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米，要不要明天還來學校這邊……我感覺學生的錢，真好賺。”宋秋水是覺得最近從未有過像今天這麼舒坦。

  以前她和柴米去工業區那邊擺攤去，價格雖然一樣，速度上也差不多，但是那些人真的只是為了吃飽，明顯沒有今天這群學生真的熱情。

  鹹菜和雞蛋都搶光了。

  “後天吧。明個去工業區那邊好點。咱們不能好高騖遠……這群學生其實挺窮的，天天來，他們吃不起的。”

  “那你今天賺多少？”

  “不知道，我也沒算啊。”

  “我都賺了一百二十多了，你起碼得賺個千八的。”宋秋水終於體會到了柴有福的苦難：“你一天頂你二叔半年……”

  話沒說完，車子停了。

  前邊站著滿臉鐵青的柴敏……

  宋秋水撓了撓腦袋：特麼的，忘了是在人家柴敏學校門口了……

  還談起來柴敏他爹沒本事……

  就很尷尬……

  “哎呀……柴敏，你怎擱這呢？”宋秋水尷尬的沒話找話。

  柴敏生氣歸生氣，但是還怎不滴宋秋水，畢竟這是小姨，她漲紅著臉不說話。

  嘴上沒說啥，但是心裡早就把柴米和宋秋水罵了一頓：“什麼東西啊。賺點錢有什麼了不得的？今天賺的頂我爹一個月，明天賺的頂我爹半年……我爹怎麼滴你們了？我爹該死啊？嗯……我爹是真該死啊！”

  科技在發展，時代在進步。

  唯一一成不變的，就是柴有福的工資卡，永久二百塊錢一個月。

  “柴敏……”柴米淡淡的笑了笑，問道：“吃飯沒？堂姐領你下館子……”

  “吃過了。”柴敏嘟著嘴。

  心裡罵道：下什麼館子？氣都氣飽了！！！

  柴敏最近越發的反感起來自己這個堂姐柴米起來。

  論長相，柴敏比不過堂姐。

  論身體，柴敏也比不過堂姐。

  論賺錢，柴敏還比不過堂姐。

  問題是，除了論生病，柴敏啥都比不過柴米。

  所以柴敏很氣憤，但是，還沒啥用……

  因為柴敏沒事自己生悶氣，柴米都不知道。

  “堂姐這是出攤回去了啊……”

  “嗯嗯。”柴米倒是好心，還拿出來二十塊錢遞給柴敏：“姐出門沒帶啥，你隨便買點吃的。你中午吃飯了，要不就請你吃飯去了。”

  “不要。”柴敏果斷拒絕。

  看不起誰呢？

  二十？

  你一天賺了一千塊，只給我二十！

  這柴米怎麼好意思拿得出手的！！！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不要拉倒。”宋秋水把錢接過去了：“你不要我要。”

  “對了，柴敏你這是幹啥去？”

  柴敏不僅是自己，旁邊還有個男同學。

  長的歪瓜裂棗的。

  很明顯，這不可能是柴敏的物件。

  只能是舔狗。

  因為柴米知道，柴敏只喜歡長的好看的。

  但是，柴敏很綠茶，有幾個舔狗也是正常的。

  宋秋水自然也明白，這個男同學，應該是個一號舔狗。

  當然了，後邊指定還有二號舔狗，三號備胎，四號大備胎，五號男閨蜜，六號紅顔知己，七號青梅竹馬，八號兩小無猜，九號我們只是朋友和十號，一個好人……

  “這位是……”宋秋水指著那個男同學問道。

  柴敏笑了笑：“這位是我們班長，學習成績可好了。”

  男同學也不謙虛：“一般一般，也就是全班前三罷了。”

  “那能考上清華北大不？”柴米問道。

  頓時一句話，男同學連尬住了……

  清華北大那麼好考的嗎？全縣一年都夠嗆考上一個，何況只是一中？

  喀縣四個高中呢……

  所以，男同學就感覺柴米真會聊天。

  不過，隱約又覺得柴米好看，那這麼好看的姑娘問這種問題，應該不是故意刁難自己，而是……相信。

  “我會努力的。”

  男同學信誓旦旦。

  但是，其實柴米就是刁難他呢：“努力也沒啥用的，想想就行。今年咱們縣，一本才考上十幾個。能考上一本不？”

  “能。”男同學這次直接說了。

  “你都不是尖子班的，算了吧。畢竟我堂妹也不是尖子班的，所以你考不上。”

  男同學尷尬的尬住了：“額……”

  那你問什麼？

  故意羞辱我？

  柴敏也是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堂姐，你就別取笑我們班長就，他是個好人。”

  “誰認證的？有好人卡沒？”

  男同學：“額……”

  好人卡指定沒有。

  柴敏氣的牙癢癢，她都沒說什麼，怎麼感覺柴米像是沖著自己來的？問題，柴米還沒一句話針對自己，就特麼很尷尬好不好。

  “堂姐不也沒考上大學嘛？你就別笑話我同學了。”

  “可是你堂姐今天賺了一千多，比你爸爸幹半年都賺的多……”

  “那也沒考上大學……”

  “那你堂姐今天也賺了一千多……”

  話題就尷尬在這裡了。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這天，聊死了。

  “小姨，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故意來找茬的？”柴敏有些生氣了。

  “嗯嗯。”宋秋水很坦誠的點頭：“不服你打我。”

  柴敏：“……”

  太特麼欺負人了！！！

  有沒有天理！！！

  這個世界怎麼了！！！

  為什麼這麼離譜的事情讓我碰上！！！

  柴敏還自認為自己沒啥錯，開始委屈起來：“你這是欺負我，我回家告訴我媽去。”

  “說的好像你媽也不敢欺負一樣。”宋秋水不屑一顧。

  柴敏崩潰了，捂著腦袋，蹲了下去。

  太難了！！！

  真的是沒有天理了！！！

  男同學趕緊把柴敏扶起來。

  “堂姐……”柴敏眼淚，都快下來了：“我……我委屈。”

  “嗯嗯，沒事。習慣了就好。你們老師不是說，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你呢，要多磨練。”

  柴敏氣鼓鼓了：磨練你大爺！要不是打不過你們倆，我至於裝委屈？！

  搞笑呢！！！

  問題，柴敏指定打不過柴米和宋秋水。別說兩個，一個都打不過。

  而且還說不過。

  心裡就憋的慌。

  “那堂姐……我……我沒吃飯。你不是擺攤去了嗎？給我弄點吃的。”

  “賣光了。”

    “堂姐，你和小姨就欺負我吧。”

  柴米搖搖頭，不想耽誤時間：“好了，你忙你的。好好學習……爭取別被退學。”

  柴敏牙都快咬碎了。

  你倆給我等著。

  “怎地，想打你堂姐？”宋秋水不屑一顧：“逗著玩呢，你怎還急眼了？難倒是因為我倆過來，惹你考不上清華北大了？”

  不等柴敏回答。

  宋秋水一拍腦門：“我倆不過來，你也考不上。你二本都夠嗆。爭取別被開除了。”

  “指定不會。”

  柴米和宋秋水一使眼色：“天色不早了，我倆走了。”

  “嗯，不送。”柴敏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但是心裡卻氣死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個多小時的路，說著話也就到了。

  柴米和宋秋水回到村子的時候，又看著老六頭扛著一棵樹，累的王八犢子一樣，唿哧帶喘的在村口那罵呢。

  “這敗家老孃們，成天就知道燒火燒火，沒有柴火和特麼要死了一樣……”

  老六頭剛罵了幾句，抬頭就看見柴米和宋秋水開著倒騎驢回來了。

  老六頭愣了愣：“哎……柴米你怎回來了？”

  柴米是九點多出去的，現在剛中午。

  問題出去擺攤做生意，這路不得走個個把點的？

  那一個來回，就要兩三個小時了。可是，這也就是去了就回來的架勢。

  “賣完了，回來了。六爺爺整這麼多柴火幹啥？”

  “燒你舅六奶奶，把她擱柴火垛裡給燒了。這敗家老孃們，成天讓我整柴火……”老六頭氣不打一出來。

  柴米嘿嘿一笑，倒也不說什麼。

  老一輩的都這樣。

  不過老六頭的老婆眼睛是瞎的，白內障，估摸也分不太好春夏秋冬，估摸感覺冷了點，就以為是冬天了，要備柴火了吧。

  和老六頭閒聊幾句，柴米便回到了家。

  宋秋水在柴米歇了一會，隨後挺胸昂頭，拍著小屁股，氣勢洶洶的回家了。

  宋秋水反正平時也閒的一愣一愣的，她出沒在村裡，整天無所事事，倒也無人在意，一路上暢行無阻……

  待到了家發現，自己老爹宋青山也正常扛著一棵樹回家。

  父女面面相覷。

  “偷樹去了？”

  “額……河套邊上那塊地樹，死了不少，我看老六頭扛回家了幾棵樹，我琢磨咱家也缺柴火，就整了點。”

  “老六頭歲數大了，素質低。那是大夥的樹，他偷著燒火。”

  宋青山咧著嘴：“我也歲數大了……”

  宋秋水一攤手：“回家等著我媽訓你，我可不管。”

  宋青山表示自己死豬不怕開水燙，愛怎怎地。再說了，偷兩棵樹，也是為了給家裡添點柴火啊。

  這是好事。

  自己辛苦，受苦受累的幹活，總不能挨訓吧？

  “那你回來怎這麼早？吃飯沒呢？”

  “沒吃。”

  “沒吃？這都中午了……為啥沒吃？和柴米吵架了？”

  “我倆吵啥？因為開心，所以沒吃。”

  “因為什麼開心？”宋青山疑惑不解，畢竟宋秋水一干活就這個事那個事的，死活不願意幹活。

  當然了，其他人也不願意幹活。

  不過由於宋秋水從小嬌生慣養的，不僅不幹活，脾氣還大的離譜。

  重點是，宋秋水從來不會因為幹活開心。

  誰特麼幹活能開心啊……

  “爹，你一個月一百多塊錢是不是？”宋秋水問道。

  宋青山老臉一紅，他這個會計工資確實低，不過平時也不是天天上班，多數都時候在家，夏天幫著撿一些杏核，換點錢。秋天有時候弄點藥材換點錢。冬天的話，就待著。

  以前春天還出去打工過，不過現在歲數大了，不能幹了。

  打工也沒人要了，只能偷樹去了。

  農村確實是這個樣子的，一旦上了年紀，六十歲左右的時候，打工就沒人敢用了。

  一般打工都是體力活，這個年紀吃不消，還容易攤上事，哪個老闆不開眼，用這麼大歲數的。

  那都是腿腳不好，手慢腳慢的選手。

  磕著碰著就完犢子了。

  所以，宋青山家裡的情況是收入不高，也不穩。

  全靠花銷比較少。

  畢竟宋秋水也大了，沒怎麼讀書，就三口人吃飯，吃飯是花不了多少錢的，所以看起來家庭條件還算富足一些。

  主要就是沒人花錢。

  顯得好像不缺錢。

  當然了，宋秋水也花錢。她喜歡吃吃喝喝，不過清一色賒帳……

  二叔的小賣店，就是她的。賒了一萬多了……

  還有宋秋水的奶奶，跟前就這麼一個孫女，雖然老太太都癱吧了，歲數大的離譜，但是還是有點零花錢的，清一色的也都給了宋秋水。

  但是總體來說，宋秋水家裡的收入，確實非常低。比柴有福家裡的收入還低，只是不缺吃穿罷了。

  看老爹漲紅了臉不說話，宋秋水更加開心，昂首挺胸……

  “咳咳。你一個月一百多塊錢，但是我今天賺了一百多。”

  “啊……”宋青山愣住了：“怎了？柴米把賺的都給你了？”

  “你看你，一點眼光都沒有。不和你說了。”宋秋水氣鼓鼓的：“我自己個賺的。不是柴米白給的。”

  哼！

  宋秋水轉身進了院子。

  宋青山還懵逼呢：自己閨女一天賺一百多？

  又喝多了？

  不過身上沒有酒氣，應該沒喝酒啊……

  沒喝酒，說什麼胡話。

  一天賺一百多，搶劫都沒這個來的快啊！！！

  宋秋水剛進院子，就看見屋裡有人。

  應該是家裡來人串門了。

  宋秋水眯著眼睛看，竟然是自己二嬸。

  宋秋水皺眉：這娘們大白天的來串門幹啥？小賣部不開了啊？

  不開特麼的給我啊！

  我還等著繼承呢……

  母親孟氏正和二嬸閒聊，宋秋水便進了屋子。

  “哎呀，二嬸也擱這呢啊。”

  二嬸笑了笑：“哎呀，秋水回來了啊。又和柴米出去擺攤去了啊。哎呀，你這孩子，不在家天天跑，那柴米也不給你錢，你圖啥……”

  宋秋水愣了愣：臥槽！二嬸說話夾槍帶棒？

  幾個意思？

  是不是最近過得太滋潤了？

  估摸是。

  畢竟柴忠孝進去了，王慧蓉胳膊折了。作為親家的二嬸，那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

  噁心的親家一家慘不忍睹，幾乎到了“不得好死”的地步，自然也就沒人給她找氣了。