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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阿姨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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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上一世的老搭檔陸正峰,他的老舅是洛河反扒大隊的一名老警察,和小偷鬥智鬥勇了大半輩子。

據陸正峰說,他老舅在他們洛河算得上是傳奇人物了,據說還抓到過赫赫有名的賊王,榮立過個人一等功。

幹反扒的,就得知道扒手的各種手法。

陸正峰說他老舅的手法完全可以用出神入化來形容,比那些個魔術師都厲害,就算死死盯著他老舅的雙手,他都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

據說他老舅是一邊抓一邊學,後來抓的很多賊都沒他老舅本事大。

當時周奕還開玩笑,說還好你老舅是警察,要不然就憑這種天賦,高低也得是一代賊王。

陸正峰跟著他老舅學了幾手,本來以為有朝一日會繼承他老舅的衣缽,當個反扒警察,結果後面被刑警隊給招過去了。

按陸正峰的說法,他這點手法連他老舅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但就是這十分之一都不及的水平,就足以讓周奕嚇一跳了,因為陸正峰只是撞了他一下,就把他的證件給偷走了。

於是,周奕用一個禮拜宵夜作為交換,讓陸正峰教自己個一招半式。

雖然他就學了這麼一招,但也夠用了。

當初重生回來那天晚上,從二叔兜裡悄無聲息地取走那張偽造的遺囑,就是用的這手絕活。

而現在他手裡的這條手鍊也是。

姜貴友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句:“臥槽,怎麼在你那兒?”

這話脫口而出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你你你……”豬腦袋立刻急中生智大喊道,“原來是你偷的!”

本來還起鬧的人發現這情況不太對,於是就都不說話了,等著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奕問女生:“你的手鍊上有什麼標記嗎?”

女生立刻回答道:“有,鏈子的鎖釦那裡有片小葉子,正反面分別刻了一個字母H和Y。鏈子是我男朋友今年給我買的生日禮物,兩個字母是我和他的姓的拼音首字母,我姓楊,他姓黃。”

這時女生的女伴舉起手說道:“我……我可以證明,她說的都是真話。”

周奕把手鍊遞給老沈說道:“麻煩警察同志檢查下。”

老沈接過手鍊,仔細檢查過後,點點頭說:“沒錯,跟這小姑娘說得一模一樣。”

然後把手鍊遞給女生說:“那就物歸原主吧。”

女生感動不已,連連向警察和周奕道謝。

姜貴友雖然不聰明,但還沒有到沒腦子的地步,交給同夥的項鍊現在出現在了周奕手裡,那指定是有事兒啊,難不成同夥已經被抓了?

人群裡,剛才帶節奏的賊眉鼠眼的男人衝他使了個眼色,姜貴友趕緊訕笑著說:“那就是誤會嘛,搞清楚了就行,都散了都散了。”

周奕似笑非笑地說:“怎麼就搞清楚了,你的金戒指不是還沒找到嗎?而且你不是說這項鍊是我偷的嗎?”

姜貴友終於回過味來了,回憶著前面在軟臥車廂裡周奕的一言一行,頓時一哆嗦,問道:“你……你……你也是警察?”

周奕手腕一翻,亮出了證件道:“跟我們走吧,聊聊你都幹了哪些好事。”

姜貴友轉身就要逃,朱明祥眼疾手快一隻手抓住他胳膊,另一隻手掐住了他的後脖頸。冷笑道:“著什麼急啊,跟我們走一趟吧。”

眼看姜貴友的另一隻手伸進了褲兜裡,老沈立刻控制住他的那隻手。

噹啷一聲,一把彈簧刀從他褲兜裡掉了出來。

前面在軟臥車廂的時候,周奕就看出來了,這小子兜裡有刀,所以才這麼彪悍,也是為了陸小霜和上鋪兩位大哥的安全考慮,所以周奕當時沒有刺激對方。

老沈撿起地上的彈簧刀說:“襲警?你小子夠狂啊?”

此時的姜貴友跟霜打的茄子一樣低著頭不說話了,朱明祥直接掏出手銬把人拷上然後押著就走。

老沈一邊疏散人群,一邊提醒大家注意財物安全。

姜貴友被帶走了,周圍圍觀的人們也就都回到座位上了。

剛才帶節奏的那個賊眉鼠眼的男人也默默的坐了回去,縮著腦袋不說話,生怕引起警察的注意。

可突然,一雙大手就按在了他的肩頭,把他嚇得一激靈。

抬頭一看,老沈笑呵呵地看著他。

這人只能戰戰兢兢的也賠笑。

可是他一笑,老沈就立刻不笑了。

因為這男人本來就賊眉鼠眼,一笑就更猥瑣了,慘不忍睹。

“你同夥已經跟我們走了,你也一塊兒唄,去陪陪他。”

周圍的人一聽還有瓜吃,一下子又都圍上來了。

老沈瞅了眾人一眼喊道:“嘛呢,都這麼愛看熱鬧啊,我告訴你們,在你們看熱鬧的時候,就是小偷偷你們東西的最佳時機。”

這話一出口,圍上來的人只能悻悻地縮了回去。

男人狡辯道:“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吧……”

老沈一瞪眼說道:“小子,別逼我來硬的,識趣的就跟我走,偷東西事兒不大,可你要是跟剛才那小子一樣,那這後果你可得想好了,你擔不擔得起。”

男人懵了兩秒鐘,衝老生豎起大拇指道:“爺們,敞亮,得,今天我們哥幾個認栽了。”

周奕知道,這其實就是一次無效的垂死掙扎,因為火車不像大街上,流動性這麼大,在達到下一站之前火車是完全封閉的,而姜貴友已經被抓了,很快就會供出同夥。

老沈押著男人往回走,發現周奕沒有跟過來的意思,便問道:“你不來嗎?”

周奕說:“我待會兒再來,還有點小禮物。”

老沈一愣:“小禮物?”

周奕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等老沈押著人走了以後,周奕走到了一處座位旁邊。

這裡的座位上左右兩邊各坐了六個人,在右側最裡面,坐著一個抱孩子的婦女,腦袋上包著頭巾,皮膚非常粗糙,一看就是個農村婦女。

婦女低著頭,抱著孩子在睡覺。

周奕盯著婦女看了看,剛要說話,突然感覺有人在輕輕地拉自己的衣服。

回頭一看,是左側座位上最靠外坐著的一個小夥子,看年紀有可能未成年,只有十六七歲。

懷裡抱著一個書包。

小夥子似乎有些緊張,衝周奕招了招手。

周奕不知道他打算幹嘛,便湊了過去。

“警察叔叔。”小夥子用細弱蚊蠅的聲音小聲說道,“我覺得對面那個抱孩子的阿姨有點不正常。”

周奕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問道:“怎麼個不正常?”

“她抱的那小孩兒從上車到現在就沒哭過,一直在睡覺。”小夥子認真地說道,“我懷疑這孩子不是她的,她可能是個人販子。”

周奕很驚訝,他沒想到這小夥子觀察力居然這麼好。

因為他也是這麼懷疑的,不過他倒不是因為發現還是一直在睡覺,畢竟他又不坐在這裡。

他是無意間觀察到,在剛才鬧哄哄的時候,這個抱孩子的婦女居然一直縮在角落裡睡覺。

確實有人不喜歡湊熱鬧的,這個也正常。

可她的身體姿勢卻呈現出了一種防禦的狀態,她把孩子藏在了靠牆的那邊,用腦袋頂著牆壁,半個背部側過來對著眾人。

抱過孩子的都知道,襁褓裡的嬰兒是非常嬌嫩的,這種姿勢非常容易壓到孩子,不是一個正常母親該有的反應。

所以周奕覺得這個人有問題。

就在小夥子說話的時候,抱孩子的婦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睜開眼睛看了看。

而周奕的視線一直就盯著她沒離開過。

就是這麼一剎那的眼神交匯,婦女立刻恐慌地挪開了目光。

周奕確信,這女人有問題。

他直起腰,拍了拍小夥子的肩膀說:“好樣的,謝謝你提供的線索。”

然後掏出證件對婦女說道:“警察,麻煩你出示一下證件!”

……

鐵警的值班車廂裡,門被敲響了。

朱明祥以為是周奕回來了,開門一看,卻是一名列車員,滿臉的驚恐。

“朱……朱……朱警官。”列車員的嘴唇直哆嗦。

朱明祥馬上意識到出事了,趕緊問道:“怎麼了?”

“有……有個叫周……周……”

“周奕?”

列車員連連點頭:“對,周奕!他叫你們趕緊去剛才那個車廂,出大事兒了!”

……

軟臥車廂裡,陸小霜正在看書,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過了一會兒,上鋪的大哥回來了。

那個斯文中年男好奇地問道:“出什麼事了?這麼鬧騰。”

大哥滿臉驚恐地說道:“我靠,出大事了,聽他們說好像是死人了,死的還是個孩子!”

……

剛才抓人的那節硬座車廂裡,此時卻已經空了半節車廂了。

人們就像做完菜的鍋裡躲避洗潔精的油汙一樣,全都散開了,驚恐地看著空出來的部分。

朱明祥和老沈扒開人群衝進去一看,兩人頓時覺得頭皮發麻。

周奕咬牙切齒地把那個婦女死死地壓在地上控制住了,旁邊掉著一把匕首。

在一旁的車廂地板上,還躺著一個小小的,渾身慘白的嬰兒。

準確來說,是個死嬰。

嬰兒的背部有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傷口。

兩人不由得愣了下,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是的,周奕本來以為,這是一宗拐賣嬰兒案,這個中年婦女是個人販子。

可是真相卻連他都感到不寒而慄。

這不是拐賣,而是販毒!

這個女人是毒販,她把死嬰的內臟掏空之後,把毒品藏在了死嬰的肚子裡。

就在不久前,周奕讓婦女出示身份證的時候,婦女藏在襁褓下面的手突然就朝他刺來了刀子。

幸好周奕早有防備,加上對方是坐著,自己是站著的行動優勢,靈巧地躲開刺來的刀刃,然後來了個空手奪白刃。

就在這時候,婦女懷裡的孩子因為扭打,直接摔在了地上,從襁褓裡滾了出來。

當看清那是個死嬰後,周圍人都嚇瘋了,嗷嗷叫著鳥獸狀四散開。

朱明祥和老沈見狀,立刻衝過去把那個中年婦女給控制了起來。

周奕這才鬆開手,然後站了起來。

可能是剛才有些用力過度,也有可能是被這慘絕人寰的一幕給氣到了,導致舊疾發作。

周奕剛站起來,就感覺有些頭暈眼花,立刻扶著旁邊的座椅跌坐下來。

朱明祥一看,趕緊扶他,關切地問道:“周奕你沒事吧?”

周奕擺擺手。

“要不要給你叫救護車?”

“不會,我就是有點腦震盪,沒好透,不礙事的。”

“腦震盪?你怎麼會得腦震盪的?”

“月初在武光墜崖了。”周奕隨口回答道。

朱明祥和老沈嚇了一跳:“墜崖?”

朱明祥趕緊喊列車員過來,扶著周奕回他的車廂休息,然後立刻給領導打電話彙報案情,處理善後這邊的事。

周奕被列車員扶回軟臥車廂的時候,陸小霜嚇了一跳,放下書趕緊去攙扶周奕,緊張地問道:“奕哥,你這是怎麼了?”

周奕臉色有些難看,擺擺手說:“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於是陸小霜和列車員把他扶到床上躺下,陸小霜給他脫鞋,蓋被子。

列車員告訴她,要是有什麼需要隨時喊我,然後就走了。

上鋪的兩位大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但都是有素質的人,看著周奕的樣子也沒多問。

陸小霜坐在周奕的床邊,看著雙眼緊閉的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在他兩側的太陽穴上按摩著。

很快,周奕緊皺的眉宇便漸漸舒展開了。

然後,見他安然入睡了,陸小霜也就不再那麼緊張了。

……

周奕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車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了。

鈴聲響的時候,隔壁床的陸小霜就醒了。

見周奕醒了,立刻掀開被子爬起來問道:“奕哥,你好點沒?”

陸小霜溫暖的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讓他感覺很舒服。

“好多了,沒事兒。”

然後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是朱明祥打來的。

前面雙方存過號碼了。

“喂。”

“周奕,我是朱明祥啊,你身體好點沒?”

“謝謝關心,已經沒事了。”

“打給你是跟你說下那個女毒販的事情啊。我跟領導彙報之後領導說了,這案子是我們兩邊聯合破獲的,得算你們一份。”

這起案件,確實屬於聯合辦案了,而且不光是鐵警和刑警,還得有緝毒警。

估計吳永成那邊已經收到資訊了,就是對於請了長假離開宏城的自己還能帶來案子,不知道吳隊是作何感想。

朱明祥說,他們當時向領導彙報完之後,直接押著女毒販在下一站下車了,然後在車站就地審訊。

這個中年婦女並不像她表面上看起來那樣老實,實際上非常狡猾,一會兒說自己是被人逼迫的,一會兒又說孩子是自己撿的。

隨身攜帶的身份證也是假的。

最終查明身份後發現,這女人已經有過兩次吸毒被抓的記錄了,是個十足的癮君子,也就是以販養吸的模式。

多年前,還有過賣淫被處理的案底。

他們從死嬰的體內,取出了兩袋毒品,總重量超過了八百克。

周奕最關心的是那個死嬰的來源。

朱明祥說,根據毒販的交代,這個死嬰是她花三百塊錢買來的,她也不知道具體是從哪兒來的,只知道是剛死沒多久的。

“老實說,她交代的這訊息是真是假,還有待查證。”朱明祥在電話裡說。

周奕此時已經下床,走到了軟臥車廂外面接聽電話。

“那個孩子,是男嬰還是女嬰?”周奕問。

“是個女孩……領導已經安排屍檢了,你們市局那邊說會負責調查屍源。”

周奕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說:“如果是女孩兒的話,那她可能說謊了。”

“你的意思是……”

“嗯,她買的或許不是死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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