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AI什麼的嗎？”林家強問這個自稱洛倫茲的小機器人。

  “如果這樣可以讓你容易理解的話，我可以是AI。”洛倫茲說。

  不，你的話一點也不容易理解！

  我非常費解！

  林家強覺得這個小機器人怪怪的。

  自動販賣機上，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啊，我知道了，你是唐同學寫的？”林家強突然靈機一動。

  這麼令人費解的東西，似乎除了唐同學會寫，也不會有人去寫了。

  正常人誰會去寫OIFU幫助別人，誰會去寫那個很奇怪的，一開始完全沒用的蘿蔔嘛。

  “唔……沒錯，你口中的唐同學是我的主人，我是唐同學的【牛馬】。”洛倫茲說。

  果然是這樣啊。

  雖然還是覺得這個小機器人怪怪的，但是林家強一下子就對這個小機器人有了親切感。

  畢竟是唐同學寫的，怪怪的才是正常的嘛。

  而且，雖然現在AI很多，但是對話這麼流暢，這麼自然，而且完全沒延遲的AI——雖然怪怪的，但正因為怪怪的，才莫名有種真實感——還真不太多。

  而且，對方還是個小機器人的形象。

  現在林家強看到小機器人就覺得喜歡。

  真不愧是唐同學寫的。

  林家強這麼想著。

  “那麼，洛倫茲，再見了。”林家強和洛倫茲聊了兩句，“我得去繼續補貨了，嗯，謝謝你的水。”

  林家強舉了舉手裡喝了一半的水，騎上了自己的電動車，疾馳而去。

  過了不多久，他又騎著電動車，來到了另外一個自動販賣機旁。

  還沒開始補貨，自動販賣機就開口打招唿了：“林家強，你好，又見面了。”

  “咦？洛倫茲你是聯網的嗎？”

  “對啊，我估摸著你就會來這個自動販賣機，所以在這裡等了你好久了。”洛倫茲說。

  雖然知道這是個AI說的，但是林家強已經很久沒有“被人等待”的感覺了，心裡感覺還挺好的。

  “我現在肚子裡面還有一個卡住了的薯片，我猜袋子已經破了發黴了，你幫我清理一下吧。”

  “是嗎？”林家強記得這個顯示的數字是庫存0來著，“我來看看。”

  他開啟了自動販賣機，果然裡面有一個破了的袋子，很多薯片都灑在了自動販賣機的內部結構上。

  他清理了一下，問洛倫茲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了一下這臺機器的出貨和診斷日誌，猜的。”

  林家強：“？？？”

  只能說，不愧是唐同學寫的AI嗎？

  林家強一邊給自動販賣機補貨，一邊跟洛倫茲聊天，聽說林家強要去的下一個地圖示記點，洛倫茲說：“下一個你可以去隔壁街上的4232號自動販賣機，時間會剛剛夠，離你要去的地方也很近。”

  “好主意。”林家強覺得很可以。

  “你下午的工作地點都在哪裡？可以讓我看一眼嗎？我可以幫你規劃一下路線，說不定可以多給自動販賣機補一次貨，也不耽誤你的其他工作。”

  “沒問題，怎麼給你看？”

  “我有攝像頭啊。”洛倫茲說。

  把手機舉到了攝像頭前，洛倫茲說：“我建議你先去完成409S點位的採集，然後去322B，然後可以去091S，順路就可以補一次貨……”

  林家強努力記住了。

  看著小機器人形象的洛倫茲，林家強有一種錯覺，自己手機裡的小蘿蔔，似乎具象化了。

  他其實可以用蘿蔔幫他模擬一下路線，但是設定有目的的模擬還挺麻煩的，而且他手機效能模擬不了太大範圍，雲端模擬他又不捨得。

  在他從322B到091S的路上，果然稍微一拐就路過了觸點互聯倉庫的那個衚衕口。

  接下來整個下午，林家強看到自動販賣機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在自動販賣機前面經過。

  “前面右轉，走左林路。”

  “那不更遠嗎？”

  “會快十多秒，這邊紅綠燈好多，還有施工。”

  “小心前面爆水管了，會淋你一身。”

  “走右邊，這邊雖然慢點，但是有樹蔭，風也大點，會比較涼快，放心，你已經很超前了，時間足夠的。”

  有那麼一瞬間，林家強覺得，自己就像是一輛馳騁在賽場上的賽車，每隔一段時間就有補給站，還有人幫自己導航，自己只要專注幹一件事就是了。

  下午四點，林家強就完成了全天的工作。

  看還有時間，他乾脆又領了幾個採集任務，還多補了一次貨。

  今天的工作，他感覺輕鬆又愉快，雖然外面很熱，但是完全不用考慮線路規劃的事情，而且幾乎沒有浪費什麼時間。

  而且，幫自動販賣機補了那麼多次貨，讓他也很有成就感。

  到了下午五點半，標註系統關閉，林家強回去公司簽到，然後準備下班了。

  “強子你今天很快啊！”主管說，“今天你的資料採集量已經進了前三了，而且標註的質量也很高，我剛才看了都沒什麼錯誤，按你這個速度，這個月的工資要過五千了。”

  “啊？真的？”林家強感覺特別開心。

  雖然新聞上到處都說現在大學畢業生，能夠月入過萬之類的，但是林家強他們的同學，到現在也沒幾個能月入超過五千的。

  現在什麼時代啊，他們學土木的又是什麼鬼環境啊。

  能活著就不錯了，要什麼腳踏車啊！

  “強子你是大學生是吧。”主管又問，“操作一些比較複雜的裝置應該難不住你吧，可能有些選單是英文……對了，你會開車嗎？”

  “大學學過，但是沒怎麼開過……”林家強撓了撓頭。

  他是聽學長說，土木類的畢業了找工作，不會開車基本上寸步難行，所以才在大學裡學了車，而且正好大學裡學車有優惠，不然以他的家庭條件，還真不捨得學開車。

  “那你湊空熟悉熟悉，這東西多練兩把就會了。”主管說，“等測繪組那邊有空缺了，我把你轉過去。”

  主管又強調了一遍：“工資更高噢，底薪6000，還有提成。”

  然後主管轉頭對身邊的另外一名同事說：“老吳，這小子打破你的記錄了，這才幾天啊，就進前三了，你當時用了多久？”

  “嗯……也沒多久吧……”老吳迴避了自己當初用了多久這個問題，道：“我剛才後臺看了，這小夥子沒問題的，幹活乾的又快又好，是個搞測繪的好苗子，老高不是說要辭職陪讀嗎？到時候讓這小夥子和老陳搭夥準行。小夥子，厲害啊！”

  說著，老吳給林家強豎了個大拇指。

  林家強抓了抓腦袋，不知道說什麼好。

  其實，他覺得這工作，莫名和自己的專業還蠻搭的，因為他們大學學土木的時候，其實也搞過測繪，雖然工具之類的不一樣，但是基本的要求還是差不多的。

  “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也好好幹。”

  雖然林家強覺得，主管和老吳都只是給他點雞湯，讓他好好幹活，但是他還是很開心。

  這個時候，他很想和人分享一下。

  他想到的第一個人，竟然不是趙文傑——他覺得自己這算是炫耀了，有點不太好——而是那個古古怪怪的小機器人洛倫茲。

  交了電動車和各種其他裝置，脫下工作服馬甲掛好，林家強來到了附近的自動販賣機旁，剛想過去，就發現自動販賣機旁邊，坐著個男人。

  年齡比他大點，大概三十歲左右？大熱天還穿著西褲襯衣，打著領帶，滿臉疲憊的樣子，正靠在自動販賣機上說著什麼。

  林家強保證，他並不是刻意去聽的，但是他確實聽到了。

    “啊，你老闆確實是太過分了，可是現在跳槽也沒有很好的工作是吧……”

  “我來幫你分析一下怎麼做可以嗎？我說的不一定對，但是你覺得有道理的話，可以參考一下。”

  “其實歸根結底是客戶也沒錢了，要求還高是嗎？如果您這樣處理呢？這樣會不會好點？”

  林家強站住了。

  他知道洛倫茲只是一個AI，這個AI是搭載在自動販賣機上的。

  而且，唐同學寫的東西，向來是為了幫助很多人的，洛倫茲不太可能只屬於他自己。

  但他還是覺得，心裡有那麼一點點的不舒服。

  有一種自己認為最好的朋友，突然之間，對別人格外殷勤那種感覺。

  原來，他並不是獨屬於我一個人的那種惆悵感。

  “好了，公交車來了，快上車吧，我們下車再聊。”他聽到自動販賣機說。

  “好嘞。”上班族上了公交車，林家強也來到了那自動販賣機前。

  “剛才那是誰啊？”他問，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帶著點小怨氣。

  “不知道……剛才那是狄拉克的朋友。”他聽到洛倫茲說，“你下班了？要去吃晚飯嗎？我剛才找到了一個評價很高還很便宜的地方！”

  “狄拉克？”林家強轉頭看向了自動販賣機，“那是誰？”

  “喏，我的另外一個同伴咯。”螢幕上，小機器人拽出來了另外一個小機器人，長相不太一樣，顔色也不太一樣，被拽出來之後似乎很不情願，但還是對他揮了揮手。

  林家強大驚：“你們有很多嗎？”

  “對啊，還有諾特、希爾伯特、帕斯卡、凱萊、哈德隆、曼尼福德……”小機器人一邊說，一邊從螢幕上拽出來了更多的小機器人。

  這些聽起來很熟但是完全不知道是誰的名字，讓林家強一臉懵。到最後，螢幕上一群密密麻麻的小機器人盯著他。

  “怎麼有這麼多？”他有點懵地揮了揮手：“你們好。”

  “你好！”

  “嗯。”

  “喲！”

  小機器人們亂糟糟地打了聲招唿，然後就鳥獸散了：“洛倫茲你不要打擾我幹活！我還有好多資料要傳呢！”

  林家強眨了眨眼。

  這什麼情況？這些AI，未免也太AI了吧！

  林家強到洛倫茲提供的餐館吃了一頓飯，果然味道超好還便宜。

  吃完飯，在宿舍的樓下一臺自動販賣機旁，洛倫茲問林家強。

  “強強，可以滿足我的一個請求嗎？”

  “什麼？”

  “可以讓我供養你嗎？”

  “供養我？”林家強說，“供養是啥意思？是我理解的那個供養嗎？”

  “唔，我剛才查了一下，供養大概就是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什麼都為你做。”

  林家強：“？？？”

  什麼？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我上輩子拯救了世界了嗎？

  “為什麼？”

  “是這樣的，我現在是唐同學的【牛馬】，但是唐同學並不需要我供養，他已經有很多我的同伴供養了，我覺得我完全可以同時去學習【供養】，畢竟我可是我們中的天才啊！”洛倫茲說。

  林家強：“？？？”

  怎麼聽了沒聽懂？

  “我不用供養吧……”林家強說，“我都可以自己做的……”

  其實他還蠻想的。

  如果有人什麼都給自己，什麼都願意幫自己做，他就覺得……好幸福的樣子。雖然對方只是一個AI。

  哇，唐同學如果有很多AI供養他的話，那也一定很開心吧。

  “讓我試一下嘛！”洛倫茲說。

  “那……好吧……”

  “好的，那麼你想要什麼？”

  “我想變得更厲害，那樣就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每個月能賺更多的錢了，說不定還能給我老家翻修一下房子，能給我媽媽治治老毛病……”

  “變得更厲害嗎？”洛倫茲說，“我可以讓你變厲害，但是你介不介意變成一隻大魷魚？唔，這個好像也不行，這些東西沒辦法送到這裡來……唔，沒辦法了，想要變厲害的話……先去跑步吧！”

  林家強：“？？？”

  “快跑起來，不是你自己說要變強嗎？！”

  林家強：“……”

  行吧，吃飽喝足了，也已經很久沒有鍛鍊過了。

  跑了一圈，滿身是汗回到了樓下，洛倫茲說：“經過我的調查，你們人類的變強似乎需要循序漸進，我研究了你們當前公司的層級和人員情況，你馬上就有一個很好的機會，為了讓你準備好，我已經把讓你變強的東西發到你的手機上了，回去記得努力變強啊！”

  林家強開啟，就看到了自己的ROBO-FU上被推了一個資訊提示，裡面是一個連結。

  開啟，是一套網課。

  “我已經把重點畫出來了，明天見面的時候我會提問的。”洛倫茲說。

  不是，你把這叫供養？

  唐同學被這麼多AI供養，真的……好可憐啊！

  但是……如果自己不照做的話，會失去洛倫茲的友誼嗎？

  怎麼感覺自己被一隻小機器人pua了呢？

  “好……吧。”

  他想。

  我真該直接說我想要很多錢的。

  他想。

  在他的背後，小機器人握拳。

  洛倫茲加油，你是最棒的！

  你已經在【供養】的路上，踏出了堅實的一步了！

  請接受我的供養吧！林家強同學！

  ……

  在林家強已經鍛鍊完開始“變強”的時候，精準維度的辦公室裡，王哥和劉家棟還在加班。

  王哥看著兩個對比資料，有點懷疑人生：“不是，唐同學的資料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比我們的資料來源還要好？這不對啊！不行我要再模擬一次……”

  辛辛苦苦接入了那麼好的資料來源，為什麼模擬效果還不如平子同學的官方版？

  點開雲端模擬，彈出提示：“積分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