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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校慘案(月票抽一千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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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九年底的聖誕節,在這世紀之交的時刻,武光發生了一起慘案。

案發地點就是武光的某所藝校,當天晚上學校舉行聖誕活動。

結果一輛法拉利跑車突然失控,撞向人群,最終造成五人死亡,十餘人受傷,現場慘不忍睹。

而撞人之後的法拉利跑車,還試圖逃逸,結果撞到了樹上。

學校的安保人員把滿臉鮮血的司機從車裡拖拽出來的時候,司機還叫囂著誰敢動他就死定了。

由於此事影響惡劣,迅速透過新聞媒體傳播開來,引起了廣泛的社會關注,甚至還上了全國的新聞報紙。

那個年代,法拉利跑車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是普通有錢人能開得起的。

因此對於這個囂張跋扈的司機的來歷,也是眾說紛紜。

九九年底的網路已經相較之前有了巨大的發展,網民數量從九七年的六十多萬,暴漲至八百多萬。

大量網民活躍在各種論壇BBS裡,武光藝校的車禍的小道訊息也在網際網路上滿天飛。

周奕當時還沒有上網的條件,只是從新聞裡得知了此事,但這起慘案的最終結果如何,他當年卻並不清楚。

後來他也不曾見過相關的卷宗,說明案子是定性為交通肇事,全程由交警部門負責的。

直到多年後,他混跡於天涯社群時,才再度翻到了一則與當年這件事相關的帖子。

帖子顯然是一個武光當地瞭解事件內情的人發的,因為發帖人上來就列明瞭在這件事裡五名遇害死者的身份資訊。

其中三人,是藝校的學生,兩女一男,都是當場死亡。

另外兩名死者,是一對母女,母親是藝校老師,女兒則只有九歲,當天母親帶著女兒來學校參加聖誕活動,結果慘遭不測。

發帖人除了詳細描述事發過程之外,還羅列了一些其他資訊。

貼子裡提到,開跑車的肇事司機,是個年僅二十二歲的富二代,家裡不僅有錢,還有某些方面的背景。

正因為既有錢又有背景,雖然當時新聞鋪天蓋地的報道,但實際上這個富二代的名字一直沒有暴露。

不僅如此,這個富二代還憑藉一紙收買的精神鑑定報告,被認定為事發時是“限制刑事責任能力”,最終只判了四年。

後面又透過保外就醫等手段,矇混過關,最終被送去了國外逍遙法外。

只有遇害者家屬,默默承受這無盡的痛苦。

發帖人不僅揭露了當年的黑幕,同時還對案件定性和判決結果都提出了質疑。

因為發帖人提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資訊,就是肇事的富二代和其中一名女性死者曾經談過戀愛,他質疑慘案的發生根本不是意外或事故,而是富二代故意開車殺人。

目標就是他的前女友,至於其他人就是純屬倒黴被捲進來的。

雖然這名發帖人言之鑿鑿,但彼時的網上資訊已經非常龐雜了,這種陳年舊事的“猜測”也很難引起多大的反響。

即便是周奕,也沒太當回事,因為那幾年正是網路資訊氾濫、而監管機制還沒有完善的時候,太多這種隨意猜測的資訊了。

如果這位叫“如夢初醒”的發帖人真的有什麼實質性證據,就應該向公安機關舉報才對。

貼子裡曾出現過一次這個富二代的姓氏:姓汪。

而之所以貼子裡沒有出現名字,只出現了姓氏,是因為一個自稱武光的網友問樓主,這個富二代叫什麼。

樓主只回答了兩個字:姓汪。

但更詭異的是,那個武光的網友接著只回復了七個字:我知道你是誰了。

然後,這個發帖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帖子也很快就沉了。

現在再想想,不禁讓人細思極恐。

所以汪新凱這個名字,周奕之前並沒有見過,也找不到對應的案卷。

因為這個名字根本不曾出現在哪份刑事案件的卷宗裡,也不曾出現在天涯社群的那個帖子裡。

但很奇怪的是,周奕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直覺好像在哪兒見過。

直到剛才,法拉利跑車,藝校,再加上姓汪和富二代,這幾個資訊組合到一起。

讓周奕確信,今天自己救的這個汪新凱,就是兩年後開車葬送五條人命的富二代司機。

但實際上,周奕今天就算不救,這孫子也不會死。

所以就算周奕不施以援手,兩年後的慘劇也不會因此被阻止。

只是周奕不由得想起了當年那個帖子裡的內容,莫非兩年後的那起慘案,真的有徇私枉法的事情在裡面?

“周老師,怎……怎麼了?有情況?”身旁的沈家樂忍不住問道。

周奕搖了搖頭:“沒事,要不你再和豐湖分局的同志聯絡一下,既然這案子現在歸他們負責了,那受害者這邊也應該由分局來負責才對。”

說著,把手機遞給了沈家樂。

知道這個姓汪的是什麼貨色之後,周奕已經不關心此人的死活了。

一來是知道這人死不了,二來是覺得這樣的人倒不如死了更好。

眼不見為淨,畢竟自己也沒辦法提前干涉兩年後的事情。

沈家樂不知道周奕的心思,只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畢竟現在支隊手裡最要緊的是無頭女屍案。

於是跑一旁去打電話了。

很快,分局的同志就趕了過來。

因為如果被害人能搶救下來的話,他的證言是最重要的破案線索。

做了簡單的交接工作之後,周奕便和沈家樂離開,回市局。

沈家樂倒是挺感慨,一路上都在說這是自己從警以來救的第一個人,他覺得很有成就感,希望這個年輕人能挺過去。

他正津津樂道,扭頭卻發現周奕一言不發,便想起了剛才周奕表情凝重的樣子。

忍不住問道:“周老師,你有心事嗎?”

“家樂兄,問你個問題。”

“什麼問題啊?”

“假如,你救的人,之後又殺了人,你會感到愧疚嗎?”周奕並沒有這樣的心理負擔,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不救,這個汪新凱也死不了。

只是剛好順著這件事和沈家樂聊聊。

沈家樂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會啊,要是早知道會這樣,那打死我也不可能救這個人啊。”

“但問題是你救人的時候,並不知道你救的人日後會殺人呢。”

沈家樂還是照樣乾脆利落地回答道:“這樣啊,那我肯定會救人啊,畢竟我不能因為這個人以後可能會殺人而選擇見死不救。”

沈家樂笑了笑說:“畢竟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啊。”

周奕悠悠道:“是啊,畢竟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看來,有可能遇到這個問題的人,只有自己啊。

那周奕是真心希望,自己不要有一天遇到這種兩難的問題。

回到市局,支隊辦公室裡的人寥寥無幾,因為幾乎都出去跑線索了。

但周奕一眼就看到了一個人,泰城來的候堃。

“周警官。”候堃站起來喊道,神色間有些拘束。

“別客氣,喊我周奕就行。侯哥你這是沒出外勤啊?”

候堃無奈地笑了笑說:“方副隊長說歷年失蹤人員的資料整理工作也很重要,所以讓我留下來做這份特別重要的工作。”

周奕無奈地搖了搖頭,因為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看見候堃桌上的一些資料,失蹤時間已經超十年了。

知道這是方見青故意在為難他。

無頭女屍的年齡是二十出頭,十年前的失蹤人員明顯對不上,十年前十歲出頭的失蹤小女孩,怎麼可能不留痕跡的長到這麼大。

所以讓候堃乾的就是無用功,但他也沒法違抗命令。

周奕也只能委婉地寬慰他幾句。

候堃卻是一臉無所謂,有一種愛怎怎地的感覺。

其實“交換生”如果一開始就不想努力,只想擺爛的話,那倒也沒什麼問題。

雖然曹安民給自己透露了這次輪值計劃有打分考核,還和破格提拔掛鉤。

但各市領導打高分肯定要仔細斟酌,可打低分壓根就不用考慮,因為肯定不會這麼幹。

都是一個系統的,各個市局派出去的那也都是自家這邊打算培養的人才,結果送去親戚家裡後人家給了個差評,那不是妥妥打兄弟單位的臉嘛。

所以就算真的表現一般,這分也會打得比較中庸。

因此候堃這躺平擺爛的心態,只要他自己接受了,那就沒什麼問題。

倒是方見青,周奕卻不太喜歡這樣的人,這種人心眼太小,甚至都不如倪建榮。

周奕上一世見識過這種人,一旦得勢,那就會大搞一言堂。

一想到倪建榮,心說下午有時間的話,還是去找找這位“老領導”吧。

畢竟還有些事情需要他幫忙,以及之前雲山縣的兩起案件的後續,他也想了解一下。

因為當時那兩起案件都在縣局階段就偵破了,所以案子的整個司法流程自然也就還在雲山縣縣局。

周奕讓沈家樂去申請一下給《武光都市報》的協查宣告,因為齊東強說了,有宣告他才能向報社領導申請,否則口說無憑。

協查宣告檔案蓋章之後,直接走傳真發到報社就行了,然後沈家樂只需要盯著齊東強找他要進度就成。

周奕則去了趟法醫室,但他這次想問的,並不是關於無頭女屍。

而是跳樓自殺的李翀。

“報社天台跳樓自殺的那個記者?”雲瑤點點頭說,“我記得他。”

“雲姐,他的屍檢結果,有什麼問題嗎?”其實這個問題完全就是個無效問題,如果李翀的屍檢有問題,那也就不可能以自殺來結案了。

但周奕還是忍不住地想問。

“沒什麼問題啊。”雲瑤說,“屍檢結果是死者系高墜撞擊硬物致重度顱腦損傷,伴腦挫傷出血,同時合併肝脾破裂及胸腔積血,完全符合高空墜亡的特徵。”

“那死者的體內有沒有發現藥物或者其他成份的東西?”

“血液和胃部提取物都化驗過了,沒有可疑藥物成分。但是在死者的血液裡化驗出了濃度非常高的酒精。”

“酒精?”周奕頓時一驚,忙問道,“他喝酒了?”

“我聽豐湖分局的人說,在報社大樓的天台發現了很多罐裝啤酒的空瓶,具體情況你得找分局那邊瞭解,現場勘查的情況我不清楚。”

“雲姐,死者身上,沒有發現約束傷或者抵抗傷嗎?”周奕不甘心地問。

約束傷就是勒痕或壓痕,抵抗傷就是摩擦傷,類似之前西北案裡馬偉昌身上的特徵,常見於背部和臀部。

“你是在懷疑,死者不是跳樓自殺,而是被人推下墜樓的?”

周奕重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從我法醫屍檢的角度而言,沒有發現你說的這種情況。其實你的懷疑,我一開始就考慮到了。”墜樓自殺,最重要的就是確定死亡原因,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

雲瑤說從法醫的職業角度出發,主要就是兩個判斷依據:墜落姿態和損傷特徵。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死者並沒有出現非典型著地點特徵,也就是側面或背部先著地。”

周奕問道:“死者是……”

雲瑤回答:“頭部。”

儘管這個結果早已註定了,但周奕還是心中一凜,從將近五十米的高度墜亡,頭部先著地,李翀死得有多慘,讓人不忍想象。

“死者是你朋友?”

“不曾謀面。”周奕頓了頓說,“只是遺憾沒能早點認識他。”

“周奕。”

聽到唿喚,周奕抬頭看著雲瑤。

“如果你真覺得這個人死的有蹊蹺,不妨去還他一個公道吧。”雲瑤淡淡地笑道,“秦老師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保持懷疑,才能不斷精進。”

“謝謝雲姐。”

“有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從法醫室出來,周奕覺得還是得找豐湖分局看案卷才行。

因為現在的資訊,實在是太碎片化了。

光是齊東強說的情感糾紛自殺,和雲瑤提到的醉酒高墜這兩點,就讓李翀的死變得越發撲朔迷離了。

周奕得知道關於李翀自殺的調查全貌,才能從中尋找突破的點。

拐過彎,迎面就看見了沈家樂。

“周老師,我正找您呢。”

“怎麼了?有情況?”周奕忙問。

“豐湖分局那邊的同事剛來電話了,說汪新凱已經搶救成功,脫離危險了。”沈家樂激動地說。

周奕點點頭,淡定的說:“意料之中的事。人醒了嗎?”

“還沒,失血過多,還在昏迷,估計得要幾天吧。”

“沒死就成。”不管怎麼說,這事兒一碼歸一碼,分局那邊先把這起當街捅人案給解決了再說。

“對了,還有件事兒,剛門衛室打來電話,說門口有人找你。”

“找我?”周奕驚訝了,他在武光認識的人有限,怎麼會有人上市局來找自己?

“找我的人有說叫什麼嗎?”

沈家樂搖搖頭:“沒,門衛室就說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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