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嘶吼聲逐漸遙遠。

  不知過去了多久。

  逐漸感受到周遭動靜的沈玄宣，逐漸了有了意識，並發現了一個他困惑的事實。

  他居然還沒有死。

  雖然胸口疼的要命，眼皮就像粘連在一起一樣無法睜開，但他確確實實還活著。

  暈厥之前的一幕幕在腦海之中重現，反正也睜不開眼睛，沈玄宣索性在自己的腦海中開始對當時的情形覆盤。

  他實在是想不到，一直跟在自己身邊鞍前馬後配合工作的安德烈警官竟然會是內鬼。

  後者表現出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異常，那種純粹的無知以及尋常人面對靈異現象的手足無措，是完完全全的真情流露。

  可是……

  沈玄宣下意識深唿吸，想要理清腦中紛亂的思緒，卻忘記了自己胸口的槍傷。

  胸腔擴張帶動了撕裂的肌肉，令他疼的臉直抽抽。

  “沈道長好像醒了。”

  有些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沈玄宣很快便辨認出，這是那位厲害修女的聲音，心中有了推斷。

  【原來如此，是塞爾瓦小姐救了我嗎？】

  想必是他在下面浪費了太長時間，令她不放心下來檢視情況順手救下了自己。

  算算年歲這小女娃給自己當女兒都足夠了，結果反倒落得要對方搭救才能苟全性命。

  “需不需要給他準備點水？昏迷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進食。”

  聽了塞爾瓦小姐的話，沈玄宣這才注意到自己嗓子已經快要乾冒煙了。

  “不用擔心，修道之人已經可以初步吸納外界的炁補充自身，維持身體機能運轉，不喝水也死不了。”

  聽到這個聲音沈玄宣便感覺自己拳頭硬了。

  這小子還是那麼欠。

  與他相比，塞爾瓦小姐真是女神仙轉世到了國外。

  “還是讓他喝一點吧……”

  伴隨著塞爾瓦小姐的聲音傳來，沈玄宣便感覺到自己的頭被托起來，而後便有冰冰涼涼的液體接觸到嘴巴。

  沈玄宣心中感動，勐勐吸了一大口，沉重的雙眼終於得以睜開。

  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塞爾瓦，而是一張完全不認識的面孔。

  黑色長髮，慘白的皮膚，面紗遮蔽之下的嘴唇漆黑，像是塗抹了過於濃厚的口脂。

  冰涼的氣息透過後腦杓令沈玄宣先前還有些遲鈍的思維應激一般的迅速運轉起來！

  給自己喂水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鬼魂！

  剛才一直照顧他的竟然是鬼！

  貧道的劍呢！

  沈玄宣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抓從不離身的桃木劍，動作太大牽動傷口，渾身一僵。

  “子彈造成的貫穿傷口並沒有完全痊癒，隨便亂動會導緻它再次撕裂，老老實實躺著吧。”

  青年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沈玄宣扭頭，便見到他正與塞爾瓦小姐相對而坐，翻動自己手中的書本，氣定神閒。

  “這裡是什麼地方？那些魔胎呢？”

  “他們已經被特蕾西婭處理掉了，除了安德烈之外，所有的警員以及普通人都恢復了正常。”

  “順帶一提，安德烈已經被就地正法了。”

  青年回答。

  “不可能！”

    沈玄宣下意識否認。

  “作為魔胎的母體，他們自願與其繫結在一起，同生同死，一旦魔胎消亡，他們也會……”

  “這點問題難不倒特蕾西婭，在淨化靈魂這方面，她有著極高的造詣。”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青年如此打斷，心中錯愕。

  難道真是他久居國內孤陋寡聞，不知外面教派對於靈魂的研究已至這等地步？

  另外一邊的特蕾西婭，神色有些不自然，低頭攪動桌子上的卡布奇諾。

  真相自然不是蘇凡所說的那樣。

  在沈玄宣遭受到偷襲命在旦夕之際，是他本人親自前往擺平一切。

  不過現場之人死的死暈的暈，能作為證據證明這點的，只有蘇凡系統之中的提示。

  【你利用攝魂（殘）直接拔出了寄宿於尋常人體內的惡鬼靈魂，令其轉生降世的詭計胎死腹中。】

  【攝魂（殘）熟練度+20。】

  【注：伴隨著熟練度的不斷提升，將有機會獲得完整神通。請繼續努力，提升自身在靈魂方面的道行。】

  這些鬼胎的靈魂並沒有浪費，而是被蘇凡利用攝魂煉化，注入到了佔星師女鬼的身上。

  後者作為第一個被收服的員工，愛麗絲帶到了這裡。

  後續遭遇的鬼怪實力愈發強勁，佔星師女鬼這一預備戰力還沒有派上用場就要退環境，這顯然不能被蘇凡所接受。

  於是便有了這次強化。

  順帶著連兵馬煉化的步驟也一併做了。

  而一切如此順利的原因，自然是由於【攝魂】神通的加持。

  對面的沈玄宣似乎勉強接受了蘇凡的解釋，勉強支撐起身體，檢視起了自己的傷勢，片刻過後，看向蘇凡的眼神中帶上了些許凝重。

  “我的傷口不應該好的這麼快……是你做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丹藥的功勞。”

  “丹藥？你還通曉煉丹？”

  沈玄宣驚詫莫名。

  煉丹煉器耗時耗力，更要有無與倫比的財力做支撐。

  若對面真能整出如此療傷聖藥，他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對方的背景。

  “不是我，是我已經故去的長輩，他留下來的不只有眾多典籍，還有一瓶療傷用的丹藥。是它所蘊含的藥力救了你一命。”

  蘇凡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實際上救沈玄宣的不過是之前他隨手煉出的療愈丹藥，甚至都沒有用上一整顆。

  但他現在的身份是個有點本事的野路子青年修行者，可不能表現出太多異常來。

  沈玄宣沉默了一會，最後認命一般開口。

  “多謝救命之恩。只是不知道，閣下需要我做什麼。”

  天上不會掉餡餅。

  對方自然不會平白無故為自己使用這麼寶貴的丹藥，必然有所圖。

  沈玄宣並不反感，倒不如說，自己能因此撿回一條命實在是賺大了，心中還猶自慶幸。

  “和特蕾西婭下來的時候，我聽到惡鬼說你是正一道的道士……我想看看，所謂的正統道門傳承，與我自學得來的東西，究竟有何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