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8樓，唐一平和班哥的“特別專案部”裡，唐一平把一摞厚厚的資料，“咚”一聲，砸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

  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沈鴻，茫然地抬起頭來。

  也不知道，他怎麼從這家IT企業弄到報紙的，現在想要買都不好買了。

  “這是什麼？”

  “這是協調辦目前手中掌握的大部分資料的影印件了。”唐一平說。

  沈鴻：“？？？”

  什麼情況？

  “你怎麼搞來的？”

  “林伯伯讓人幫我影印的啊。”唐一平說，“有一說一，他人還怪好的咧。”

  林？林伯伯？

  沈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破曉向來以不近人情，鐵面無私著稱，他的下屬們，向來對其又敬又畏，就算是沈鴻，也是儘量能離他多遠就離他多遠。

  他竟然讓人幫唐一平復印檔案？

  “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的？

  這個該怎麼解釋呢？

  “算了，我不想聽。”看唐一平絞盡腦汁打算現編的模樣，沈鴻擺了擺手，伸手向那些資料，然後頓住了。

  有點不確信地問唐一平：“這些我能看嗎？”

  這種資料，真的是自己能看的嗎？

  我配嗎？

  “搬回來就是給你看的啊，我又看不懂。”

  如果唐一平能看懂，早就在現場就看完了。

  這些複雜的公文，簡直就是不說人話，唐一平覺得，比自己高考的閱讀理解和看程式碼都要複雜，他只是看了幾篇，就已經快被繞暈了。

  現在還頭昏腦脹的。

  沈鴻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掏出了老花鏡，架在了鼻樑上，然後低頭皺眉看了起來。

  他看的速度很快，三兩下就翻完一頁，很快就翻完了那厚厚一摞的資料。

  一抬頭，就看到唐一平正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

  唉，沒有被社會璀璨過的清澈而愚蠢的年輕人啊！

  “上面說的啥？”唐一平問。

  “說了現在協調辦所掌握的大部分資訊……”沈鴻大概把自己覺得重要的東西，複述了一遍。

  “他們掌握的資料，似乎也沒多少啊。”唐一平聽完之後很無語，就這？

  是啊，就這。

  所以這麼厚厚一摞資料，各種套話，因為他們真的是兩眼一抹黑，實在是沒什麼可寫的。

  畢竟，事情越大，新聞越短，真正的功績，也壓根就不用這種羅圈檔案來粉飾。

  沈鴻也很失望，他無奈道：“他們剛回來這才幾天啊，現在還在懵逼狀態，環境也變化很快，所以……也能理解吧。”

  工作不易，千頭萬緒之中，想要理出來個頭緒真的很難，而且路徑依賴和大方向調頭是很難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能理解。

  但是，失望還是難免的。

  “至少，他們人力物力還算是充足吧。”

  “另外，裡面還有兩份關於你的報告。”沈鴻說，“這點老林還是沒錯的，派人調查了你，眼力很強。但是裡面的調查結果，錯到離譜。”

  “怎麼說？”唐一平問。

  “一份報告說你戰鬥力爆棚，一份報告說你程式碼平庸。”

  “這哪裡錯了？也沒錯吧。”唐一平沾沾自喜地用手指撓了撓自己的下巴。

  我可是一個人能打樊志宏一整個小隊的人！

  這報告誰寫的？很有眼力啊！

  是我的人生知己！

  而且，我可是程式碼平庸唐同學，得到這個結果，不怪他們，只能說是【打工面具】太強了。

  我原諒你了。

  給唐一平說完之後，沈鴻呆呆看著前方，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他的面色變化不定，似乎在做非常複雜的思想鬥爭。

  片刻之後，他問唐一平：“你打算把觸點互聯自動販賣機的許可權，交給他們嗎？”

    “怎麼說？”唐一平聽出來沈鴻有別的想法。

  “保護這個世界，不能全靠他們。”沈鴻說，我想以這個許可權作為交換或者合作的基礎，影響或者……控制協調辦。”

  “你想好了？”唐一平問。

  他們對抗的對手，已經不能用兇殘來形容了。

  奪走一個人的天賦，那是兇殘。

  那……奪走一個人的人生、記憶、成就，然後像是恩賜一樣，交給另外一個人呢？

  再誇張一點，完全抹去一個人的存在及關於他們的一切呢？

  面對這樣的敵人，只是那麼毫無抵抗地任由他們收割，或許也只是人生悽慘一些，但至少還能活著。

  但，直接和他們對抗……

  最終的結果其實已經擺在眼前了。

  協調辦的每個人，都曾經是活生生的例子。

  沈鴻他們，可以說是好不容易脫身出來了，真的還要再捲入進去嗎？

  他們和唐一平不一樣，唐一平那是沒辦法啊！

  天知道為啥自家老爸和自己都有黑暗分身啊！

  自己不去幹對方，難道讓自家那個天天只知道上班摸魚的唐師傅去幹？

  “我想好了。”沈鴻點頭。

  “他們的戰鬥其實已經結束了，他們以這種身份從地獄歸來，不是為了毫無作為的。

  “他們很強，是一股有生力量，更是不怕死的勇士。

  “但是……我們更強！”

  沈鴻說：“現在，該我們引領和指揮他們前進了。”

  他低頭看向了那一摞資料，他覺得，林破曉或多或少，也已經覺察到自己的處境了，只是身在其中，恐怕很難真正看清楚，或者承認。

  所以唐一平才能這麼容易把這些資料拿回來。

  對沈鴻來說，這樣才是邏輯自洽的。

  所以，他作出了這個決定。

  “接下來，我會沖在最前面，如果我失敗了，如果你還記得我，一定把我拉回來啊。”沈鴻說。

  “我們不會失敗的。”唐一平說。

  “那麼，我們現在，就是真正的，這個世界最後的防線了。”沈鴻對唐一平伸出手去，“我們是……”

  “異常收容局。”

  “龍組。”

  辦公室裡的氣氛，從熱烈變成了尷尬的安靜。

  好在，這種尷尬的安靜馬上就被打破了。

  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寶哥來了！”

  “不對，現在是寶總！”

  “什麼寶總？是杜總！”

  “什麼？寶哥是微服私訪臥底在我們公司的超級投資人？”

  “那個天天PUA我的寶哥？”

  “因為你不努力工作，所以寶哥才PUA你啊！你不努力，寶哥什麼時候才能換蘭博基尼啊！”

  “寶哥100個蘭博基尼也能買得起啊，還用我努力？倒是公司那麼困難的時候，寶哥也不給咱們公司投資，害我那麼擔心，居心何在？”

  “待會兒你再當著寶哥的面說一次？”

  是這樣的嗎？

  大家對寶哥的認知？

  唐一平和沈鴻對望了一眼，走出了辦公室裡，就看到電梯門開啟，西裝革履的寶哥，正從電梯裡大步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矜持的笑容，和陸銘遠及公司的其他高管握手，然後寒暄了幾句，向唐一平走了過來，雙手握住了唐一平的手。

  然後，他微笑的臉抽動著，小聲說：“平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