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前奏
社群內的某一棟別墅之中,一位婦女正在忙著自己的工作。婦女的眼下有一圈明顯的眼袋。
頭髮軟塌而凌亂,顯然有一段時間沒有認真打理過自己。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在不斷用手中小刀,修繕模型的細節。
“沙沙”聲,伴隨著有些紊亂的唿吸聲,在房間中此起彼伏。
她叫琳達·沃爾夫,是一位微縮模型的手工藝術家。
屬於她的個人藝術展覽就要開辦了。
但由於最近的一系列瑣事,加上個人狀態不佳。
她並沒有按照計劃地一步一步完成即將在展覽上展出的作品。
原本充裕的時間被消磨得一乾二淨,伴隨著日期的不斷迫近,琳達也愈發的焦躁。
她的視線逐漸渙散,腦海之中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葬禮上的事情。
她的母親艾倫去世了,但老實說,她並不因此而悲傷。
那個女人雖然名義上是琳達的母親,卻帶給了她種種的不幸。
這一切都是因為母親艾倫所信仰的某個教派。
從那之後她便開始遠離母親生活,直到對方死去,也沒有與之有過多的接觸。
然而,陰影並沒有隨著艾倫的死去而消散,反而一直縈繞在琳達的心頭。
房間之中,唿吸聲愈發紊亂,小刀的頻率也越來越,最後戛然而止。
手指上滲出的血珠以及隱約的疼痛感,使得琳達找回了一絲理智。
她放下了手中的模型,從旁邊抽張紙擦了擦手,然後朝著女兒的房間走去。
“感覺稍微好一些了嗎?親愛的寶貝。”
艾倫死去以後,全家最傷心的就是琳達的女兒,查爾斯。
女兒沉默寡言,卻擁有極高的藝術天賦。
除了撫養她長大的外婆,與其他人都不怎麼親近。
自從外婆艾倫死後,查爾斯的睡眠就變得很差。
這使得琳達不得不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去哄她入睡。
“她真的回不來了嗎?”
正當琳達在思考如何回答女兒這個問題的時候,便聽到查爾斯再度開口。
“外婆不在了,那誰來照顧我呢?”
“媽媽會照顧你,爸爸和哥哥也會照顧你,安心睡吧寶貝。”
琳達。輕輕的在女兒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卻注意到了查爾斯床頭不知何時被刻上了一個奇怪的單詞。
她心中一沉,起身以後並沒有繼續前去工作,也沒有休息,反而來到母親生前居住的房間。
從裝有母親遺物的箱子之中,翻出一本名叫《招魂筆記》的書。
翻開書本,一張卡片映入她的眼簾。
“我親愛的琳達,請原諒我不能告訴你所有的事情,請不要怨恨我,不要對伱所失去的感到絕望。
你最終會看到它們是值得的,我們的犧牲與回報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落款則是“愛你的媽媽”
琳達無法理解這段不明所以的話,但這神神叨叨的說話風格,激起了她痛苦的記憶。
她迅速合上書本,將其塞回箱子裡面,彷彿是要將什麼不祥之物埋藏一樣,重重壓上紙箱,而後慌忙關燈準備離開。
可就在琳達踏出門檻的那一刻,她的視線餘光,卻掃到了站在黑暗房間角落的人影。
熟悉的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陰暗之中,正對琳達,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後者再次開燈,卻發現角落之中空無一物。
方才發生的一切,令她神色驚惶,不住地環視房間。
就是這一眼,她掃到了桌子上擺放的模型。
那是查爾斯剛剛出生後不久後,艾倫爭著為孫女哺乳的情景,後來被她透過模型復刻了出來。
現在越看越令琳達恐懼。
她快步走上前,將模型扭轉,背對自己,而後轉身關燈走出了房門。
回到房間,丈夫史蒂夫正在床上看書。
沒有發現自己妻子手指上的創口貼。“查理還是睡不著嗎?”
史蒂夫是一位精神方面的醫學專家,性格溫文爾雅,是典型的知識分子。
“狀況比一個月之前好多了,但還是很想念她的外婆。”
“分明她外婆重男輕女……”
掀開被子上床,琳達如此說道。
“我們遠沒有查理理解艾倫,領會不到他們祖孫之間的感情。”
史蒂夫又拿起了書本。
“最近社群裡面陸陸續續多了很多新的面孔,今早上出門到垃圾袋額時候,對面的老先生也回鄉探親了。”
“洛杉磯警察局的人,傍晚的時候似乎還過來詢問過。”
這並不是什麼大事。
社群臨近好萊塢,人員流動性大,屬於正常現象。
“社群裡面的人怎麼樣,和我們家沒有關係,我現在只想把那間房子鎖起來。”
琳達面色不安,卻沒有傾訴給丈夫聽。
由於童年經歷的原因,她患有很嚴重的精神疾病。
每次都需要史蒂夫幫忙緩解。
不知道是擔心史蒂夫壓力過大,還是害怕後者異樣的眼光。
琳達並沒有將之前看到母親幻影的事情說出口。
“放輕鬆,親愛的,遺物已經整理完畢了,你想要鎖上的話隨時都可以。”
史蒂夫語氣溫和,但顯然無法理解琳達。
他認為,是接觸到和母親相關的事物,挑動了妻子那敏感的神經。
只要過一段時間,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正當此時,他收到了一通電話。
聽完之後的史蒂夫,下意識地看向了身邊心事重重的妻子,卻沒有多說什麼。
電話那邊是公墓管理方,他們打電話來說,艾倫的屍體消失不見。
這個節骨眼,他自然不會再去刺激琳達,只將這件事隱瞞下來。
關燈之後,兩人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側臥而眠。
沒有爭吵,也沒有情感糾紛。
但隔閡,已經在他們之間產生。
無處訴說的苦悶,使得琳達趁著只有一個人在家的白天出門,主動尋找到了一家互助會。
這裡的人都因為失去親人而痛苦,彼此傾訴,可以幫助他們走出陰影。
在這裡,對著毫無關係,又有著相似境遇的陌生人,她終於可以將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吐出,道出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的兄長由於嚴重的精神問題上吊自殺。”
“死前寫下遺書,直接指出一切都是由於我們的母親。”
“說她試圖將另外一個靈魂塞入他的身體。”
“從那之後不久,我便和母親斷絕了關係,在丈夫的幫助之下,我走出了心理陰影。”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在確認第一個孩子是男孩後。
丈夫禁止母親與我以及孩子有任何的接觸以及交流。”
“這種情況一直到第二個孩子出生才有所好轉……”
下方的眾人,安靜的聆聽著琳達的講述。
原本有些滯澀的語言,隨著情感的抒發,愈發流暢。
沉浸在傾訴帶來的輕鬆感中,琳達卻並沒有注意到,面前的大多數人,都很面熟。
在她訴說結束之後,所有人都露出了“鼓勵”的笑容,掌聲此起彼伏……
看著下方的眾人,琳達也露出瞭解脫一般的神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