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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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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婆,你這是要幹啥,我跟你說,你要是再敢動我一根汗毛,那我就叫我爸爸媽媽,奶奶他們拿刀斬你!”

  孫嘉偉著急喊道,想著藉此威脅柴春芳,這上頭的味道讓孫嘉偉聞得想吐,幾乎是要把晚上吃的給吐出來,特別是在他藉著月光看清糞坑裡那清晰的顔色,孫嘉偉整個人都裂開了,豆大般的淚水不斷落下。

  孫嘉偉邊哭邊吼道,“爸爸媽媽,奶奶,你們快來找我,這個老妖婆好壞嗚嗚嗚嗚!”

  柴春芳眼神一狠,狠狠的扇了孫嘉偉一巴掌罵道,“哭什麼哭!要怪就怪你招惹了老孃,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有不少好奇的大孩子壯著膽子跟了上去,但不敢靠的太近,生怕這老妖婆氣急了,然後就拿自己出氣。

  “這個老妖婆是瘋了嗎?拽著孫嘉偉去糞坑幹嘛?”

  “這個地方好臭啊,我都待不下去了。”

  “燻人的很!”

  孩子們只敢遠觀不敢靠近,這糞坑的味道很沖,他們也嫌棄。

  大晚上的,就屬孫嘉偉的哭喊聲最顯眼。

  孫嘉偉畢竟是小孩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他開始哭著求饒,說自己以後再也不敢了。

  但是,柴春芳可不管這些。

  這些年來,她和孫玉廣的兄弟,以及自己的婆婆公公,小姑子等人的關係都差的離譜。打老罵少的事情,柴春芳是沒少做的。

  如果是平常人,總不會自己心裡有氣,欺負一個孩子。

  但是,柴春芳不是那種人。她的生活法則就是,我打不過柴米,我還收拾不了幾個小孩子?連小孩子都敢笑話我,都敢蹬鼻子上臉的背後蛐蛐自己。

  那她柴春芳以後還怎麼在村裡混?

  柴春芳越想越氣,結果就把孫嘉偉整個人都丟進糞坑裡,然後自己離遠了一些,捏著鼻子,看著孫嘉偉在糞坑裡掙扎,眼底裡盡是快意。

  糞坑是很早的時候那種專門弄農家肥的糞坑,故而雖然不太乾淨,但是也不至於能把人給淹死。

  不過味道的話,就不是很理想了。

  柴春芳轉過身,還想再抓幾個孩子丟進去。

  這下那些看戲的人這才反應過來柴春芳這是玩真的!她不光想要搞孫嘉偉,還想要搞他們!

  “快跑啊!老妖婆要抓我們!”

  “快回家找大人,這該死的柴春芳欺負小孩!”

  “快去叫大人們過來!”

  不知道誰喊了這一聲,孩子們一鬨而散,但是柴春芳顯然不想放過他們

  一時之間,場面有些混亂。

——

  孫玉廣正慢悠悠的走回自己家,他想著離開家裡好一會了,現在柴春芳估摸著消氣了一些,他總該回去了,不然這得沒地方住。

  孫玉廣悠閒的插著褲兜,望著傍晚的晚霞,心情有些不錯。

  孫玉廣這個人,平時在家的時候,也是怕柴春芳的,一是孫玉廣體格上不是柴春芳的對手,二呢其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孫玉廣也不是什麼好人。

  孫玉廣和柴春芳家裡的收入本就不是很多,這些年來一直想著搬出去,離開自己住的這個大溝,這裡生活是十分不方便的。

  三家村其他人家都是住在高處的,就孫玉廣哥倆住在這個大溝裡邊。

  那是相當憋屈。

  而且由於孫玉廣的父親本就是一個外來的女婿,屬於是外來入贅的人,地位本就低人一等。

  而且,村裡分地的時候,也進行了區別的對待。像孫玉廣本身就沒有地,柴春芳的地又在老家,戶口沒變,地也沒辦法重新給。

  所以,孫玉廣一家,就真的是“靠山吃山”了。

  靠山吃山,免不了就會出一些問題。

  孫玉廣家裡養了一些羊,大約有四五十隻,大的小的都有。孫家的地就只有柴春芳的婆婆有.這也是孫玉廣哥倆反目為仇的主因。

  柴春芳婆婆的地雖說不多,但是臨近大溝這邊,開荒的話就會有很多。

  這個年代的開荒還是沒人管的,所以柴春芳當年才會暴打婆婆,和小叔子家打的難解難分的。

  但是呢,孫玉廣的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燈。

  孫玉廣搶到了母親分的土地,但是孫玉廣這個兄弟是經常禍害孫玉廣的莊稼的。

  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孫玉廣只要不在家,出去熘達熘達,他這個好兄弟一定禍害他。

  輕則偷孫玉廣家的玉米,重則就趕著毛驢車去地裡故意壓莊稼。到了秋收的時候,那就是半夜三更去偷玉米。

  而且孫玉廣這個兄弟,很講原則只偷孫玉廣家的。

  所以,有時候柴春芳雖然很過頭,但是孫玉廣也是背後支援的。

  “今天出門忘了特麼的算卦了,碰見這種事,唉.”孫玉廣自己唉聲嘆氣的。

  孫玉廣是不知道自己老丈人叫自己回家是什麼事情,如果他知道是叫他回家張羅錢的,那他死活都不會回去的。

  雖說是兩口子,但是柴春芳的地一直在家,一直被柴忠孝種著,這些年來,老丈人是分幣不拔。

  從法律角度來說,柴忠孝種著已經嫁出去的閨女的地,是不合法的。

  為了這事,孫玉廣是沒少墨跡。

  但是吧,真要不回來。

  柴忠孝在老柴家還是很有權威的,況且本身當年柴春芳的彩禮錢,柴忠孝拿著柴米家的幾隻羊早就還了。

  要知道,柴家的二閨女,也就是柴春華的地也在家裡呢,柴春華要了好多次,結果父女反目成仇了。

  孫玉廣自然也想把地要回來,但是一呢是真要不回來,二是孫玉廣自己的處境讓他沒太多選擇的餘地了。

  他們兩口子已經和公婆打的生分了,要是再和老丈人不對付,那他們兩口子可真就是連村裡的狗都不搭理的地步了。

    “我這老丈人,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你偏心就偏心,結果自己個閨女的地自己種著不給錢,還想從我們手裡扣錢?結果呢,柴春芳這個腦殘,她幫著她爹去找柴米麻煩,讓柴米嚇唬了一下,這倆老傢伙那跑的比猴子都快。就這樣的老丈人,是真特麼的不是個東西。我怎麼就不攤上個好老丈人呢?”

  正想著,孫玉廣就到家了。

  結果就看見自己家的玻璃碎了一塊。

  “這狗東西,一看就知道是誰幹的,趁我不在家就特麼使壞。”

  孫玉廣想都不用想,就把壞事怪在了自己兄弟頭上。

  “這王八犢子玩意,就是欠收拾。今天看我和我媳婦回孃家,就來找茬,他是真特麼該死。”

  孫玉廣怒了。

  但是

  問題是孫玉廣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可沒本事去找自己個兄弟算帳,畢竟他打不過對方。

  而且以前的時候,孫玉廣也找過村裡處理這件事,

  就比如莊稼被壓了,玉米丟了。

  但是這個時代也沒有監控,也沒有什麼證人之類的,孫玉廣兄弟是一概不認。

  村裡對於這種鄰里糾紛,其實多是以勸和為主,

  俗稱:和稀泥。

  無論是以前的老村長,還是現在的劉長貴,也都是和稀泥,勸雙方別太計較。

  而且,各說各的理。一個認為是對方乾的,對方堅決不認,還說這個你是誹謗我名聲.

  久而久之,也就沒人管了。

  畢竟,村長也是人,柴春芳家的事情,太特麼多了,沒人想管,而且也管不了。

  孫玉廣也知道今天這事,一定又沒人管,隨後就在院裡開始罵娘了

  話語之粗鄙,讓人反感。

  畢竟,孫玉廣罵的是自己兄弟的娘,其實和自己罵自己沒什麼區別。

  罵了一陣還不解氣,他就跑到院子外邊罵去了。

  正罵的起勁,一個慌亂的小孩沖了過來撞進孫玉廣的懷裡。

  小孩慌慌張張的,嘴裡大喊道,“老妖婆……老妖婆瘋了!”

  孫玉廣一臉懵,什麼老妖婆?難道是半夜出現了什麼鬼?

  孫玉廣心裡疑惑,抓住這孩子的手追問道,“你說的那老妖婆是誰,發生了什麼,你怎麼這麼緊張,像是有鬼在後面追似的。”

  小孩哭了,他甯願碰到的是鬼,這柴春芳真是比鬼還可怕。

  鬼也就嚇唬嚇唬人,而這柴春芳是真損啊.

  她自己不怕埋汰,就使勁禍害別人家孩子,這種人,是真心惡毒。

  “是柴春芳那個老妖婆!她現在在抓小孩往糞坑裡扔,你快走吧,要是被抓住了,或多或少都要沾上一些屎尿,噁心的很!”天色不是很亮,小孩也沒看清楚眼前這位就是“老妖婆”的丈夫

  小孩掙脫了孫玉廣的手,往外跑去,邊跑邊喊道,“我要去找我爺爺給我做主!”

  孫玉廣整個人愣在原地,柴春芳?老妖婆?抓小孩到糞坑裡?這些詞怎麼聽起來這麼獵奇。

  等等!這不會是真的吧!

  這娘們瘋了嗎?

  抓的誰家的孩子啊

  孫玉廣有點慌了,這事柴春芳做的不厚道啊。

  而且不僅僅是不厚道的事情,所謂禍不及家人不說,孫玉廣還是懂點法的:罵人沒事,打人它犯法啊——

  而在院子的另外一邊。

  孫嘉偉爸爸與媽媽坐在床上正準備睡覺,但孫嘉偉的媽媽往對面的小屋子撇了好幾眼,不禁疑惑道,“嘉偉這孩子平時這個時候都睡不著還會鬧騰好一會,怎麼現在他的屋子裡這麼安靜。”

  孫嘉偉爸爸躺在炕上,毫不在意道,“也許嘉偉這娃子今天玩累了,今天就睡得比較早些,孩他媽你別擔心了,嘉偉這孩子調皮搗蛋的,可皮了,沒準就是去那玩累著了,就睡覺了吧。”

  孫嘉偉爸爸摸了摸鼻子,忽然又想到些什麼有趣的事情,起身說笑道,“媳婦,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天聽老宋說那個柴春芳啊,她去找她那侄女柴米算帳,頭兩天她在柴米那邊不是吃了虧嗎,也許是氣不過,今天又去找柴米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孫嘉偉媽媽也知道後面事情,柴春芳中午那個事情,早就全村都知道了。但她還是很配合的問道,“怎麼著?”

  孫嘉偉爸爸笑的肚子有些疼,“結果啊這柴米要開車把這柴春芳給壓死,然後柴春芳被嚇得拉拉尿了。”

  (後邊這個特殊的詞不是錯誤的,是當地的土話,讀二聲。)

  “她活該,她怎不讓車給壓死了。就她讓車壓死了,我都不帶去的.”

  (這個不帶就是態度很強硬的一種語氣,也是我們當地的方言。)

  “那不行,我大嫂子要是死了,我指定得過去”孫嘉偉的爸爸冷冷的說著:“我得過去看熱鬧啊.”

  孫嘉偉老婆都笑了,說道,“你啊,多餘了。少搭理那倆玩意,要我說,就你大哥大嫂子,給他倆披一張人皮,都披瞎了。他倆是幹說人話,不幹人事。”

  突然,房門處傳來一道聲音。

  挺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地響。

  孫嘉偉媽媽往外喊了一句,“誰呀,大半夜的不睡覺來這邊敲門。”

  她在想這是不是什麼惡作劇,畢竟前些日子老柴家的玻璃不就被人給砸了嗎?搞不好是誰來惡作劇他們家了。

  想到這,孫嘉偉媽媽就煩,但敲門聲還在。

  孫嘉偉爸爸穿好了衣服往外喊了一聲,“誰啊!”

  “二叔,二嬸,不好了!”

  一道稚嫩而又急切的童聲響起。

  孫嘉偉媽媽微微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這個聲音怎麼那麼像和嘉偉玩的要好的劉二蛋呢!

  結果開啟門一看,還真是!眼前還沒自己腰高的小男孩就是劉二蛋,只不過現在的劉二蛋跑的氣喘吁吁,臉色紅潤,他指了指孫嘉偉的房間,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此時的他有些喘不過氣,得緩一緩。

  “怎了?”孫嘉偉爸爸從後邊而來,自然也看清了劉二蛋,驚唿道,“原來是二蛋呀,這都這個點了還出去玩啊?我家孩子都睡著了,明個吧,明個你倆再出去玩吧。”

  畢竟小孩子都愛玩嘛,有些小孩晚上會待在一起偷摸著出去玩。

  “不是出去玩”小孩子跑的氣喘吁吁的。

  孫嘉偉媽媽也耐心的說道,“現在已經晚上了,你也就別到處出去玩,晚上玩有危險,而且待在外面的人也少,要是被什麼人販子拐走了那可怎辦?你也抓緊回家吧,等會要是你媽找不著你該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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