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虛此行
西韻聞言面上的笑容更勝:“我果真沒有看錯人,當年聽說千帆寂有孩子時,我說不上來是難過還是憤怒,只覺得婚約斷然不能解除,耳邊的嘲諷更盛,父皇幾番動搖也都被我敷衍過去,直到後來聽聞你死的訊息,千家的決定,我很驚訝,也對千帆寂生出欽佩。”
西韻欽佩的同時也很羨慕,在這個時代,女子本就像塵埃一樣可有可無,沒有任何一個世家,會為了一個‘已逝’的女孩子,賭上全族的前程,放棄國籍,舉家離開。
葉千甯看著她的側顔,眉眼間帶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溫婉,卻又隱隱透著歷經滄桑的堅韌。
西韻目光看她“這十年,我給他寫過很多信,可他從未回復過,我讓人去查他的過往,他的處境,外人看來我對他情根深種,我那時只是對他好奇,是無關愛情的。”
“現在呢?”葉千甯問。
西韻眸光微閃動:“後來,我看著那些關於他的調查傳回的訊息,看到他如何在困境中堅持,做出一些讓人非人所思的的事,我開始期待他的訊息,日復一日,如今,我對他竟不知道是喜歡還是習慣,也或許我對他早已超越了情情愛愛,”
葉千甯在這一刻,非常非常敬佩她:“世間情之一字,最讓人難以捉摸,公主見一見我千爹,結果會有分曉。”
“是要見見,我倒要親自問問他,我的信他是看到了還是沒看到。”西韻聲音都高了幾分:“我此次來北黎,就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遺憾,當年沒有隨太子一同出席北黎,是我最後悔的事,若我來了,那個時候就能見到他,也能見到你,想知道是怎樣的孩子能讓那個人如此疼愛,如今見到不虛此行,也希望見到千帆寂的時候,也讓我覺得不虛此行。”
葉千甯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從西韻的話中她知道,欽佩也好,習慣也好,千爹都在西韻心中紮了根。
——
皇宮御書房安神香燃得正濃,菸絲繞著樑上懸著的鎏金蟠龍燈柱緩緩爬升,消散在暗沉的穹頂下。
北黎帝閉目養神,自從向家人了京城之後他日日睡都睡不安穩。
昏昏沉沉之中他竟夢到了當年的千家,夢見千帆寂持著長劍而來,他勐然驚醒。
風從麼外刮進來,香爐燃燒的青煙被風吹的四散開,整個御書房都有些霧濛濛的。
北黎帝額頭上掛著汗珠,目光下意識落在桌角那方空著的玉案上。
十年前,就是在這裡,一疊壓著硃紅封泥的密函靜靜躺著,裡面裝著能掀翻十七年前那場驚天冤案的鐵證,還有構陷千家的官員名單。
他當時連封泥都沒拆,便讓李公公將證據扔入了火盆。
火焰舔舐紙張的噼啪聲還在耳邊迴響,只要那些東西消失,千家通敵賣國的罪名就永遠釘死在史書上,北黎皇室的威嚴,就不會有半分損傷。
“陛下,太子殿下和南淵使臣鬱親王求見。”李全德走入殿內,打斷了北黎帝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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