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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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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米有時候都不得不感慨萬千:九十年代的兩塊錢購買力是真特麼的強呀……

  柴米用著兩塊錢買來了兩袋泡麵、十幾小袋子瓜子、七八袋花生、兩瓶飲料、兩瓶杏仁露、兩個大香瓜還有二三斤李子……

  李子還是新採摘的,特別新鮮……

  完全無公害,沒有農藥化肥的李子,又大又甜。

  由於這李子樹不打農藥的話,便會有好多帶蟲子咬過的李子。不過好在都是宋秋水爬到樹上摘的。

  宋秋水主打一個二叔家的就是我的……二叔家的東西不給我,那就是二叔百年之後不準備讓我抬棺的時候哭幾嗓子了……

  柴米和宋秋水拎著東西,就先到了小賣部前邊的大柳樹下邊坐著了。此刻已經到了七點多,離天黑,估摸個還有個把點的。

  幾個外鄉人在那邊抬著櫃子忙活著,似乎是在那唱皮影戲的人。

  而村長劉長貴正在張羅村裡的人,幫著搭臺子。

  皮影班只帶臺闆以上的蓬、圍、杆、杖,從不帶影臺。而且那玩意也太沉了,根本帶不動。皮影班一般就五六個或者七八個人,兩輛牛車就出門的。主要還有帶著皮影箱子,那箱子裡邊裝著皮影,一般一齣戲就是一個箱子,一般一個皮影戲班都帶著最低二十個箱子出門,箱子尺寸大小不一,不過這些傢伙事,就夠兩頭牛車的了。還要坐人……

  就實在帶不了影臺子了。

  而且皮影戲班一般是走到哪裡,唱到哪裡,吃到哪裡,住到哪裡。

  吃穿住行,全靠東家。

  東家也就是地主之誼的主家,誰僱唱戲,誰就是東家。

  所以每到一地,都是當地民眾張羅搭臺。到了三家村,就村長劉長貴張羅著村裡的人搭臺子。

  三家村求雨這個話題,是個老傳統了。它屬於一個公益的專案,不一定是每家每戶都花錢,但是村裡會有人斂錢……一般稱唿這個為香油錢。

  至於為啥稱唿為香油錢,柴米也不知道。

  不僅斂錢,還到時候給村裡的人家派人呢。

  人家戲班子,是不帶口糧的。

  走到哪裡,就全靠當地了。

  人吃馬喂的,都是當地的伺候。小戲班子七八個人,大戲班子十來個人,甚至更多,有一些心眼好的,主動往家裡領,管吃管住。

  沒人領,村長就往別人家派,這家領幾個,那家領幾個。

  反正也基本沒有拒絕的。

  這都是公益的事,拒絕就太沒人情了。

  至於搭臺子,說起來也簡單,就是一塊很大的布,透過這個布來唱皮影戲,整個木頭架子把布扯起來,用農村打場用的四個碌碡壓著四邊,就穩固了。

  碌碡這個用的都知道。就是種地的時候,用來壓滾子,或者打場的時候壓糧食用的。類似於後世的壓路機……主打一個重量級。

  用碌碡壓著下邊,這個戲臺子,就穩當老了。

  如果天冷的時候,後臺就搭上帳篷。如果不冷就露天。

  前臺就是一塊布。

  戲班子就可以開唱了。

  柴米和宋秋水也過去幫著搭臺子,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搭好了戲臺子。

  柴米這才閒下來,坐到靠中間的位置,把小闆凳一放,就坐了下來。

  坐下來才想起來,又佔了幾個位置……下午的時候,柴秀去了柴米的大姨家,表哥和嫂子張海蘭也說著要來看皮影戲。

  菜園離這還有點遠,便捎信讓柴米給佔位子。

  柴米就把帶來的東西,放在一邊,也算是佔位子了。

  反正柴米不放東西,村裡的人,基本上也沒有人那麼不要臉,跑到柴米和宋秋水這倆大閨女旁邊坐著。

  這個時代,可不同於後世。

  雖說沒有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話,但是大閨女小媳婦的,一般人都不會故意接近。要不出了閒話,對人影響特別不好。

  宋秋水也坐了下來,喝了一口飲料:“舒服。今晚比昨天晚上涼快點。昨晚,太特麼熱了,沒把我熱死了。那傢伙的,趕上火籠了。”

  “要是能下點雨就好了。”柴米有些無奈的說道:“再不下雨,莊稼就要絕收了。”

  “這不求雨呢嗎?著啥急呢。過兩天就下雨了。”宋秋水安慰柴米。

  宋秋水對莊稼活,基本上是一竅不通的,她平時也不上地幹活。

  宋秋水家裡的活,基本上都是孟氏自己就幹了。而且宋秋水家裡本來就兩口人的地……種田的土地只有三四畝地,聊勝於無。

  宋秋水家裡多的是山地,有好大一片杏樹林子。一大片山都是她家的。

  問題是杏,不值錢……也沒啥人要。

  杏核的話,這個年代用途不多,也就是玩。而那杏,又特別難吃,基本上沒人要。

  不過柴米知道,後世的野生山杏的杏核,還是比較值錢的,可以入藥,能驅火。不過這個時代,沒聽見有人收。

  所以,宋家實際的主要收入是靠宋秋水老父親宋青山當村裡的會計,賺點工資。

  宋秋水家裡條件相對柴米家要好很多,一則是孩子少。

  二呢,是因為宋秋水有個好叔叔呀……

  宋秋水的吃喝,基本全靠賒……

  基本上,只要二叔不死的話,宋秋水就餓不死。

  至於小賣部會不會讓宋秋水給賒黃鋪子了,宋秋水一點也不擔心。畢竟二叔家裡的地也挺多的,沒有小賣部,他還能種地……這倆老傢伙也沒啥花銷。

    柴米反正覺得宋秋水日子過得舒坦……有時候真想說一句:瞧瞧人家宋秋水的二叔,這才是親兄弟!!!

  再看看我家的……

  “不知道城裡收不收杏核,我記得好像有人收那玩意。過幾天進城看看,要有人收杏核的話,你那百八十畝的杏樹林子,也是一大筆收成呢。”

  “你要呀……誰要那玩意幹啥呀?!”宋秋水皺眉:“也不是家杏山杏的杏核吃不了。”

  如果是家杏,特別是水白杏的杏核,是可以直接吃的。那種杏仁吃起來,味道小苦,不過可以直接吃,能去熱解毒。

  山杏的杏核,就不能直接吃了。能吃死人的。

  “山杏的杏核能入藥呀。”柴米解釋道。

  不過宋秋水一點也不感興趣:“你要進城裡玩我就去,至於杏核的問題,我不管。我家還十幾畝地的蘋果樹林子呢,我爹都不管。反正年年丟,能摘幾個算幾個。”

  柴米嘆了口氣。

  其實,宋秋水不折不扣的是個地主。

  很大一片山,都是她家的。

  雖說,宋秋水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而且在她手裡沒用,但是那麼多土地在她手裡是實際情況。

  這要放後世,宋秋水妥妥就是一個大地主了。能成立一個合作社了……

  但是這個時代不太行。

  宋秋水家裡的都是山地,無法灌溉,只能種一些果樹。但是種的果樹品種又賊差,也沒人打理,就荒廢了,自由生長了。

  這若是嫁接上紅富士蘋果,保準宋秋水能發財。但是,柴米知道宋秋水對發財這個事情,只存在於夢裡。

  “對了。”宋秋水突然低頭在柴米耳邊說道:“我聽說你大姑去你家,還和你打了一架?”

  “誰和你說的?”柴米皺眉問道。

  “哎呀,你大姑那個腦殘,你說她是不是傻逼?她下午的時候,跑劉長貴那告狀去了,說你揍她了,之後村長沒功夫搭理她,她又跑到我家鬧,讓我爹給她做主。”宋秋水都笑了:“你說柴春芳是不是腦子缺根弦?她不知道咱倆的關係鐵嗎?我爸能向著她?她做夢呢吧!!!我爹說:柴春芳同志,你說話要講證據,你說你侄女柴米揍你了,可是……一,你沒有傷;二,你沒有證人。沒有人證物證,你就是憑空捏造……”

  柴米立刻開心了起來,笑著說道:“你爹挺懂事的呀……”

  “那必須的!”宋秋水仰頭仰望天空,傲嬌起來。“我爹幹別的不行。和稀泥,比村長牛逼。我爹這麼一說,柴春芳都懵逼了,她不服,就說自己捱揍了,村裡要不管,她就去鄉里告狀去。”

  “告去唄,鄉里說話也得講證據。”柴米不屑一顧的說道。

  柴米確實把柴春芳打了一下,但是下的也不是死手,所以基本上柴春芳沒有傷。

  沒有傷這種事,柴米就可以不承認了。

  柴春芳無論去哪裡告狀,都沒啥意義。

  “這老孃們噁心,你離她遠點。”宋秋水有些謹慎的說道:“她特麼動不動就去鄉里告狀。咱們老村長,就是讓她給告的幹不下去的。這玩意麻煩村長……”

  柴米一副看熱鬧的態度:“那就麻煩村長唄,反正不麻煩我。誰讓他當村長來著……”

  實際,也確實如此。

  如果柴春芳去告狀,鄉里就會問村裡怎麼回事。

  村長就得給人家鄉里一個解釋。

  一般這麼一說,也就拉倒的。

  但是宋秋水深知以前的事,這柴春芳有病。一次不行,就下次……下次不行,就再來幾次。

  告狀指定不犯法……

  問題這麼一來,村長扛不住。隔三差五就得被叫去……

  而且柴春芳擅長裝弱者,還賊特麼事比。

  柴米估摸著,劉長貴有的忙了。不過柴米倒也不同情劉長貴,畢竟誰讓他當村長來著,村長就是為老百姓服務的……劉長貴要有那閒工夫和柴春芳扯皮,那就扯吧,反正沒頭。

  “呵呵,柴米呀。你可真會說風涼話呀。啥叫誰叫我當村長來著……”劉長貴不知道啥時候湊了過來,旁邊還跟著宋青山。

  柴米老臉一紅,背後蛐蛐劉長貴被他聽見了。

  宋秋水一看老爹也來了,給他騰個地方,讓老爹席地而坐。

  畢竟宋秋水根本就沒帶老爹的那個小闆凳。

  幸好宋青山也不講究那麼多,直接就席地而坐了。雖說是土地,不過常年累月的人們都在這邊待著,土也實著了,倒不至於一地塵土。況且也沒有下雨,不至於地面潮溼,讓人起風溼疙瘩。

  劉長貴自顧自的先點上一根菸,隨後遞給宋青山一根點上,劉長貴叼著煙,吐了一個菸圈,倒也不在乎柴米背後說他,而是有些埋怨的語氣嘆了口氣:“柴米呀,你們老宅的破事,是真多。我都不想管,下午本來就忙,好不容易請來了皮影戲班子,我哪有功夫搭理你大姑呀。她舞舞扎扎的非的說你揍她了,我都沒搭理她,我讓她找老宋去。她愛折騰就折騰唄,不怕熱中暑了,她就天天去鄉里告你去,鄉長最近忙的厲害,聽說有個外地的投資商來了,田文輝鄉長讓縣裡招商引資的給叫去了,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知道鄉長忙的厲害,劉長貴也就不擔心了。

  “鄉長都沒擱鄉里,你大姑上哪告去?再說了,也不是啥大事,而且你也不能打你大姑,你的人品在這呢,你就算打了,我也說你沒打,你就放心吧……”

  柴米點點頭。

  宋秋水卻倒吸一口涼氣:“哎呀,村長你看你,淨特麼胡說八道。我們柴米怎麼可能打人呢?那一定是柴春芳胡扯的,她這是故意冤枉好人。柴米下午我倆在一起來著,我作證柴米根本沒看見柴春芳,一切都是她胡鄒八咧的。我看柴春芳呀,她是沖著啥了,腦瓜子進水了,才胡說的。孫玉廣這天神神叨叨的,不是今天這個大仙給他附體了,明天就是那個半仙上他身了,沒準就是他們兩口子請仙的時候沒請準當,把大仙請到柴春芳身體了,或者是請來了邪性的玩意給她附體了,她這得找人給她驅驅邪……”

  宋青山眉頭緊皺,懟了懟宋秋水,低聲說:“你這孩子,怎和村長說話還特麼的特麼的呢?你得文雅點,像個大閨女樣。”

  劉長貴倒也不在乎:“沒事沒事。秋水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脾氣直……”

  劉長貴這麼一說,宋青山眉頭更緊皺了……

  這劉長貴不安好心呀!

  他兒子大了,他這個當爹的看誰家閨女都好!!!

  得讓閨女遠離劉長貴了……

  幾個人閒聊著,柴米把吃的分給劉長貴和宋青山。

  “來,嗑瓜子。反正還得等會唱戲呢,先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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