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L站的網友們，討論唐一平的行內評論討論得如火如荼時，唐一平在論壇發的一個帖子，立刻就變成了整個網站的第一熱帖：

  《現場直播！今晚你們最愛的平子同學要沖擊馬客網1500分了！》

  “夢想！熱血！勇往直前！年輕，就是無限可能！大家好，我是你們馬客網積分高達1407的平子同學！一個有夢想的程式設計師，絕對不會滿足於自己永遠1407分！一個有抱負的程式設計師永遠應該挑戰自我！因為大家都說我的程式碼實在是太平庸了，為了證明我的實力，打破大家對我的刻闆印象，你們最愛的平子同學決定沖擊一下馬客網的1500分！今天晚上20:00到22:00，馬客網周賽，我們不見不散！”

  “注意，請勿在直播過程中，提及任何解題思路或者程式碼，平子大佬要憑藉自己的實力碾壓比賽！”

  “是時候展現真正的實力了！”

  “在平子大佬的實力面前顫抖吧！”

  大家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什麼鬼？

  前面還在討論平子大佬的行內評論顛覆行業，讓人龍場悟道。

  以一己之力，拉昇了行業水平。

  現在平子大佬沖擊馬客網1500分？

  這兩者之間，有一點一滴的可比性嗎？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位已經發了頂刊的學術大牛，突然要去參加幼兒園學術大賽一樣。

  這也未免……太抽象了吧。

  大部分人是懵逼的，他們紛紛在下面留言諮詢：

  “我很久沒有去馬客網了，現在馬客網是改了嗎？1500分是最高分嗎？”

  “不，沒有改，1500分還是初始分。”

  “那現在是分數越低越牛？”

  “不，還是分數越高越牛。”

  “那平子大佬的1407分是什麼情況？”

  “就是平子大佬目前1407分這個情況。”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6666，平子大佬是在玩抽象嗎？我最喜歡玩抽象了！一定支援！”

  “在哪直播？晚上我要線上看平子大佬的抽象！”

  “已經給領導彙報了，領導決定今天晚上大家聚餐，並在會議室裡集體學習平子大佬的賽事。”

  “我去，馬客網現在這麼高階了嗎？我們那時候還是隻有小學生才沖高分……什麼比賽？我也去參加一下！”

  不過，正如唐一平所想的那樣，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是看不懂他那些行內評論到底有多牛的。

  論壇大佬們參與的討論，他們除了“奈何自己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充當背景闆之外，連討論都看不懂，現在突然之間，就多了一個可以討論的東西。

  “雖然但是，我的馬客網可是有1600分之巨的！”

  “剛剛註冊了一個，我現在已經比平子大佬的高了。”

  “已經搜到了平子大佬的ID，已經傳送了好友申請，請平子大佬透過！”

  L站畢竟只是一個行內論壇，總體流量是有限的。

  在唐一平這個抽象帖子的虹吸之下，其他的帖子的熱度果然逐漸降低。

  唐一平的眼前，那接連不停的警告提示，終於沒那麼多了。

  唐一平鬆了一口氣。

  努力，【程式碼平庸唐同學】或許能保住了！

  “這是……有轉機了？”沈鴻在旁邊全稱為圍觀了唐一平的操作，雖然不是太懂，但是他倒是很理解唐一平想要一個“平庸人設”的初心。

  畢竟人總要有個行走在外的假身份，對吧。

  就跟他叫沈鴻，高明叫高明一樣。

  “嗯……就看我今天晚上的表現了。”唐一平握拳：“平子同學，加油！發揮出你的真正本事來！讓大家知道你有多弱！”

  沈鴻：“……”

  他雖然不是太懂程式設計這種事情，而且也不懂現在年輕人的抽象，但是……

  他總覺得唐一平的話那裡聽起來不太對。

  然後，他就看到幾名技術人員從旁邊晃悠。

  “有事？”他問。

  “我們……想要找平子老師。”

  沈鴻還以為這些人找唐一平有什麼技術問題，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自己去問。

  結果這幾個人湊了過來，問道：“平子老師，您晚上打算直播？”

  “需要房管不？”

  “我給您架直播環境吧！我之前幹過這個，很熟悉的！”

  沈鴻：“？？？”

  合著你們是來看熱鬧的是吧。

  ……

  啟航大廈8樓，高宇翔正在認真工作。

  他神色嚴肅，眉頭微皺，雙手在鍵盤上噼裡啪啦敲打著，時而停下來皺眉思索片刻，似乎在認真解決什麼程式碼難題。

  無論從什麼角度看，他似乎都在認真碼程式碼。

  直到他突然噗一聲笑噴了。

  坐她旁邊的澤哥被嚇了一跳，問道：“怎麼了？”

  他道：“平子要搞直播了。”

  “他搞直播幹什麼？”澤哥有點懵，平子再怎麼淪落，也不用去當網紅吧。

  “你猜。”

  澤哥發揮她貧瘠的想象力：“直播程式碼審查？”

  她覺得恐怕也就只有這種事情值得直播了。

  或許，平子打算利用這種方式，來提升OIFU的影響力？

  “不對，再猜。”

  “猜不出來……”

  “直播馬客網沖擊1500分。”

  澤哥：“？？？”

  “是吧！”高宇翔憋笑。

  “為什麼？”澤哥茫然，“馬客網的分數那麼有用嗎？”

  “我覺得他好像不想讓別人覺得他很厲害。”高宇翔思索了一下，道。

  “為什麼？”

  “出名的煩惱吧。”高宇翔說。

  李澤撓了撓自己有點亂的頭髮，搖了搖頭。

  一直以來，作為業內大拿的李澤，其實已經算是比較出名的業內人士了，但是這種知名度，比其他行業的知名人士，低了好幾個數量級。

    她從沒感覺到出名有什麼麻煩的。

  “唉，不懂……可能我還達不到這種境界吧。”說完，她又皺眉看向了螢幕的方向，似乎是繼續思索什麼難題去了。

  但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她的螢幕上並不是什麼程式設計的介面，而是OIFU的PR介面，看闆娘正在偷學傳說中的《九評真經》。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看向了高宇翔：“到時候你看嗎？”

  “看啊！這種樂子，能不看嗎？！”

  “那一起。”

  ……

  同一時間，另外一個啟航大廈。

  一名清潔工跪在地上，用抹布一寸寸地擦拭著地闆。

  突然間，一聲怒吼從旁邊的房間裡響起。

  “混蛋！”

  然後“嘭”一聲，有什麼東西砸在了門上。

  “告訴那些醫生，如果再找不到原因，就去死！全都去死！”

  雖然明知道這不是對自己發脾氣，但是清潔工還是聽得瑟瑟發抖。

  他趕快加快了速度，打算快點離開這裡。

  就在他終於快要轉過拐角的時候，突然看到，有一隻老鼠，正藏在拐角的位置。

  那一瞬間，一人一鼠對視了。

  那是一隻背上有一塊白斑的褐家鼠，豆粒大的黑色眼睛，有一種別樣的聰慧。

  那一瞬間，清潔工覺得自己不是在和一隻老鼠對視，而是在和一個人對視。

  清潔工下意識的想要大叫，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甚至連動作都不敢變大一點，生怕監控發現了自己的不對，他輕輕拿起了抹布，張開，然後……

  他還沒來得及向前一撲，那隻老鼠已經轉過了拐角。

  在它路過的時候，清潔工發現，它似乎拖著一個什麼東西。

  清潔工猶豫了一秒鐘，終於還是決定，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他用抹布擦過了牆角，擦掉了那一行小小的腳印。

  ……

  “嘶嘶……混蛋！都是混蛋！廢物！嘶嘶……一群廢物！”

  在啟航大廈對面，一座建築的地下室的樓梯間裡，樊志宏仔細傾聽著耳機裡傳來的聲音，小心調整著訊號，直到裡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他就直到，小老鼠成功了。

  拉格朗，幹得好！

  聽到唐少爺的怒吼，他嘴角勾起。

  坊間傳言，唐少爺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摔了一跤，所以暴跳如雷，又遷怒了一番醫院的醫生，現在醫生們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倒黴，幫唐少爺檢查身體。

  現在看來，這並非傳言。

  雖然他很同情那位倒黴的醫生，但是他完全可以猜出來，為什麼唐少爺的身體又變弱了。

  幹得好啊，唐同學！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是李隊長的聲音。

  “少爺，委員會的專家說，少爺您的症狀，可能是因為……”

  說著說著，李隊長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樊志宏努力調大了聲音還是聽不清楚。

  然後差點就被唐少爺的大吼嚇尿了。

  “什麼？他？他做了什麼？！！”唐少爺怒吼。

  樊志宏連忙把聲音調回正常，然後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然後他心裡一沉。

  這些傢伙……發現真相了啊。

  他們不會對唐同學不利吧。

  “您知道，老闆嚴令禁止我們任何人靠近他或者接觸他，所以這些訊息只能透過網路來蒐集……根據我當前的線報，‘他’在網路上開源了一個叫OIFU的開源軟體，目前在開源社群裡面非常火爆。”李隊長說。

  “OIFU？那是幹什麼的？”

  “呃……根據報告，這是一個可以讓人開啟【觸點互聯】的靈犀自動販賣機，從裡面拿取過期食品的應用。”

  “什麼？？？？”即便是聽聲音，也能感覺到唐少爺的聲音充滿了疑惑，“觸點互聯？他怎麼會接觸到觸點互聯的？開啟自動販賣機拿取過期食品？這應用有什麼用？”

  “呃……有一些人可能遇到了困難，沒有食物了，所以需要這個應用，暫時渡過難關……”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不去找個飯店吃飯？這樣想吃什麼就可以吃什麼了。”唐少爺問。

  “呃……可能他們去飯店吃飯也要交錢吧。”李隊長無奈解釋。

  “這樣嗎？”唐少爺的聲音還是很疑惑，“還是想不通這種東西有什麼用，這破東西憑什麼影響負熵流轉……”

  “嗯，是的……確實沒什麼用，只能幫到一些沒有什麼價值的社會邊緣人罷了。”李隊長道。

  “這些人為什麼要花費這麼大力氣，去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唐少爺嗤之以鼻，“社會邊緣人，該放棄就放棄，留著他們不過是徒增熵增而已，他們作為資源更有用……那個【0xT1P】寫什麼FOEW，這個蠢貨也是，寫什麼OIFU，做這些有什麼用？不如全都送去當人材，這個世界不需要那麼多的廢物……”

  李隊長連聲附和。

  然後他小心翼翼道：“但是……委員會的專家說，可能就是因為他寫的OIFU，才導緻了這次轉移現象，他們給這個現象起名叫‘多米諾斯-伊拉’效應……根據委員會的專家們的研究，導緻我們之前的異常熵增的“容克-伍坦法”現象，也和【0xT1P】寫的那個FOEW有關，專家認為這這些程式起到了某種目前還不知道的作用，導緻了負熵的區域性聚集，最終導緻了異常流動，這是之前從未出現過的現象，他們目前還沒能給出這種異常擾動的詳細解釋……”

  “廢物！廢物！除了起名字他們還會幹什麼？養著他們有什麼用！我要把他們全都送去當人材！”

  然後又是一陣砸東西和怒吼的聲音。

  樊志宏連忙把耳機摘下來離遠了一些。

  他有幾次感覺聲音距離特別近，不禁為拉格朗捏了一把汗。

  好在，拉格朗沒有被發現。

  許久之後，唐少爺控制了情緒。

  唐少爺問道：“還沒查出來【0xT1P】是什麼人嗎？”

  “【0xT1P】和凌海科技有關，‘他’也在凌海科技，所以我們的人不敢接近，目前其他方向的調查，都進展緩慢……”

  “廢物！【0xT1P】，【0xT1P】查不到！那個混蛋你們也搞不定！要你們有什麼用！信不信我把你們都送去當人材！”

  李隊長噤若寒蟬，連連認錯。

  “你們不敢查的話，我來查！你們解決不了的事情，我來解決！【0xT1P】的天賦，只能是我的！”唐少爺冷哼一聲，又道：“那個人的OIFU在哪裡開源的？我去看看！我會親自對付這傢伙。”

  李隊長彙報了一下詳細情況，然後道：“根據最新的訊息，他打算在今天晚上進行直播。”

  “直播？直播什麼？”

  “直播馬客網沖擊1500分。”

  唐少爺：“？？？”

  不是，我的一生之敵，就這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