗了手吃飯。”
蘇奇銳立馬去了。
蘇依蠻把書包放回屋,出來時聽見茹珍問她:“剛帶弟弟去哪兒了?”
“有幾本習題冊要買,就在書店裡待了會兒。”她並不打算把剛才的事告訴茹珍,後續怎麼樣發展她有自己的計劃。
茹珍沒懷疑,只是問:“這次月考感覺自己考得怎麼樣?”
蘇依蠻陡然感覺到壓力,埋著頭往嘴裡填米飯:“不知道。”
“一定會有進步的。”茹珍夾了個雞翅放她碗裡,“我敢肯定,你這次肯定會前進幾名。”
“因為沒有後退的餘地啦,”蘇依蠻拆穿媽媽的安慰,“我要是連續考倒數第一,那就真的丟死人了。”
“別的學校的倒數第一丟人,尚安高中的不丟人。”
“才不是,都一樣丟人。”
“這孩子。”茹珍轉而笑問坐身邊的蘇奇銳,“銳銳,你說姐姐丟人嗎?”
蘇奇銳放下筷子,兩隻手打手語:“不丟人,我姐姐最漂亮最好看了。”
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逗得蘇依蠻和茹珍都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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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學校,蘇依蠻果然受到了很多刁難。
先是班主任毫無理由地讓她跟最後一排最後一個角落的男生換了位置,再然後是班委給她安排了本不屬於她的打掃操場的活兒。
她能隱隱知道這些針對都是怎麼來的。
在她打蔣開濟那巴掌之前,她就對一切事情的發展有了心理準備。她暫時可以忍耐,卻不能讓弟弟在學校受欺負。
她一邊在操場上幫著撿球,一邊想怎麼樣才能更好地解決弟弟被霸凌這件事。
冷不丁腦袋被一顆籃球砸了下。
蘇依蠻被砸得往後坐倒。
一個男生跑過來,問她:“不好意思啊,沒事吧?”
她對男生有點兒印象,因為他是謝叛玩得好的幾個哥們之一,好像叫紀洪森。
“沒事。”她從地上站起來,眼睛迅速往他身後掃了一遍,想著會不會看見謝叛,畢竟他經常跟謝叛在一起打球。
網球場隔壁是籃球場,蘇依蠻看過去時,剛好看見謝叛把球拍了兩下,緊接著揚臂抬腕,籃球被投出一個漂亮的弧線,精準地掉進籃筐。
蘇依蠻的心也緊跟著籃球墜了一下似的,砰砰在地上砸出聲響。她不敢多看,轉瞬低下頭,繼續忙著撿球。
天氣很熱,這個時間大部分學生都在教室裡吹著空調午休,很少有女孩會來。紀洪森的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女孩的胳膊很細,皮膚雪白,在陽光下幾乎要過度曝光。額上生了一層薄薄的汗,黏著臉龐的碎髮,讓她看上去柔弱得快碎了。
他幫著撿了幾個網球投進球筒裡:“怎麼是你來撿球啊?”
“班長分配的。”她低著頭,說話時不看人。
紀洪森感覺她挺可愛的,多說了兩句:“你們班長也太過分了吧,怎麼能把這活兒分給一個女生呢。”
蘇依蠻沒解釋。
“欸,你吃過飯沒有?”紀洪森問,“我們剛好要去食堂吃飯,你要是沒吃的話就一起?”
他所說的“我們”裡,肯定包括謝叛。
蘇依蠻想去。事實上當她聽到這個提議後心髒就開始跳得快了。
很想答應,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嗓子裡的話正堵著,她聽見一個人衝這邊說:
“紀洪森,你丫泡妞呢?”
謝叛的聲音帶了點兒金屬氣質的冷,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形容,反正就是很好聽,能一路飄進人的耳朵裡,蠱得她心裡癢癢的。
她立刻覺得有些渴,嗓子發乾,嘴唇也幹,但她在有他的地方總是緊張,連抿唇這個動作都不敢做。
謝叛站在網球場和籃球場相鄰的門口,距離她大概三米,或者四米。高大的少年單手插兜,另隻手裡一下一下拍打著一顆籃球。
蘇依蠻用眼角餘光看了他好幾眼。少年個子很高,身材比例優越,隨隨便便往那一站就俊朗得讓人心旌意動。
可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麼輕易地說出來,是不是就代表她在他眼裡不過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女生而已,即使紀洪森真的對她有意思、在泡她,他也無所謂。
所以才能這麼無所謂地說出這種話啊。
只要是在謝叛的事情上,蘇依蠻就會想得很多,而每一個想法都是消極又毫無希望的。
從一開始,她就不認為她跟謝叛會有任何可能。
她只不過是,明知道不可能,偏偏就是不聽話地喜歡上了他而已。
蘇依蠻的心情變差,低著頭誰也沒有再看。
紀洪森針對謝叛的話反駁:“叛哥,你別嚇著人家。我就是不小心用球砸到她了,來跟她道歉而已。”
謝叛覺得可樂似的笑哼,目光放在紀洪森旁邊的小女孩身上,衝著她一抬下巴:“喂。”
蘇依蠻即使沒有跟他對視,也敏感地察覺到他這一句簡單的音節是衝著她來的。
他果然對她沒有任何印象,對她的稱唿只有一個簡單的“喂”。
蘇依蠻緊張地嚥了咽喉,頭抬起來,即使有了心理準備,跟他對視上的那刻,她的心跳還是亂了分寸。
謝叛把球朝著跑過來的張彥一丟,當張彥精準地接了球入懷,他轉回頭,依舊看著蘇依蠻:“我嚇著你了?”
男生的語氣並沒有什麼起伏,卻讓人無端感覺有些揶揄的意思在裡面。
蘇依蠻臉上燙得厲害,也不知道有沒有紅。
印象裡,她還從來都沒有跟他說過話。
今天是第一次。
她擔心自己的聲音無法傳遞到他耳朵裡,說話時連帶著搖了搖頭:“沒。”
謝叛不知道她說出這一個字時有多緊張。
他看上去也不在乎,無謂地勾了勾唇轉身,連背影都透著股吊兒郎當的懶散勁兒:“聽見沒有,人家小姑娘膽兒沒那麼小。”
紀洪森懶得跟他說什麼,又一次問蘇依蠻:“怎麼樣,要一起去吃飯嗎?再晚食堂就關門了。”
蘇依蠻撒謊:“我吃過了。”
她不覺得自己有勇氣跟謝叛坐在一起吃飯。
“那你注意防曬啊,你皮膚這麼白,別給曬黑了。”紀洪森說完跑到籃球場,去包裡翻了翻,沒翻出什麼。他轉而衝著謝叛喊:“叛哥,你帶帽子了吧,我借一下啊。”
不等同意,紀洪森翻開了謝叛的書包,從裡面拿出一頂黑色的鴨舌帽。他跑回去,直接把帽子扣在了蘇依蠻頭上。
男生的帽子對她來說有點兒大,紀洪森還幫忙調整了下後面的鬆緊。
張彥沒再打球,懟了懟謝叛的胳膊,讓他看網球場的情況。謝叛側頭,眼神只在女生身上碰了下,隨即移開,把地上的書包拎起來甩肩上,朝籃球場出口走。
蘇依蠻聽到了紀洪森找謝叛借帽子的話。
所以她頭上戴著的,是謝叛的帽子。
她臉上紅了一片,並不是被太陽曬的。低著頭,裝作很忙碌的樣子,把網球一個個撿起來扔進球筒。
紀洪森和張彥跟著謝叛走了,操場上很快就只剩了她一個人。
她鬆口氣,手摸摸頭上戴著的帽子。
帽子上似乎有香味。
是謝叛身上清爽怡人的薄荷香。
第8章 思你
蘇依蠻不知道該怎麼把帽子還給謝叛。
如果直接去一班找他,就會被認為她是想借著還東西去跟謝叛見面。雖然她的確想見他,很喜歡他,卻不敢被人察覺到她的心思。
想來想去,決定趁著他打球的時候還。結果到那以後,籃球場裡圍著很多女生,全都是等著給謝叛送水的。
這條路更行不通。她把帽子藏好,怎麼來的,又怎麼偷偷地走。
鴨舌帽在書包裡裝了兩天,始終沒找到機會。
中午她跟李欣一起去食堂吃飯。
聽說今天會出月考成績,她從早上就開始緊張,胃口不好,什麼都吃不下去,到視窗只點了一小份炒飯。
正端著餐盤找位置,蔣悅芙和幾個小姐妹過來,另外還有兩個護花使者一樣的男生,一群人派頭很大。
蔣悅芙長得漂亮,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兩個小酒窩:“蘇依蠻,跟我一起吃飯吧。”
“不用。”蘇依蠻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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