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即便是碼農匯聚的啟航大廈，大部分的燈光也已經黯淡了下來，只有保安巡檢的身影偶爾出現在視窗。

  但在8樓的9號電梯對面，“特別專案部”的辦公室裡，班哥終於組裝完了電腦，然後點下了開機鍵。

  果不其然，電腦絲毫沒有啟動的意思。

  “果然還是不行……”班哥搖了搖頭，“現在公司有錢了，不然明天去申請一臺……呃……”

  班哥說完之後，看到了旁邊正伸著舌頭，期待地看著他的斯托卡。

  不是，我剛才在想什麼？

  我竟然想要給一條狗申請電腦？

  班哥覺得，和自己這個小徒弟相處久了，他自己腦袋有點不正常了。

  “我來試試。”唐一平說著，“啪啪啪”唐一平對著電腦機箱狠拍了幾下。

  電腦機箱裡面，那些早就已經奄奄一息的【應力蟲群】吐出來了一道道纖細的光線，然後噼裡啪啦地死去。

  “啪啪啪啪啪啪！”唐一平一頓狂拍，班哥在旁邊看得眉頭直皺，道：“這樣不行吧，哪有你這麼大力氣拍的，本來沒壞也拍……”

  果然是年輕人啊，太抽象了，裝機不是靠大力出奇跡……

  “嗡——”風扇啟動。

  “嘀——”主闆自檢開始。

  然後螢幕亮了起來，進入了主闆的自檢介面。

  班哥：“？？？？”

  不是，這怎麼可能？

  十一歲第一次給自己配電腦裝機，迄今已經有二十多年裝機經驗的班哥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莫非我才是抽象的那個？？

  “好了！”唐一平抹了一把汗，像是做了什麼很累的工作似的，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事實上，他確實做了很累的工作。

  一邊拍，一邊觀察【應力蟲群】的分佈，免得他們全都掛了，而又在它們全部掛完之前，把電腦修好，這可是個技術活。

  唐一平覺得，自己“養”【應力蟲群】的技術，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好了，你趕快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班哥道。

  “嗷嗚！”斯托卡也在旁邊催促。

  “那你們繼續吧！”你們師徒獨自牛馬吧，我要回家了！

  等唐一平走了，班哥好奇地看著那電腦。

  終於，他忍不住點了關機，然後再次按下開機鍵。

  沒反應。

  班哥也沒有慌，他胸有成竹地在機箱上拍了拍。

  機箱還是毫無反應。

  不對，剛才平子就是這麼拍的啊！

  他加大力氣又拍了一下。

  “啪啪啪！”還是沒反應。

  “啊啊啊，別死啊！”班哥忍不住道。

  等等，我為什麼要說別死？

  旁邊，斯托卡幽怨地看著他。

  “呃……你別這樣看我啊……放心吧，我會修好的！”

  牛馬師父這麼對牛馬守山靈獸承諾道。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牛馬師父終於把電腦又修好了，重新安裝了一下系統，又大概安裝了一下能用的環境，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三點。

  班哥打了個哈欠，道：“不行，我也得睡覺去了。”

  牛馬師父也熬不住了。

  “嗚嗚——嗷！”斯托卡道。

  然後斯托卡來到了自己的電腦前。

  他伸出前爪去，挪動了一下滑鼠，然後又按了一下鍵盤。

  他的尾巴揮舞成了風車。

  噼裡啪啦的敲打聲，由慢到快，然後越來越快。

    果然，牛馬誰都靠不住！

  所有人都是我牛馬道路上的阻礙！

  突然，辦公室外的黑暗中有一個聲音傳了過來：“你好，能幫我一個忙嗎？”

  “嗷嗚？”斯托卡嚇得差點蹦到自己的電腦上去，他勐然轉身，伏低了身子，露出了尖銳的牙齒，發出了“嗚嗚嗚嗚”的威脅聲。

  一輛輪椅，從黑暗中駛了出來，攝像頭附近的紅外補光裝置，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輪椅說。

  輪椅上空無一人。

  ……

  同一時間，在海陵某地的一個巨大庫房裡，一個胖乎乎的年輕人正看著自己面前的那輛被打成了篩子的貨車，以及車上拆下來的那些複雜至極的儀器，和破了一個大洞的半透明容器。

  “這到底是什麼啊！”他有些懷疑人生。

  這東西的複雜度已經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力，就算是想要找專家來幫忙，都不知道該找那個領域的專家。

  “我說，這到底是什麼啊！”沒有得到回答，他又問了一遍。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李鐵強抽了一口煙，精神有些萎靡，他這個年齡熬不住夜了，大半夜的被叫到這裡來，還好不用自己開車，不然恐怕路上得出點事故。

  “不然你去問問？”胖乎乎的年輕人問道。

  “你怎麼不自己去問！”

  “我問了啊！”胖乎乎的年輕人有些苦惱，“我上級說，讓我好好幹活，別天天胡思亂想！”

  幹他們這行的，越是不讓胡思亂想，就越是會胡思亂想。

  他現在基本上已經確認，肯定是自己級別不夠！

  “前輩，你就去問問嘛！”他哀求著李鐵強。

  “不行，我們是單線聯絡。”李鐵強又抽了一口煙，對著面前隔開用的塑膠布屏風吹了過去，道。

  “什麼嘛，原來你也是個外圍！”年輕人道，“不過，這個我有經驗，所謂單線聯絡其實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聯絡對吧，現在聯絡一下唄，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

  “我怎麼沒感覺到萬不得已？”李鐵強眯著眼睛，“這不就是個破鐵罐子嗎？裡面的東西早就逃跑了吧！”

  “你果然知道什麼！”胖乎乎的年輕人瞪大眼看著李鐵強，“裡面到底是什麼？！”

  李鐵強搖了搖頭，沒說話。

  我就是猜一猜，你竟然真信了。

  他心想。

  現在該怎麼辦啊！裝過頭了！這樣不行啊！

  這世界上哪有所謂的龍組啊！

  就在此時，他手機滴滴一響。

  大半夜的還有騷擾簡訊，他心想，然後拿出手機瞟了一眼。

  他動作頓了頓，放下了。

  “你有多少人？”他問，捻滅了菸頭，轉身就走，“來信了！”

  “這是對我的考驗嗎？”胖乎乎的年輕人眼睛一亮。

  被髮胖和脫髮困擾的他，此刻銳利如刀。

  ……

  “就在這裡了，下車！”

  黑夜中，一輛沒有任何塗裝的貨車停下，幾個戴著安全帽、口罩的人，從車廂裡跳了下來，在夜幕中散開來。

  其中一個高壯的男子突然回過頭，看向了黑暗中的某處。

  “怎麼了？”他的同伴問。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個輪椅。”高壯男子說。

  這句話一出，其他幾個人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

  “看……看錯了吧。”

  “是啊，這裡怎麼……可能有輪椅呢！”高壯男人搖了搖頭。

  真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